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终结

  李俶这件事让李辅国更是放下戒备,拥立李俶坐上帝位更是无人敢说辞。

  因此李辅国更是权倾朝野。

  朝中大臣也是敢怒不敢言,重要的是李俶本人也对此无异议。

  李俶看着折子有些头疼问:“尚父,这程元振一无战功二不通朝政,怎得可担任知内侍省事一职?”

  内侍省事,便是原本高力士与李静忠都做过的位置,看来眼下李静忠是想捧自己的人掌控皇宫大权。

  那外有兵权,内有皇宫大权,看来这是要变成了他李静忠的大唐。

  李俶虽心中有数,但也不敢言语。

  倒是李静忠说道:“陛下不知,此人当初发现张皇后谋反有功,平日里也是个会做事的。”

  “可是……”

  还未等李俶说话,李静忠竟然直接说道:“陛下只须深居宫中,外面的政事有老奴来处理。”

  此话,可谓是以下犯上,但眼看着军权在手,李静忠如今更是嚣张跋扈极了。

  “如此,便有劳尚父了。”李俶沉稳他忍了那么多年,自然也不露声色。

  夜里,一个黑影从窗前闪过,李俶并未生疑,只是缓缓走到窗前。

  前来的是彭城王府的卫兰,自张璟回长安后,便一直跟在她身边。

  “为何不见张璟自己来?”

  卫兰说道:“娘子的腿疾又犯了,夜行怕惊扰了皇宫守卫。”

  “让医官去看看,这不是小事。”

  “是。”

  李俶背过身,月光之下他的眼眸也不如往日那般清澈了。

  “如今李静忠不可一世,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弑帝夺权。”李俶看向她,“你家娘子可是带来了什么消息?”

  “娘子说,水满则溢,月圆则缺。只有地位越高,摔下时才会越狠。”

  李俶虽也在等待时机,但什么是好的时机呢?

  卫兰说道:“娘子说,一山容不得二虎,陛下不妨重用程元振?”

  程元振?她竟知道今日朝堂之上李静忠推举之人。

  “那程元振也是个宦官,如何重用?若是他变成了李静忠那般,岂不是头疼?”

  卫兰笑道:“陛下,两个李静忠也不一定是坏事,正所谓,二虎相斗必有一伤。”

  李俶似是有所思,自那以后,朝中大小事他皆过问李辅国,甚至还封了司空兼中书令之位,在朝中高居相首。

  而对于程元振也是关心备至,在皇宫之中更是重用。

  程元振并非是傻子,自然也瞧见他师父那呼风唤雨的威风劲,有时也羡慕,只是可惜自己不过是个管理内务的宦官,平日里也是被呼来喝去。

  “如今你这差事干得愈发好了,只是可惜了你的师父不让你插手朝堂之事。”李俶在一旁翻看着今日的折子,似是无聊说起一句。

  程元振一直侍奉在旁,为他沏茶:“元振怎得能和师父相较,能为陛下分忧是元振分内之事。”

  “若你师父也能知那分内之事便好。”李俶话里有话说道,“来,你帮我看看!”

  “这怎得可以?”

  程元振小心翼翼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李俶哪管他说得是什么,只是一味地捧高。

  “恩,见解不凡,若是你师父愿意,倒也是仕途明亮。”

  程元振立马跪下谢道:“多谢陛下赏识,元振定是为陛下效劳。”

  李俶的笼络让程元振欣喜万分,更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了盲目的认识。

  程元振以为自己天生是当宰相的料,他师父可以做到的地位,他也能得到。

  一个人的野心,是吞噬一切的源头。

  “臣要谏李辅国以权谋私,骄横跋扈之罪。”

  其实朝堂之上每日进言的大臣数不胜数,但都应李辅国权势滔天而不了了之。

  今日上来进谏之人,竟是他自己捧上来的徒弟程元振。

  李辅国有些心慌,这些日子也却是招摇过了头。

  他审视着李俶的神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程元振一直不是他的人,而是陛下的人。

  只可惜,眼下李俶掌控了程元振与禁军,他无能为力。

  “李静忠为大唐效力多年,但狂妄自大,假公济私之事比比皆是,今程元振上书,免去李静忠元帅府行军司马一职。”

  李静忠听闻跪坐在地上,竟不知这程元振竟如此快倒戈相向。

  眼下他若是不出宫,便是要让程元振骑在头上了。

  他只能无奈说道:“老臣惶恐,侍奉不了郎君,但也侍奉过几位君王,还望陛下仁慈,能放臣去出宫养老。”

  李俶仍旧礼貌待之:“尚父为大唐有功,封为博陆王以安享天年。”

  李俶本以为心中大患已除,本想着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可底下人却来报:“昨日博陆王死在了宅邸,死状惨烈,他倒在血泊之中,那只手臂还被人割了下来悬在城门。”

  “什么?”

  底下人接着说道:“那手臂上还刻着字,是对当年诬陷建宁王谋反之事供认不讳。”

  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

  本以为逃离长安,李静忠便可躲过他的死敌,可却没想到,这些都在张璟的计划之中。

  红烛暖屋,他本想上床歇息,却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什么人?”他双手举着,脖颈旁已悬着一把剑。

  那人灭了红烛问道:“李静忠,该轮到你了。”

  李静忠求饶道:“好汉饶命,不知我做了什么错事得罪了好汉。”

  烛火之下,李静忠辨认出那张脸来。

  “是你?”李静忠霎时挺直了腰板,“你竟敢闯入王府?你就不怕我喊人?”

  张璟指了指那处的烛火:“吐蕃特质的迷烟草,你府上的人可以睡个好觉。”

  “你!”李静忠察觉到这迷烟进入身体后的异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当日,是你诬陷殿下有谋反之心。”

  李静忠呼吸急促:“不是我!那是先皇生了疑心,我只不过是替先皇做事。”

  “可最终,是你逼殿下喝了毒酒!”张璟丢过去一把匕首:“李静忠,我给你机会,将伏罪书刻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之上。”

  “什么?”

  李静忠已全身无力,瘫倒在地,但意识却是清醒的。

  他想起建宁王死时刻在右臂上的一句遗言:君子坦荡,以死明志;惟愿吾妻,此生自在。

  难道她想要?

  刀锋在烛火上烧热,然后刻在他的手臂之上。

  也许是赤松带来的迷烟草后劲足,李静忠只能感受到手臂被人划过。

  足足千字文,一笔一划刻在他的右手臂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而正当此时,她拿起李静忠的弯刀,将用手臂砍下。

  一刀下去,骨肉分离。

  她望着李静忠绝望的眼神,低声道:“李静忠,你也该随先皇去了。”

  第二日,下人来叫李静忠,却发现了他惨死屋中。

  而长安城的大街小巷,皆看到了那刻上伏罪书的千字文。

  众人大喊:“建宁王是冤枉的!”

  “建宁王是冤枉的!”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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