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太阳

  今时已是23世纪,科技水平与人类物质生活水准的确迎来了质的飞跃。建筑物已有“巍峨耸立之势”——层级达到七百余层,海陆空交通线路早已“漫山遍野”—全球地域通达度100%,意味着你可随意穿梭于各地……当然还有海水温度—已达70℃高温,奇怪的是,海底的鱼类并未因此而尸横遍“海”,反而繁殖速度成指数式激增。

  这一奇异现象自然会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热议。地质学家普遍认为这是海底岩浆喷发次数频繁引起海水升温,但生物学家却认为这是海底生物已经进化成一种耐热型生物,并将自身体热不断释放于海水中引起的。这是社会上俩种较为认可的学说,至于民间什么“海底龙王报复人类”、“威尼斯水怪重现”之类的传说色彩浓厚的说法就不一一提了。

  我是一名深海轻纤船操作人员,服务于A队,编号为050,与我随行的有同队的023,俗外号为力哥,还有来自其它队的队员共九名派遣人员。我们所驾驶的编号为001的究极号是人类综合实力最强的“霸王船”。此次任务便是解开海水高温的谜团及收集海底样本数据。

  出发前,我一个人坐在港口边上的一个全自动化的移动甲板上,这是一种专门搬运货箱的机械器物,只需锁定货物,先找准缝隙,以0.1秒间隙差压缩自身再钻入箱底,随后开启底部小孔吸附另一货箱,再打开侧面小孔吸入空气形成空气动力,腾空输送货物便轻松实现了。

  “现在还真想当个渔民啊。”我一惊,转头一看,力哥已坐在我的旁边。

  “确实啊,每天赚得比我们还多。”我也应了一句。

  “这次你觉得我们还能回来吗?”

  “我们都是干了十年的骨级员工了,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我们遭到不测

  “我们最后被火火光死了。”

  “怎么可能,海底哪来的火”

  “可能吧,这只是个梦而已”

  现在我们开始沉入滚烫的海水中了。

  “数据显示,海底的温度已接近100℃。”某个队员说了一句。

  “这可真够怪的。”大家都不约而同发出了感慨。

  “不管怎么样,先采集数据再说吧!”力哥率先打破了诡异的气氛。我看向了哥,发现他的神情似乎有点不对劲——是恐惧。这也不禁让我想起他说的那个梦。

  究极号打开了一个口子吸入了附近一条鱼,很快它便被放入了我们事先预备好的观培盒中。

  “事情有点不对劲。”力哥用稍颤的语气对大家说。

  我们一齐凑了过去,发现那条刚刚还在海水里鲜活的鲤鱼已经白肚朝上,并正以较慢速度溶解。“应该是水温太低了”我提出了自见的见解。但很快遭到其它成员的反驳。“我已经加热水温至70℃了”,的确,这条鱼处在70℃的水温不错,但现在我们所处的水温已涨80℃。我马上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力哥率先实践了。

  果然,这次将水温提升至80℃,盒中的几条鲤鱼都完好无损,活跃性也不差。但这也不禁引发了我的思考:陆上的人类捕捞的鱼为何不会融化?深海里的鱼比浅海的鱼除了更耐热外还有其它差异?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我把其中一条鱼用兜子提了出来,伸出手缓缓地靠近了它。

  “停下!你在干什么?!”我的手离那条鱼仅公毫之差,力哥便大声地喝住了我。

  “我只是想看看深海的鱼有什么差异。”我坦城地回答了他。他迅速抢过我手里的网兜,想把兜中的鱼重新放回盆中,但兜中的鱼突然跳出来,在高纤地板上活蹦乱跳,力易想用网兜围住,却屡扑屡空。我和其他成员马上拿了抓取夹,最后才把它抓了回来,但力哥的手却被鱼身拍到了。

  “但愿我会没事”力哥用虚弱的语气说了出来。

  我们把鱼放回盆内没多久后,便听到了力哥的惨叫。我马上赶了过去,却看到他的手上竟着了火,这让我又想起了他说的那个梦境。我迅速用一旁的凉水朝他的手里扑了过去,但那火像附着在他手上般,怎么也熄灭不了。力哥痛苦的呻吟声响彻了整个舱内,我看着这因我而起的悲剧,一股浓烈的自责感与无助感从我的心头喷洒而出,此刻的的我好似处于深海之中,在海底中挣扎。

  “啊!”力哥的呻吟声又将我拉回了现实。

  “快想办法啊喂。”我的内心已经是一锅糊粥了。我努力使自己沉下心来,闭目思考这种火该用什么来灭。突然盆中的鱼划动的水声提醒了我:高温海水。我立刻打开了吸水口,吸进了一桶80℃的海水,猛地往力哥的手臂扑去。火竟然真的灭了!但80℃的水对于伤的皮肤同样致命——烧伤皮肤开始大面积脱落。雪白的助骨和布满血管的肌肉组织还有那不时滴在高纤地板上的鲜血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了。我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冷颤,但也没多想,急忙呼唤出了舱内的急救球—一种吸附于人体破损部位的装置,既可抵御外部环境的影响,防御力很高,又可为人体内部受损组织进行修复与营养补充。

  “幸好我是左撇子。”力哥开玩笑似地说了一句。

  “嗯…我的错。”我自责地说了一句。

  “都过去了,活下来就好。”他用欢快的语调回复了我。“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我应了一声后,独自一人来到那个观培盒旁边。”莫非是这高温海水有什么特异之处能使鱼适应它?”我暗自发问,顺手打开了一旁的数据分析仪器。

