“莫轩！”白顾溪跑过去，“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师父，我在等您啊。”
白顾溪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注意到莫轩手中握着的不是练习用的木剑，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真剑。
“你……”白顾溪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了？”
莫轩歪着头看他，眼中闪烁着陌生的光芒：“师父，您真的认不出我吗？”
白顾溪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是谁？”
少年笑了，那笑容让白顾溪浑身发冷：“我是您的徒弟啊，师父。”
话音未落，莫轩突然挥剑刺来。白顾溪本能地闪避，却还是被划破了衣袖。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莫轩。”白顾溪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少年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师父好狠的心啊，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白顾溪的心跳几乎停止：“修然……是你？”
少年——或者说占据莫轩身体的白修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终于认出来了？”
“你对莫轩做了什么？”白顾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白修然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剑：“没什么，只是借用一下他的身体而已。”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意，“毕竟，师父这么喜欢他，不是吗？”
白顾溪握紧了拳头：“放了他。”
“凭什么？”白修然突然激动起来，“凭什么他可以取代我？凭什么您能这么轻易地忘记我？”
“我没有忘记你。”白顾溪试图安抚他，“但这不是你伤害无辜的理由。”
“无辜？”白修然冷笑，“他抢走了我的位置，抢走了您的关注，他哪里无辜了？”
白顾溪深吸一口气：“修然，回来吧。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白修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酷：“太晚了，师父。”他举起剑，“既然您选择了他，那就永远失去我吧。”
剑光闪过，白顾溪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刺向莫轩的心脏。
“不——！”
千钧一发之际，莫轩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剑锋偏了几寸，只划破了肩膀。“莫轩”的表情变得狰狞：“你竟敢反抗我？”
莫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口中挤出：“师、父、救、我……”
白顾溪抓住这个机会，迅速上前点中了莫轩的几处穴道。少年身体一软，倒在了他怀里。
“莫轩？”白顾溪轻声呼唤，小心地检查着他的状况。
怀中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清明：“师父……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白顾溪松了口气：“没事了，都过去了。”
莫轩虚弱地笑了笑：“我梦见……有人想要控制我……但我记得您说过，剑客最重要的就是守住本心……”
白顾溪心中一暖，轻轻抱住了他：“你做得很好。”
远处，一道黑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苏同銮站在树梢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暗一，去查，是谁在冒用本皇子的身份挑拨离间。”苏同銮的声音淬着一股冷意，恨不得马上把人揪出。
“师父……”他轻声自语，如果不是他突然夜访小相峰，还不知道有人在用他的身份做局……那人该死。
月光下，苏同銮看了一眼相拥的师徒二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白顾溪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那个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黑暗。他抱紧怀中的莫轩，心中既庆幸又苦涩。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白顾溪已经站在了练武场中央。他手中握着一柄木剑，剑尖轻点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水墨画。
莫轩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手臂，昨夜那场噩梦般的经历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但看到师父的身影，他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师父。”莫轩轻声唤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白顾溪转过身来，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朝莫轩招了招手：“来，试试吧。”
莫轩快步走过去，却在距离师父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他盯着白顾溪的衣领处，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血痕，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
“师父，您受伤了？”莫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白顾溪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随即摇头：“不是我的血。”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莫轩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昨晚……那个人真的是修然师兄吗？”
白顾溪沉默了片刻，木剑在手中转了个圈：“不是他。”
“那是谁？”莫轩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一个想挑拨离间的人。”白顾溪的语气平静，但握着木剑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不必在意。”
莫轩还想再问什么，却被白顾溪打断了：“看好了。”
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阵微风。白顾溪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剑都恰到好处。莫轩看得入神，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疑问。
“看清楚了吗？”白顾溪收势而立，气息丝毫不乱。
莫轩点点头，又摇摇头：“师父，这招叫什么名字？”
“流云追月。”白顾溪轻声回答，眼神飘向远方。
莫轩的眼睛亮了起来，师父果然很宠他，“就是修然师兄最擅长的那招？”
白顾溪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嗯。现在你来试试。”
莫轩接过木剑，深吸一口气。他回忆着师父的动作，开始模仿。但刚做到第三个转身，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手腕要放松。”白顾溪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感受剑的轨迹，不要用力过猛。”
莫轩能闻到师父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晨露的清新。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手上的动作更加不协调了。
“专心。”白顾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莫轩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终于勉强完成了整套动作。
“有进步。”白顾溪点点头，“继续练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莫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剑式。汗水浸透了衣衫，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咬牙坚持着。每当他要放弃的时候，就会看到师父站在一旁的身影，那目光中带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山间的雾气。白顾溪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就到这里吧。”
莫轩如释重负地放下木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的手掌已经磨出了水泡，火辣辣地疼。
“手给我看看。”白顾溪蹲下身，拉过莫轩的手。
当看到那些水泡时，白顾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膏，轻轻涂抹在莫轩的手上。
“嘶——“药膏的清凉让莫轩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忍着点。”白顾溪的动作放得更轻了，“明天继续。”
莫轩猛地抬头：“明天还练这个？”
“直到你完全掌握为止。”白顾溪的语气不容置疑。
莫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是，师父。”
白顾溪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回去休息吧。午饭后到书房来找我。”
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莫轩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手心的刺痛。他隐约觉得，师父教他这招剑法，似乎另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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