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的阶梯建造于空中,缓缓平铺。
它们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缠绕着,不断挤压向上,旋转成螺纹的形状。
施清与焰灵姬踩着阶梯向上,脚下或有晃动,但不算大,总体算是稳健。
迈步行走,只需沿着螺纹,便可直上云巅。
一路通天,拨开了雾云层层,二人看见一座浮空的小岛,大约只能容纳二十人上下。
此地无草木,无喧嚣,无生灵。
一部竹简经书在空中静静悬浮,周遭有淡色的玄奥之力流转,保护着它,形成了一个罩子。
仔细观看时候,便会发现这个罩子的周边有鲲鹏,冥灵龟等,甚至一些不知名的生物。
施清迈步向前,谨慎地观看着经书,四周缭绕的这股力量正是剑意。
和雪衣堡中找到的,那封白家秘史上的剑意一模一样。
“这道剑意无疑也是庄子留下的,此等造化神通,难不成他真的成仙了?”
施清心头漫过巨大的疑惑,焰灵姬站在他身边,懂事地没有随便触碰周遭的东西。
“焰儿,先站到我后面,等我把上面的剑意全部散去。”
焰灵姬闻言,侧移两步,小心地躲在施清的身后,看着他对着那份竹简伸出手。
那指尖有神秘的力量流转,不断地化解着经书周围的力量。
这道剑意较之之前白家秘史上的那一道更加浑厚磅礴,像是黄河之水般涛涛不绝地涌动,仿若无所穷尽。
施清挥洒剑意流转,让两道剑意想和,缓缓便成了一道。
而后施清牵引着经书周遭的剑意渐渐散开,消散于这边天地。
如此,还是花费了极久的时间,好似从黄河间拉开一道小河,然后通过这条小河将黄河水排干排尽,这确实得废极大的功夫。
施清很有耐心,焰灵姬也很有耐心。
直至上面的剑意力量彻底枯竭,施清才终于伸手握住了经书。
这一刻,天塌地陷,世界凋碎如蝶梦。
四周的一切全然如镜花水月消散,二人的眼前一片黑白。
待到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二人已经重新站在了一间密室之中。
四周有荧光点星,可以看到地上铺就着白骨数十具,甚至还有几具略显新鲜的尸体。
一个女人浑身是血,靠着墙静静坐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她注目施清书中的那经卷,艰难伸出手。
施清走上前,将经卷放在她的手心里。
“苦心人,将死也放不下贪嗔痴,你这样是肯定成不了仙的。”
握住了竹简撰写的经卷,女人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而后缓缓垂首,生机顿时销声匿迹。
施清拿回了经卷,带着焰灵姬直接离开了密室,沿着漆黑的甬道走。
地上已是白骨累累,焰灵姬指尖燃起明亮的火焰,将甬道的黑暗全部驱散。
“居然死了这么多人在这里…...”
她喃喃着。
“应该都是阴阳家的人。”
“从他们发现此地有秘宝,应该已经过去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或是数年,或是数月。”
出了密道,外面天色暗淡,不远处有一行身着古怪衣袍的人站在原地,似乎已经等待他们多时。
“看样子你们是为了我手上的这经卷。”
“也好,那就别废话了,直接动手吧。”
“杀了我,经卷自然就归你们。”
施清着实不愿意在打架之前听人说一些话,譬如像什么‘若是你交出宝物,我们便饶你一命'这样的废腐之言。
他话音落下,身旁的焰灵姬美目间已然流露出极强的杀机。
不远处站着一名女人身着锦袍,雍容华贵,月色布满天香般的容颜,头上攒着旁人看着都觉得重的金玉发髻。
袍上嵌着三足金乌的神形,随着夜风鼓动,竟隐约有着呼之欲出的真实感。
她不言语,只是微微挥袖,周遭的人直接手捏玄阴咒印,朝着施清杀来。
一名身姿窈窕的年轻女人站在不远处,原本应该白皙的手臂上竟然被鲜血覆盖,鲜红的光泽闪耀,看上去竟有些夺目狰狞。
她面容姣好,偏显桀骜,眼睛直盯着焰灵姬,目光里流露出凝重。
焰灵姬挡在施清面前,左手阴寒,右手炎阳,红蓝交汇,灵动的身影穿梭在这些喽啰之间。
冰火两重天。
那些人都被凝结于冰晶之中不断焚烧,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百越巫灵巧技,有点意思。”
东君眼中光束轻闪,似是好奇。
焰灵姬的真气内力因为冰火阴阳二极交融变得源源不绝,可以支撑她长时间的大量挥霍,这让焰灵姬变得比寻常的武者要强大太多。
“大司命,去陪她玩玩。”
身后的血手少女领命,踩着莲步上前,玄法轻动,庞大的手印凝结。
里面散发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气息,有如贪饕麒麟再世,血色大手印直直对着焰灵姬撼下。
焰灵姬足尖轻点,身子侧移两步,不退反进,由烈焰之力汇聚成一柄长剑。
她玉掌轻握,剑气浩荡,携带着汹涌热浪直接破开了头顶的大手印。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有些稳不住身形,略微后退几步。
而不远处的大司命,脸色似乎有几分苍白,状态应该也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跟着施清也学了许久的剑,焰灵姬的剑术天赋虽然不算很好,但其实也比白亦非要强上不少。
而大司命此时也明白,焰灵姬的实力超出了她太多。
方才的碰撞看似是她作为进攻方占了上风,实则高下已判。
被斩碎的阴阳合手印让她受到了轻微的反噬,而焰灵姬却只是踉跄,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此人究竟是谁?百越内隐居避世之人又有多少如此人一般?”
“百越巫术果真是一门迥乎于诸子百家任意一家的奇特功法。”
东君眸光闪烁,打量着焰灵姬,而后又将目光移到了施清身上。
从始至终,这人都没有动手,他身上的气息太沉稳,胜似深海。
甚至,一时间竟让她有一种在面对东皇太一和北冥子的错觉。
人的强弱自然不能全然通过气息来判断,但这种通过六识形成的感受却能很大程度上说明问题。
施清不再像从前那么杀伐果断,全凭借自己的喜好行事。
在掌控一部分的大势力之后,他开始会下意识地将自己势力的利益放在首位。
若是放在一年前,他会直接杀了在场所有对他手里的经卷有所图谋之人。
不过现在,他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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