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国内故人家,误信昏主陷黄沙,懵懂变鼠抗钢叉。
先沐菩萨万道霞,再献圣僧一杯茶,踏入仙道施才华。
……
黄沙谷底,巨大的琉璃甲虫摆件在落日余晖之中,映出七彩光华。
“师父,这蝜蝂要怎么办?”菌中慧绕着被潘种豐放出的大火烧出的琉璃包裹住的蝜蝂转了几圈,朝着钦俊庆问道。
钦俊庆回过神来,看了看琉璃内部那巨大而又狰狞的沙虫,摇了摇头道:“这蝜蝂毁墙拆屋,食人无数,没必要留,直接打杀了就是。”
“哦,可是师父,那菩萨不是说,这虫子是佛祖派出来的,咱们把它杀了,佛祖会不会怪罪咱们啊?”
“无妨,直需动手便是。”
“是,那要怎么弄呀?”菌中慧敲了敲余温尚存的琉璃外壳,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师姐不必担心,由我代劳便是,”潘种豐走上前来,请师傅和师姐往后退去,手中掐诀,一边施法,一边讲解道:“方才我与这虫子打斗之时,发现它十分怕火,我用火法一围,这虫子就只敢缩在中间,轻易便被我融化的沙石封住。而今我只需故技重施,放出大火将这琉璃壳子连带其中虫妖一并炼化便是。”
说罢,潘种豐指尖一缕火苗燃起,被他点在琉璃之上,那火苗初时极小,只将琉璃融出一个小坑,其中有液体流动。紧接着那火苗渐渐变大,好似用那琉璃液体助燃,没一会,整块琉璃外壳全被融成液体,糊在蝜蝂身上烧起来。
那蝜蝂虽从琉璃中解封,却甩不脱周身的粘稠火焰,在黄沙之间不住地翻滚,凄惨的鸣叫一声高过一声,吵的众人纷纷皱起眉头,又往后退了退。
好在潘种豐的火焰十分猛烈,很快便将蝜蝂烧死,残余的虫尸又在火中持续烧灼,渐渐化作飞灰,那团火焰不断地缩小熄灭,最后只留下几颗鹅卵石般光滑圆润,小石子一样的东西。
“咦,这虫妖居然还能烧出舍利?”潘种豐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那几颗石子是佛法高深的僧人圆寂之后,焚烧肉皮囊留下的佛骨舍利,只是这作恶多端的虫妖竟也能留下舍利,这让潘种豐心中有些疑惑。
钦俊庆倒不是很意外,上前拾起那几颗虫舍利,塞到菌中慧手中,又从怀里摸出一捆细金线,一并递给她。
“这虫妖从灵山而来,每日听佛讲经,即便是个傻子,也能悟出些佛法来,体内生出几颗舍利不奇怪。中慧,你兼修佛法,这几颗舍利就给你了,你找时间用这细金线串起来,做个手串盘着玩吧。”
“谢谢师父,嘿嘿。”菌中慧接过舍利,捧在手中不住地傻乐。
钦俊庆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菌中慧的额头,“好了,别傻乐了,咱们下来之前,我请那戌狗替我炼丹,你回去看看炼完没有,若是完成了,就替我取回来。”
“嗯嗯,是师父。”菌中慧用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舍利和细金线收好,朝着卧虎寺地窖方向一蹦一跳地跑了回去。
一旁的潘种豐见师傅把所有的舍利都给了师姐,刚张嘴想要分两颗,就听见师傅让师姐去取仙丹,立马把话咽了回去,期待等会菌中慧把仙丹取回来,师傅能多赏给自己几颗丹药,至于那舍利,就不和师姐抢了。
蝜蝂的事情解决了,菌中慧被派去取丹药,剩下的钦俊庆和潘种豐一时间没有什么事做,潘种豐突然想起来,之前那灵吉菩萨说的话,便想要跟自己师傅提醒一二。
“师傅,先前那灵吉菩萨曾说,自己被徒弟偷袭之事,我想他贵为菩萨,竟会被一个鼠妖偷袭成功,而那鼠妖,也不甚厉害,我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还有,灵吉菩萨最后说的是,让那猴兄弟替他收好那宝贝,这‘替’之一字,也不知作何说法,还请师傅多加小心,莫要被那菩萨骗了。”
对了,说起那天命猴,在拿回大圣的根器“耳听怒”之后,就已经先行离去了,钦俊庆也没挽留对方,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听到潘种豐的分析,钦俊庆点了点头,心中也对灵吉菩萨的种种行为盘算起来。
