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忆

　　宇凡睁开眼睛的时候，刺眼的阳光正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却在看清自己手掌的瞬间愣住了——这双手白皙修长，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也没有岁月刻下的细纹。这不是他四十岁的手。

　　“下一位，宇凡。“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宇凡猛地抬头，看到了一张年轻了二十岁的面孔——那是北电表演系的系主任，此刻正坐在考官席上，低头翻看着考生资料。

　　宇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北电艺考的候考室里。墙上的日历显示着2002年3月15日，周围都是青春洋溢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耳边嗡嗡作响。这不是梦，他真的回到了2002年，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参加北电艺考的那一天。

　　“宇凡同学？“考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不耐。

　　宇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考场。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考场照得通明。三位考官坐在长桌后，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他。

　　“请做一下自我介绍。“中间的女考官微笑着说。

　　宇凡站定，目光扫过三位考官。他记得很清楚，这位女考官就是后来带出无数影帝影后的张教授，而坐在她右手边的，是后来成为著名导演的李老师。

　　“各位老师好，我叫宇凡，今年18岁，来自浙江杭州。“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调整过来，“我从小就对表演有着浓厚的兴趣，曾经......“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前世，他就是在这里说错了话，因为紧张而语无伦次，给考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着二十年的表演经验，知道如何展现自己。

　　“曾经，我在家乡的话剧团学习过三年。“宇凡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我深知表演不仅仅是模仿，更是对生活的理解和感悟。我相信，只有真正热爱生活的人，才能成为优秀的演员。“

　　考官们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张教授低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李老师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很好，“张教授抬起头，“接下来是即兴表演环节。题目是：你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己高考落榜的学生，请用三分钟时间表演你的反应。“

　　宇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个题目对他来说太熟悉了，前世他就在这个环节栽了跟头。但现在......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已经变得空洞。他的肩膀微微塌下来，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少年。

　　突然，宇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神开始剧烈波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指节发白。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我明明......那么努力......“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突然，他蹲下身，将脸埋进手掌中。考官们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起伏，却听不到任何哭声。

　　三分钟到了。

　　宇凡站起身，擦了擦眼角，重新露出微笑：“我的表演结束了。“

　　考场里一片寂静。张教授的手停在半空中，笔尖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墨点。李老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张教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的表演很有层次感，情绪转换也很自然。特别是那种压抑的悲伤，表现得非常到位。“

　　宇凡微微鞠躬：“谢谢老师。“

　　走出考场时，宇凡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但他知道，这一次，他成功了。

　　走廊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在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宇凡的目光扫过他，突然愣住了——那是黄渤，未来的影帝，此刻还是个青涩的考生。

　　黄渤注意到宇凡的目光，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考得怎么样？“

　　宇凡也笑了：“还不错。你呢？“

　　“我啊，“黄渤挠挠头，“我这是第三次考了，前两次都没过。不过这次我感觉状态不错。“

　　宇凡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几分土气的年轻人，突然想起前世黄渤在领奖台上说的话：“我用了二十年，终于从一个小演员走到了这里。“

　　“你一定会成功的。“宇凡认真地说。

　　黄渤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借你吉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宇凡。“

　　“我叫黄渤。要是咱们都考上了，以后就是同学了。“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宇凡看着黄渤充满朝气的侧脸，突然觉得，重来一次的人生，或许会比想象中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