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维奇管家沉默了。
“请跟我来。”他声音沙哑,转身走出了房间。
乔治和安娜紧随其后,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楼梯口。这里隐藏在挂毯之后,若非知情者带路,很难被发现。
楼梯盘旋向下,通往一个更深、更冷的未知空间。每走一步,潮湿和腐朽的气味就愈发浓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气息,让乔治的灵性直觉感到一阵刺痛。
自从服用了“预言家”魔药配方,成为正式的神秘学家,已经过去了快两周。
乔治也逐渐适应了对灵性的操控。
在二十四个低阶魔药里,预言家的象征是“命运感知”和“因果干涉的影子”,经过多次卡罗牌和雷诺曼以及灵摆的占卜。
乔治逐渐掌握了预言家的核心。
“预言家并非是未来的主宰,而是概率之网最敏锐的蜘蛛,他们无法扯断或重新编织命运的丝线,但当任何一根丝线因即将到来的重大事件而产生振动时,他们能够第一个感知到因果的涟漪。”
“自从服用魔药后,在星灵层面的自我变得更加通透,能够捕捉到那些从未来传来的细微‘回响’,那是模糊不清晰的信息,但也足以在最大程度上规避风险。”
预言家拥有两个独特的技能,分别是“未来片段”和“因果震颤”。
“未来片段”可以让使用者在不经意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属于自己记忆的、持续一到两秒的模糊影像,或者声音,通常是有关未来的某个片段。
“因果震颤”则在即将遭遇直接威胁或重大机遇的前几分钟,发出提醒,比如使用者的心脏传来狂乱的跳动,太阳穴传来针刺的痛觉。
乔治将自己有限的灵性放在“因果震颤”上,但凡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迅速做出反应。
不过好在一路上算是顺利,穿过一条无法看清周围的旋转楼梯后,安德维奇管家在一阵微弱的灵术长明灯照耀下,打开了地下室的钥匙。
稍微大一些的庄园都有属于自己的密道,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地下室比乔治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更加复杂。这里像是一个迷宫,四通八达的走廊连接着不同的房间:储藏室、酒窖、锅炉房······一切都如同马蒂亚斯日记里描述的一样。
乔治的目光在墙壁上扫视,他注意到墙上挂着许多用干花制作的装饰品,每一朵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枯萎感,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干了生机。
“这里是储藏室。”安德维奇管家指着一个被铁门锁住的房间说道,“赫仑先生和夫人以前喜欢在这里收藏一些珍贵的花卉种球。但自从他们去世后,这里就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乔治没有理会管家的话,他将灵性集中于双眼,仔细观察着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空气冰冷而潮湿,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波动。
他和安娜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行,仔细检查着每一扇紧闭的门,每一处墙壁的裂缝,甚至每一块潮湿的地砖。
他们期望能找到马蒂亚斯留下的日记、手稿、或者是与复仇计划有关的物品。然而,除了那些诡异的干花装饰,他们一无所获。
“安德维奇先生,你确定这里没有别的什么吗?”乔治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侦探先生,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很熟悉,除了那些储藏室,这里就没有别的了。”
安娜也摇了摇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挫败。“乔治,这里除了那些干花,我也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线索。”
正当乔治感到不知所措,准备再次询问管家时,庄园大厅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划破了地下室的寂静,回荡在冰冷潮湿的空气中,让人的心头猛地一紧。
伊莎贝尔·罗德里克的惨叫声,让乔治和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乔治立刻意识到,马蒂亚斯的复仇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探索而停止,他正在按照童谣的顺序,一一清算当年的帮凶。
“糟了!”安娜惊呼一声,她看向乔治,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乔治,我们得马上回去!”
乔治没有犹豫,他知道此刻时间就是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着楼梯口跑去。
“安德维奇先生,带我们去大厅!”
安德维奇踉跄着,在前面带路。
三人冲出地下室,沿着楼梯飞奔而上,向着大厅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他们回到大厅时,众人并没有聚集在大厅中央,而是惊恐地围在二楼的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里昂医生的房间门口。
乔治和安娜快步冲上楼梯,穿过恐慌的人群。
他们看到,里昂医生的房门大开,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玻璃杯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而在房间中央,里昂医生倒在血泊中,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白大褂。他的表情扭曲而痛苦,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安娜捂住了嘴巴,她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乔治······这······这怎么可能?”
乔治没有说话,他将灵性集中于双眼,仔细观察着现场。
他注意到,里昂医生的身体旁边,散落着一些枯萎的暗红郁金香花瓣。
这些花瓣,与他在杂物间和塔楼房间看到的干花如出一辙,但它们此刻却散发着一种更加强大的灵性波动,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献祭。
乔治上前,在警长身边站定,沉声问道:“警长,情况怎么样?”
约瑟夫警长转过头,他浓眉下的灰色眼睛冷漠而警惕,粗壮的身体在紧张中显得有些僵硬。“侦探先生,你来得正好。我刚到,现场还没来得及检查,但很明显······这不是自杀,这是谋杀!”
“谋杀?”伊莎贝尔夫人的声音尖锐地插了进来,她紧紧攥着裙摆,脸色苍白。“怎么会是谋杀?安东先生的死不是意外吗?里昂医生他······他难道也是?”
“夫人,您难道没看到这现场吗?”克莱门丁·哈维冷冷地瞥了伊莎贝尔一眼,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耐烦。“这里一片狼藉,还有地上的血迹······这绝对不是意外!我们所有人,都可能面临危险。”
亚伯·特维斯双下巴颤抖着,他用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声音有些尖锐。“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谁是下一个?是他吗?是他吗?”他指着亨利·范·安特卫普,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闭嘴!”
亨利·范·安特卫普怒喝一声,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刀疤,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安。“我怎么知道?我不是凶手!”
“那谁是凶手?”
阿德里安·哈特曼的笔记本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他机敏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人,“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难道……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彼此身上,怀疑、恐惧、愤怒······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够了!”查尔斯法官的声音威严而沉重,他站在人群外围,试图维持秩序。“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我们应该信任警长,让他来解决问题!”
“信任?”萨缪尔·布莱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他瘦削的身躯微微后退,暗灰色的西装让他整个人都融入了阴影里。“信任什么?安东先生的死,已经被定性为意外,现在里昂医生又死了······我们还能信任谁?”
奥利维亚·格林紧紧握住腰带上的佩剑,他的脸上充满了凝重。“现在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找到凶手!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