  数据显示,鱼体体温仍和几百年前并无差异,只有十几摄氏度。但水中(80℃水域)含有一种未知合成物,占比只有0.0001%。这给了我继续研究的兴趣—我又分析了鱼身元素,发现它的鱼鳞掺杂着这种未知元素。

  “为何海水表面的鱼接触人后不会产生火焰?”我心中的疑惑随之而来。为此,我把核潜艇内的一条生活在海表的鱼放在分析区域。结果显示70℃水温的鱼的鱼片是80℃的鳞片数2倍,而且同样携带这种未知元素,但浓度只有80℃水温的鱼的25%。正当我在思考两者间的关系时,系统传来了消息。

  “距离海底只剩1km不到的距离,水温已高达90℃。”全队的心也随之崩紧了。我们把究极号上超大范围探照灯打开了,幽深的海底迎来了从未有过的光明,但距离海底900m处的地方,光线发生了折射,也就是说海底上部内的100m处并非液体。

  “探测系统监测到海底上部内自100m部分很有可能是以气态形式存在。”力哥突然从我旁边说话。我被他的出现哆嗦了一下。

  “你伤好了?”

  “差不多了。”

  我跟他闲聊几句后,便谈起了我刚才的新发现。“这很可能是个重点”他郑重其事地跟我讲,我也因自己的发现能被他人相信而开心。但没过一会,便传来系统的紧报声。

  “下方出现大量未知生物朝上方涌来。”

  我把脸贴近了高纤观台——黑压压的无鳞鱼类从那10米内的范围内浩浩荡荡地袭来。“快避开!”我大声地嚷着,可那无鳞鱼如闪电般劈向我们——究极号被吞进了这团生物。而轻纤船早已乱成一团,我们全员如同颠锅里的丸子,时而挤到一侧,时而分散开来。

  “快抓住!”力哥用下了一根纤维绳(连结性极强),一只手抓着扶杆,另一只手缠着绳子,我们另外八个人都死死地抓牢了它。“抓紧了!”他奋力一甩,把我们甩向控制台,我难以想象他竟然可以支撑起八个成年人的体重!

  我迅速瞅准了时机,用力一拍逃生按纽,究极号飞快地从鱼群中冲了出来。

  艇内恢复了平静。

  “大家都没事吧?”力哥气喘吁吁地问。

  “没有。”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力哥,你刚才劲可真大”

  “是啊,吃啥长大的。”

  “别闹办正事呢。”力哥用严肃而略带高兴的语气对大家说。

  望着这根庞大而涌动的鱼柱,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我打开了究极号的追踪扫描机器人,查看着全息投影内的情况——一种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那些无鳞鱼正直通海面,并且不同高度内的无鳞鱼会停止上升,像接收指令般各自待在对应水城。并且在上升过程中,那些距离海平面近的无鳞鱼在摆动过程中身体会蹭得般长出鳞片,像极了雏鸟生长羽毛般地层次分明——不同水温下的无鳞鱼鳞片生长数量不一。扫描机器人继续往上跟踪,在水温七十度的分界线,那群有鳞鱼马上停住了。它们集体聚在一块,并开始蜷缩自己的身体,身上的鳞片如春笋般整齐地展开,鳞片上冒起了水泡。我调大了焦距 100倍。能清晰地看到某种物质析出而水分子填入的过程。

  不到一会,这群鱼便收紧了鳞片,缓慢地、分散地往上部游去。不仅如此,在刚才聚过程中,雄雌两体都排出了卵,飞快地孵化出来。“这大概是高水温引起的。”一个成员解释“那雄体也排卵是咋回事?”他们没再言传。

  我们穿上潜水服(高防)向那气体部分游去。我们从中着落,这种未知含体竟牢牢地吸附在抗体服上,我分析了这种气体的组成部分——掺杂鱼磷未知元素占比高达99%,一串零碎的细小颗粒从侧面出流下,而这串颗粒竟来自城市岛下部,最后都落入了一个穴口。我用扫描机器人侦查,里边是密密麻麻的鱼籽,不断与那些颗粒融合,并且穴内的鱼籽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我大胆地开启温度测量模式——果然里边的鱼籽被划分了70℃~100℃的水温区域,且不同水温分界线分布着一层网状物质,似乎这是对之前那条被溶解的鲤鱼的呼应—我用机器推开了一个70℃水温的鱼籽向80℃水温的海水。鱼籽不出所料融化了。

  “也就是说,来自不同水温海水里的鱼是不可相互交流的。”

  我们分别采集了不同水温内的鱼籽,再整理后所搜集的资料准备返回了。

  “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回来了。”力哥舒畅地说

  “的确,有惊天险!”我们都发出了欢呼。

  回到岸边,岸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了,大家都等待着揭密。

  “请问是海底的火山喷发了吗?”

  “不,并没有。”

  “那海底的鱼放热导致吗?”

  “也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还需通过技术分析研究。”

  众人都扫兴般走空了。

  “终于清静了啊。”

  “是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舰内,发现70℃水温与80℃水的采集缸中分别有一颗鱼籽孵化出来,我正想仔细看看时,力哥突然拉着我要去请我到云中餐厅吃顿饭,我耐不住他的热情,只好答应了。我再往回看一眼时,那两条鱼竟突然消失了。

  “组织上会对那些鱼籽进行研究,每个院所都会分配一种水温的鱼籽。”力哥突然对我说。

  一年后,水温上升到80℃,城中空无一人,但海水里的鱼都涨满到岸边了。

  又两年后,水温已达到100℃以水蒸汽形式存在大气中去了。富丽堂皇的城市早已成了废墟,鱼也不知音讯。海底积满了颗粒物,竟比人类建筑物还庞大,地上还残留着生物迹象……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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