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蛇母的意志(4)

  伊洛薇亚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周围没有一点雾气,彷彿浓雾本能地退避着她。她冷冷地注视着迪迪娜,眼神深邃难测,面容如坚冰般毫无波动,她用极为微弱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迪迪娜啊......」

  随即,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雷米亚和欧洛佛西娅之间,她的双眼眯起,像是在衡量些甚麽,又像是在努力看清楚某种没有形体的东西,最终,她看了眼欧洛佛西娅,然后用其闪着青色的光芒眼睛,直直的凝视着雷米亚。

  「妳明白了蛇母的旨意吗?」伊洛薇亚声音有如雷鸣般响亮,如同一头巨兽正在咆哮,震动着周围的空气,并且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直抵雷米亚的灵魂深处。

  雷米亚的身体一震,低垂的头更加向下,双拳紧握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麽。她缓缓地收起长矛,蛇瞳中有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恨:「祭祀大人,我不明白。」

  伊洛薇亚沉默片刻,手中权杖缓缓挥动,浓雾随之散去,露出远处隐约的海岸线。

  「雷米亚,如果妳仍执迷于表象,便永远无法窥见真相。」她的声音带着回音,在四周迴盪着。

  「妳是否曾想过,那些妳以为属于妳的东西,是否真正属于妳?」

  「蛇母赐予妳的,不仅仅是力量。」

  「去看见妳未曾见过的。」

  雷米亚怔愣住,原本掩藏在不甘与愤怒下的情绪似乎被击中了。她轻声低语「我需要时间……来理解。」

  伊洛薇亚的语气平静「妳需要的,或许不是夺回,而是接纳。」

  「谨遵……您的教诲。」雷米亚的手微微颤抖,似是在思索伊洛薇亚的话语。

  一旁欧洛佛西娅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垂下的双手再次涌出微弱的圣光,她令圣光复在伤口上,当光芒缓缓渗透进去,疼痛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舒适感。欧洛佛西娅的神色也恢復了平静,呼吸变得稳定。待她调整好状态后,她用目光柔和地注视着雷米亚,语气真诚地开口「雷米亚,我认为妳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证明了自己足够强大。」

  雷米亚冷冷瞥了欧洛佛西娅一眼,脸上的表情依然颇为不屑,她的声音低哑,但却不似之前那般锐利。「我不需要你的认可。」

  欧洛佛西娅眉间微蹙,并未因雷米亚的话语退却。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妳为何如此执着于力量?」

  「哪有为甚麽……」雷米亚紧咬牙关,嘴唇上已留下浅浅的白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某种隐藏的情绪被触动,脸上浮现出迷茫与疑惑。

  这一瞬间,空气彷彿凝滞了一般,只有远处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欧洛佛西娅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破晓的晨曦,明亮而不刺眼,柔和而温暖。雷米亚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心中那股刚硬的防线似乎也悄然松动了几分。欧洛佛西娅没有急于开口,而是一步步靠近雷米亚,语气依旧温柔而坚定「雷米亚,妳的力量不是被分走,而是被赋予了新的意义。或许我们之间的交集,是为了让妳看见更多,而非失去。」

  雷米亚缓缓抬头的蛇瞳微微颤动,複杂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目光直视欧洛佛西娅,眼中满是挣扎与困惑。她本想冷嘲热讽地回应,但在对方那毫无防备的柔和神情中,话语却卡在喉咙,化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

  雷米亚低垂着脑袋,低哑的声音里夹杂着压抑的痛楚「妳说得轻松……那种空洞感,妳根本无法理解!」

  「妳并未失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欧洛佛西娅的语速缓慢,声音柔和而温暖,像温暖的水流,缓缓的流进了雷米亚的心中。

  「我真的不懂……蛇母的意志到底是甚麽。」雷米亚的声音低到几乎听到,但把注意力都放在雷米亚身上的欧洛佛西娅却没有听漏。

  欧洛佛西娅静静地看着雷米亚,目光中没有丝毫谴责或不耐。她向前迈进一步,抬起手,摊开掌心,那温暖的圣光在她的手心涌动。

  雷米亚怔怔地看着那涌动的圣光,光芒映入她的蛇瞳深处,那金色的光芒炫目而耀眼,彷彿将所有的刺痛与冷意都驱散了。她凝视着圣光,心中某种久违的感觉悄然升起。那不是获得力量时的狂喜,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祥和,像是轻柔的微风,轻轻触碰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将那些尖锐的情绪给抚平。

