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水月天音十二律

　　荆画，他的先祖一直都是为各家显贵演奏的乐师，尤其精通洞箫技艺。

　　所以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习过家传的演奏法门，而施清也跟着他学成了一手还算精湛的洞箫技艺。

　　而他的先祖也从乐曲的变化之中，领悟出了一门功法，也就是所谓的“水月天音十二律”。

　　如果单单是看效果，这一门功法的确是称得上奇功妙术了，就连纵横家鬼谷子看了也要感慨一句奇思妙想。

　　修炼此法之后，就像是乐曲之中的高低起伏一般，周身的经络气血骨骼也随之高低转换，如天色阴晴不定，武功路数也随着内息运转变幻莫测。

　　修炼这门功法的强弱，也并不是靠着勤学苦练，而是靠着资质，也就是对乐曲的理解和变化。

　　也就是说，乐理造诣越深厚，修炼起来也会越加迅速。

　　这是一种依靠悟性利于速成的武功，甚至不需要招数，只是利用内力的运转，自然而然就形成一种连贯的反应。

　　起承转合之间，自由精妙应对，也的确可谓是神妙至极的功法了，不愧是和落榜美术生齐名的贵族音乐生。

　　但是创造这门功法的这位祖先虽然才智卓绝，却并不通武功。

　　所以这门功法虽然奇异，但是却存在许多致命的缺陷，稍不小心就会气血失控，乃至癫狂而死。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规律和节奏，气血、经络、脏器，都是如此。

　　这水月天音十二律，就是模仿乐曲的起伏不定，如果和周身脏器同协韵动，自然是顺畅自然，如同优美的舞步。

　　但是一旦节奏稍有散乱，内力也会随之失控，到时整个脏器就会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将整个内脏搅成一团。

　　而且因为是内力控制动作，以内息运转的速度，越是高手就越是快到了极点。

　　一般的经络，便已经无法承受，更别说这功法根本就是不完整的功法，运功法门之中的错误极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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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清收回心神，静静地放下手中木雕，然后至于地上，让这个自己的小木人陪他一同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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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实就是自以为绝顶聪明的人物，因为乐理达到了精妙境界，所以触类旁通，偶然之间灵光乍现，就想出了绝妙的法门。

　　但是这功法根本经不起推敲，其中许多基础的东西都是模棱两可，是根本无法用来修炼的。

　　所以这位惊才绝艳的乐师，就是死在了自己创造的功法之上。

　　后面这功法也曾经流传出去了，那个时候有些奇人异士也自觉惊艳，但是一旦练习，或是经络寸断，或是五脏碎裂，反正都是不得好死。

　　直到施清为了在这残酷的世道里活命，不得已才开始修炼这门功法。

　　借助“镜华”的相助，他发了疯一样地放肆修炼，竟然让他练就了一身极为高明的武功，几乎隐世掌门之下无敌手，但是却也留下了难以形容的伤势！

　　“传说当年黄帝创造十二音律，十二律分别为六律六吕，六律对应奇数，六吕则是对应偶数。”

　　“律者为阳、吕者为阴，也是分别对应十二正经之中的阴经和阳经。”

　　“利用经络犹如乐曲一般鼓荡周身内力，达到一种神而妙之的境界，能够想出这种功法的确是惊才绝艳。”

