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李承泽拱手做示意,随后自来熟的接过一旁婢女递来的蒲团,就那么懒散却随意的坐到李云睿的对面。
“刚自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月季,要尝尝吗?”
李云睿摆弄着手中的月季,侧眸看向一侧随意懒散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承泽。
对于李承泽在自己面前的懒散随意,李云睿亦是见怪不怪了。
这位庆国二公子,似乎永远那么大大咧咧,不受拘束。
然而李云睿却深知,李承泽那大大咧咧、不受拘束的面具下,隐藏的却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种性格!
“姑姑亲泡,那承泽自然是要大尝特尝。”
李承泽笑道。
“你呀!嘴永远是这么甜!”
李云睿闻言掩嘴轻笑,旋即没好气的白了李承泽一眼,纤纤玉指在傲然山峰前的月季上轻摘几下。
而后玉指捏着那月季花瓣,来到李承泽对面,拿过茶具,熟练的清茶、排茶、泡茶...
不多时,一盏香气扑鼻的月季花茶便被李云睿的纤纤玉指递到李承泽眼前。
“嗯~姑姑的手艺更精进了!”
李承泽见状接过,放在鼻尖轻嗅一口,而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赞美道。
面对李承泽的赞美,李云睿却并未回话,而是会心一笑、柳眉微动,看了一眼李承泽手中的月季花茶,示意他快趁热喝。
“咕咚~”
李承泽心领神会,轻抿一口。
“你见过陛下了?
重振吏制、废相,你倒是真敢说。”
而就在那香气扑鼻的月季花茶刚入李承泽的口中,李云睿这一句话却宛若一泼凉水,猛地自上而下,将李承泽全身浇了个透心凉。
“咳咳咳...”
被浇了个透心凉的李承泽一个没回神,差点被那茶水呛的一口气没缓上来。
“姑...姑姑,你在说...说什么?”
李承泽眼神飘忽不定,装傻充愣道:
“我...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吗?”
李云睿闻言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勾,那宛若能勾动世间任何男人的妩媚柳眸。
此刻却仿佛闪烁着猫抓老鼠般的戏谑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李承泽。
“谢必安今日应回来了吧?”
而就在李承泽被那戏谑目光盯得心里只发怵之际,李云睿却是冷不丁突然没由来道。
“恩。”
未第一时间回神的李承泽闻言下意识点头。
“这样啊,那既然回来了,与北齐的三百万雪花银,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呢?”
李云睿一边说,一边随意地用玉指拨弄着茶杯中漂浮的月季花瓣。
花瓣被拨动,顿时在那平静的茶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什么三百万...”
李承泽话还未说完,李云睿那戏谑柳眸猛的一冷,森然道:
“承泽,想清楚再回答!”
“哎...”
见李云睿动了真怒,知晓事情无法继续糊弄过去的李承泽,轻叹一声,索性也不装了。
他...摊牌了!
“姑姑,我现在想的很清楚!”
只见摊牌的李承泽周身气质顿时一变,以往的懒散随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蔑视与自傲!
“恩?”
注意到李承泽气质变化的李云睿娇躯一愣。
旋即当回过神的李云睿发觉自己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庆国长公主。
竟被一个毛都没长全的李承泽所惊住时,丝丝怒火顿时止不住的自她胸腔迸发而出!
“承泽,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李云睿媚脸如霜,冰冷质问道。
“知道,我的姑姑,亦是庆国万万人之上的长公主。”
李承泽耸肩。
“哼!”
李云睿闻言冷哼一声,胸腔怒火更是不由泄了少许。
“算你识...”
“不过,姑姑,就算你贵为万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可你不依旧是排在父皇之下吗?”
李云睿话未落,李承泽却先一步戏谑打断道:
“废相、重振吏制,本就是父皇多年的心病,我今日之所以将姑姑与北齐走私所得上交户部。
只不过是尽了一个儿子、尽了一个臣子的责任!
帮父分忧,更帮君解忧!
既如此,姑姑,你有什么好恼的呢?
难不成你心底里不想为父皇分忧,帮君解忧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姑姑,那承泽就要多说你几句了!
虽然你贵为长公主,手中还握有内库,可姑姑你莫要忘了,你手中所有的权利都来自谁?
取水还不忘挖井人,更何况陛下恩赐呢?
当然,姑姑,承泽知晓你一直想超越内库真正的主人,那个名叫叶轻眉的传奇女子。
你想超越她,借此在父皇面前证明,她不如你。
可超越归超越,资敌卖国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好!
好呀!
承泽!
我看你是懒散惯了,竟敢这么与姑姑说话!”
似是被李承泽的话戳中了心扉,又似是被李承泽那句“叶轻眉”挑动了深藏内心的波澜!
李云睿大怒,抬起纤纤玉手便要朝李承泽俊脸扇去!
“啪!”
一道清脆巴掌声响起,而后不等院内侍候的宫女、太监抬眸,一道凄凉而又响彻云霄的哀叫声在院内久绕不散。
“啊!”
那哀叫凄凉的一点都不像少年发出的声音,细细听来反倒是像女子发出的哀嚎。
“恩?”
众婢女、太监闻言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旋即纷纷小心翼翼挑眸朝自家长公主与二殿下所在的方向偷看而去。
然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众人直接懵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自家长公主捂着发红的脸颊,那双妩媚的柳眸中此刻闪烁着失神的错愕,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那道懒散身影。
自...自己居然被李承泽给打了?
他...他李承泽居然敢...敢对我出手?
李云睿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可脸颊上那火辣辣的灼烧感,却又在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
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虚妄,皆是现实!
就在刚刚!
就在她动手要扇、教训李承泽之际。
自己那好侄儿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扇了她!
“啊啊啊~”
回神的李云睿发疯似的捂头嘶叫!
“踏踏踏...”
而就在她捂头嘶叫的刹那,道道急促脚步声迅速自广信宫四周传来。
随之眨眼功夫,李承泽所坐的茶桌四周已被全副武装的黑甲军所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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