  欧洛佛西娅轻轻地说「雷米亚,力量从来不只有暴力,我们可以是朋友。」她停顿片刻,缓慢小心让手中的圣光靠近雷米亚身上的伤口。「寻求帮助也不是软弱的表现,让我帮助你,好吗?」

  「朋友?」雷米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甚至多了些微弱的亲近感

  欧洛佛西娅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朗,声音轻快的开口「对,朋友。雷米亚,力量从来不只有暴力。它也可以用来连结彼此,成为我们的朋友。」

  雷米亚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雷米亚并没有排斥与抗拒欧洛佛西娅的治疗,温暖的圣光驱散了寒意,雷米亚身上的伤口开始癒合,伤口癒合的过程中传来一种轻微的搔痒感,让雷米亚微微皱眉,但随之而来的舒适感又让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并且,随着欧洛佛西娅的治疗,雷米亚感觉自己心中那种令人不适的空洞被填满了。

  「……我会试着去明白。」雷米亚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低弱,但那语气中的真诚无需怀疑。

  欧洛佛西娅轻轻笑了,她轻轻点头,手中的光芒更加耀眼「妳会做到的。」

  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远处的大海低鸣般笼罩而来。

  「欧洛佛西娅……妳的力量,十分的特别。」伊洛薇亚的目光从雷米亚身上移开,定定地落在欧洛佛西娅身上,带着说不清的探究与审视。那声音轻柔,却令人无法忽视其中的压迫感。

  欧洛佛西娅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她抬起头,迎上伊洛薇亚那深邃的眼神。她的语气依然柔和「祭祀大人,我会谨慎对待它。」

  伊洛薇亚的嘴角微微勾起,她轻声道「谨慎……妳是否知道,命运在妳身上是多麽飘淼而脆弱?它像雾气,若妳不小心,就会随风消散,甚至迷失方向。」接着,伊洛薇亚向着寺院走去,雷米亚则默默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複杂而深沉。

  欧洛佛西娅垂下眼帘,握紧的手缓缓放松。她的声音平静而温暖「我不会让自己迷失的。」

  迪迪娜的目光掠过伊洛薇亚与雷米亚,随后轻轻歎了一声,语气带着些许狡黠「欧洛佛西娅,妳再慢一点,祭祀大人恐怕会觉得我们在浪费她的宝贵时间。」

  「妳还有心情开玩笑?」欧洛佛西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却又透着一丝放松。

  迪迪娜挑眉,嘴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总得有人让气氛别这麽沉重吧?瞧瞧妳刚才,脸色苍白得很!」

  欧洛佛西娅摇头,目光扫过前方走在雾气中的伊洛薇亚与雷米亚,稍作停顿后才开口「妳觉得她怎麽样?」

  「她?」迪迪娜顺着欧洛佛西娅的视线望去,嘴角的笑意稍稍收敛,语气变得低沉「伊洛薇亚是那种只出手一次,就足以改变局势的人。而且……」她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回到欧洛佛西娅身上「她应该猜到甚麽。」

  欧洛佛西娅眉头微微皱起「那我们……」

  「放心,她不会轻易动手。」迪迪娜的声音带着笃定「如果她真想做什麽,早就动手了。现在她更像是在观察,等着妳自己揭开谜底。」

  欧洛佛西娅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也许吧。」

  「不过,」迪迪娜语气一转,轻轻拍了拍欧洛佛西娅的手臂,语气中透着一丝暖意「无论她想做什麽,我都会站在妳这边。」

  欧洛佛西娅抬眼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语气轻柔「我知道,谢谢妳。」

  雾气渐渐升起,随着风的流动,四周的景象逐渐模糊。伊洛薇亚与雷米亚的身影已经走在前方,已经被雾气遮挡的若隐若现。

  欧洛佛西娅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出一步,语气带着坚定「我们走吧。」

  迪迪娜随即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随着雾气的流动,身影逐渐隐没在浓雾深处,朝着岛屿中心的寺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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