　　“但是所谓隔行如隔山，阿画这位不通武功的先祖，却是犯了不少基本的错误啊”。

　　施清坐在路边，暗自叹息。

　　这水月天音十二律杂糅音律，以十二律对应十二经络，更可以对应十二时辰或者说十二地支，讲究音律起伏。

　　那修炼出来的内力既可以是黄钟大吕一般高亢，也可以是低柔婉转连绵不断。

　　更为奇妙的则是，修炼出来的内力极为奇特，既不是阳刚迅猛，也不是阴柔绵密，而是两者兼有。

　　这让他不禁联想到了后世某位“甲子荡魔”的超模老头，他就创造了一种类似的武学。

　　太极。

　　不过与太极的内外同济不同，此法还是较为割裂。

　　就像是一杯带有冰块的水，既有冰块的坚硬，也有水的阴柔，而且内力会随着时间的变化，在体内不断地转化。

　　不过冰块水就是冰块水，它们始终是两样东西，只是相对转化同存而已。

　　要知道，五音也就是宫、商、角、徵、羽，对应的是土、金、木、火、水这五行，也就是土宫、商金、角木、徵火和羽水。

　　而十二个时辰对应十二律，即为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

　　天干地支的计时方法，就是利用十天干和十二地支一一配对的计数法，六十年即为一个甲子，而十二律和五音也可以组成六十组，也被称为“甲子纳音法”。

　　换句话说，只用这些乐理，就能准确的推算出一天的十二个时辰之中，每一个时辰对应的纳音。

　　如此一来，内力会随着时间不断地变化，也可谓是妙用无穷了。

　　只是其中的隐患也只有施清自己知道了。

　　他这些年想尽了一切办法完善功法，却还是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一身的经络已然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但是这个疯子在“镜华”的精妙控制之下，将这些险些碎裂的经络，硬生生地黏连在了一起。

　　他知道，他出手的机会不多了，他要抓住那个机会。

　　得亏的他在罗网当了五年疯子，也确实杀出了一个血海猩河，杀出了一个赫赫凶名。

　　所以在很多时候，他可以省去出手的需要，也就勉强缓解了一些功法的损伤。

　　施清的脸上带着丝丝苦笑，没有经历过经脉寸磔之苦的人，是没办法理解他的。

　　别的功法无论是艰难还是容易，只要是慢慢修炼就能越来越强大，由弱变强或是渐入佳境都是可以的，无非是有强弱或者提升艰难。

　　而这水月天音十二律则是几乎不可能慢慢修炼，而是需要一上来就找到自己脏器经络的节律。

　　如果节律错了，一运功就会让周身遭受重创，而这还只是开始。

　　当年才九岁的施清经过上百次尝试之后，才找到了脏器、经络的节律。

　　那时每一次颤动自己的经络和脏器，都让他痛的死去活来，就像是活生生遭到了内剐的凌迟之刑一样。

　　单单是为了寻找节律，他就用了一个月，这还是有“镜华”辅助。

　　但是这还不够，你能够找到是一回事，掌握是一回事。

　　就像是你懂吹响乐器是一回事，能够演奏出美妙的乐曲，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这种尝试足足持续了半年多，他才终于在身体之中‘吹响’了这一首‘乐曲’。

　　只是问题从来都是解决完一个，马上就有下一个。

　　运转功法成功之后，就是修炼了。

　　想要施展自如，还需要很多东西，比如高明的乐理，比如足够的内功。

　　这些都需要时间来一点点的打磨，而且要一点点地完善这天生缺陷的功法。

　　就算是创建功法的祖先，也是在机缘之下，得到了一身深厚的内力，这才骄傲自大地创立了内功心法。

　　但是就算是有这样的底子，最后也还是因为内力逆转，经络碎裂而死。

　　其实完善功法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需要高屋建瓴的。

　　最好是先修炼一些已经经过时间检验的功法，提升了自己的层次和眼界，才能俯身去完善一些功法的缺陷，这也就是所谓的一法通万法通的道理。

　　而施清则是由于没有条件而选择直接上手，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幸亏他有“镜华”来一点点修正，而且运气也不错，否则十条命也早耗光了。

　　他曾分心数用，一方面推敲功法，另一方面则是用身体来‘吹响’身体的‘乐曲’。

　　周身的经络、骨骼，就像是一个洞箫一样微微颤动，传出一种特殊的律动。

　　这就是这功法修炼出来的内力，带有一种古拙之气，却又异常恢弘，迥异于寻常的内功。

　　“嗯？终于来了吗？”

　　施清睁开眼睛，杀机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