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人类才能在这末世中苟活。
人类不会完全灭绝,看上去不错吧?
可人类的文明却正在缓慢的死掉。
没有人再试图寻找强力的武器,因为正面对抗丧尸永远追不上它进化的速度,也没有人会去组建大型的聚居地。
再大型的聚落,一旦被丧尸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人类变成了只能躲躲藏藏的生物,文明无法传承,李羽是最后一代受过正规教育的人类,在此之后,所有的知识都只是口耳传承。
没有工业,没有进步,没有知识,没有希望。
人类再次退入了那看不到阳光的洞穴,这次永远无法出来了。
李羽躲在汽车之后,下意识的数着心跳,等待那丧尸远离。
可等了一会后,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心跳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枯瘦的手指上,有黑色的血迹残留。
是了,自己已经是丧尸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犹豫了一下,李羽站起了身,就这样把自己暴露在了丧尸的视野中。
远处刚刚走过拐角的丧尸听到了动静,猛的回头看向这边,它的视野中,是另一只丧尸正在汽车边游荡。
这只丧尸缓缓的回过了头,不再关注这边。
李羽冷眼看着它的动作,长长的出了口气。
果然,丧尸不会攻击他!
李羽嘿然一笑,转身一拳砸碎了汽车的玻璃,从车内拎出一条撬棍来。
提着撬棍,李羽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走向丧尸,在它不解的目光中一脚把它踢倒在地。
丧尸发出一声怒吼,站起身四周看了看,面露迷茫。
李羽回手就是一耳光,把丧尸打的一趔趄。
丧尸怒吼一声,然后又卡住了,四处看看,仿佛不知道谁攻击了自己
得,看来完全没有把李羽当成敌人,哪怕受到攻击也完全没有反抗。
这恐怕是一件大好事啊,李羽双眼一亮,天堂市有不少好东西,只是都在丧尸密集区,完全无法接近而已。
人类无法接近,可不代表他这个丧尸没有办法啊,李羽这下兴奋了起来,虽然变成丧尸有些出乎意料,现在这个样子也有些恶心,但架不住这个身份它好用啊。
在这满是丧尸的天堂市,有什么能比得上可以随意移动更爽吗!
李羽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高楼,直接推门进去了。
绝大多数的建筑都是末世中幸存者的禁区。
一般来说,虽然高楼中的丧尸相对并不算多,但往往要更难处理,在室外发现丧尸提前躲避还算是简单,在狭窄的室内想要逃离几乎是不可能的——在被丧尸锁定后,不保持距离是很难脱离的。
所以想要探索房屋之内,就一定要做好和丧尸正面冲突的准备。
单个丧尸并不难解决,随便找根木棍都能干掉,可麻烦的是一旦开启战斗,丧尸的嘶吼与战斗发出的声音很容易把整栋楼的丧尸全部引出来。
除此以外,幸存者还必须无伤击杀丧尸,任何开放伤口接触到丧尸的身体,都有很大概率带来丧尸病毒的感染。
又要保持无伤,又要面对整栋建筑中的丧尸,还必须得快速解决——稍微慢一点丧尸就进化了,哪怕只是不小心漏下了一只丧尸,只要没完全逃脱出它的跟踪范围,就可以等死了。
因此像李羽这般毫无顾忌的走进一栋高大的写字楼,已经是自杀一般的行为了。
事实上李羽在开门的瞬间,就吸引了好几只丧尸的注意,甚至楼上的拐角处,一只丧尸在一个刁钻的角度,透过重重阻隔也注意到了他。
如果李羽不是丧尸,而是正常人类的话,这时候几乎就是等死了,这种隔着很远距离的丧尸基本就是定时炸弹,两小时一过直接进化,接下来是用蛮力打穿楼板还是长出翅膀从楼外冲进来全看丧尸的进化方向。
如果李羽侥幸逃脱了这一次的追杀,那丧尸的第二次进化又在等着他了。
这种战争后遗留的丧尸,进化速度快的离谱,只需要再有半小时,进化过一次的丧尸就能再次进化,这次不管怎么跑都没用了。
一般这个层次的丧尸,可以轻松砸烂一整栋楼。
瞥了一眼远处盯着他看的丧尸,李羽叹了口气,还好他现在不会被丧尸攻击,现在的丧尸太可怕了。
丧尸刚刚出现的时候,进化速度是很慢的,一年之后第一代进化者才出现,可一旦完成进化,哪怕又退化成了基本的丧尸,再次进化速度也是惊人的,比如现在普遍两小时限制,其实就是退化后的丧尸再次进化回来的速度。
李羽一直觉得这应该算是恢复原本实力,而非进化。
楼下的丧尸们看了一眼李羽,发现并不是人类后,又缓缓的向着四处游荡了,而李羽则是走向了电梯。
人类联邦早就开始使用虚空能供应日常所需,虽然还未供给到人类社会的每个角落,但这种市中心的公共设施肯定是覆盖到了的。
踏上电梯后,李羽唤醒了电梯面板,果然还能用。
他直接点选了顶楼。
电梯启动,上升通道空了出来,反重力装置发出幽蓝色的光芒,李羽感觉自己快速上升。
上升通道周围有着一圈显示屏幕,可以实时把外部景色投影出来。
乘坐电梯的时候顺便欣赏风景,据说这种行为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个纪元的观光电梯,那时还是用透明材质来建造电梯井与轿厢,现在不过是用屏幕与摄像头替代罢了。
灿烂的阳光洒在破败的城市上,有着一种奇异的美感,这是人类文明的日落。
随着电梯升高,太阳角度也随之变化,据说这是为了给工作在高楼的人们一点人文关怀,当李羽站在楼顶的天台上时,刚好一轮红日挂在不远处。
“夕阳,好美啊。”
太阳红彤彤的,像个发光的西红柿。
人类的文明只剩下了残垣废墟。
一只身穿着破旧西装的丧尸走到了天台边缘,就这样坐在了那里,吹着风,低头看着眼前的世界。
仿佛在欣赏,仿佛在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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