首先,他徒弟黄风大圣参与围攻大圣的计划,还分了一个根器,这其中有没有他在背后做推手,钦俊庆不得而知。不过他说黄风大圣是被人引诱,还偷袭他,那假设这引诱黄风大圣的角色确有其人,钦俊庆思来想去,也只有天庭那边的人有这个可能。
如果以灵吉菩萨未参与灵山和天庭计划这一点来思考,那他做出的一些行为就大概能够说得通,比如他手中那三根大圣救命毫毛的来历。在钦俊庆穿越之前,游戏过程中的猪八戒曾说过一些话,其中几句说的是在那场大战之前,他曾和大圣喝过一次酒,二人喝遍了四洲,其中一处正是须弥山灵吉菩萨的道场,那三根救命毫毛,说不得便是大圣亲自交给灵吉菩萨,让其替他保管的。
再比如,灵吉菩萨化作的无头僧人,在这黄风岭中给那猴子颇多帮助,又是指引方向,又是治疗箭伤,还教给其一门铜头铁臂的法术。这些行为,很难说不是在减轻猴子的困难,培养其战胜天命。
除此之外,灵吉菩萨对于在黄风岭内生活的凡人,也不乏慈悲行为,比如治疗受伤的小孩子成大,以及用自己的名号威慑山岭内的妖怪,让定风庄内的凡人能够自保。
所以总的来说,钦俊庆还是比较倾向于灵吉菩萨并不算坏人,至于他为何说是“替”他收好那根器,也许他还另有打算吧。毕竟他也说过,人兽佛妖各有根器,持优劣为次第,不可乱来,这种理念,钦俊庆觉得属实有些极端了。
那边钦俊庆和二徒弟互相讨论灵吉菩萨的立场不提,先看菌中慧这边,她从谷底回返卧虎寺地窖,来到那条廊道边上正待往上走,却看到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正从沙谷对面的那扇镇风门后探头探脑。
菌中慧心中盘算了一下,想到之前自己师父曾让灵吉菩萨施法,将这山岭内的鼠妖尽数变回凡人,明白那孩子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便不再关注,径直往戌狗处赶去。
她却没看到,那孩子从门外没看到什么人,便奓着胆子走进沙谷,朝着谷底深处走去,看那身形,缩身曲腿颇有些猥琐,就好似刚从老鼠变回人身,有些控制不了新换的躯体。
菌中慧返回地窖之中,发现不久前刚刚离去的天命猴,正在戌狗旁边侯着,看那架势,也是来找戌狗炼丹的。
菌中慧朝着天命猴点了点头,上前给戌狗行礼。
“菌中慧,见过甲戌元辰。”
“好说好说,”戌狗见到菌中慧前来,知道是被钦俊庆派来取丹药的,主动掏出十来种各式各样的葫芦罐子,一股脑地塞给菌中慧,看着她手毛脚乱地往兜里揣,嘿嘿笑道:“你师父找我炼的丹药,都在这里了,你带回去给他就是,我还要给猴兄弟炼丹,就不留你了。”
“是,菌中慧替师父多谢甲戌元辰,您有事先忙,我先告辞了。”
看着菌中慧离去的背影,戌狗突然想起来一事,高声喊道:“对了,老狗我不日将会离开此地,若是下次你师父还要炼丹,找我这猴兄弟便是,他会知晓我在哪。”
“是,中慧知道了。”
话再说回钦俊庆这边,他和潘种豐讨论的正欢,一旁的马天霸也时不时插两句嘴,突然三人发现远处隐隐约约走过来一个人影,便暂停了交谈,朝那人影望去。
那人影走的近了,三人这才看清,这人竟然是一个孩子。你看那样貌:
穿一身破烂衣缕,披一件残缺甲羽。身无长物,怀抱弓弩。瘦弱身躯随风摆,含胸曲腿倒像鼠。赤脚踏黄沙,张口把仙吐。
那孩子来到三人近前,来回打量了一番,选定了最是仙风道骨的潘种豐,朝着他问道:“敢问仙长,可是您等除了那黄风大圣和虎先锋,还我人身?”
黄风大圣和虎先锋确实是潘种豐参与打杀的,被这孩子一问,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孩子见潘种豐点头,只叫自己找对了人,立马双膝跪地,大礼拜下,“感谢仙长替我家人报仇,仲永无以为报,愿为仙长做一使唤仆从,替仙长牵马坠蹬,若有来世,还愿为仙长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潘种豐被这孩子一通话说蒙了,急忙过去拉起这孩子,求助地看向钦俊庆。
钦俊庆招手把这孩子叫到面前,出声问道:“你方才说的报仇之事,是什么意思?你又有何来历?”
“仙长?”那孩子回头看了看潘种豐。
潘种豐急忙摆手道:“别叫我仙长,我不过是师傅门下弟子,师傅问你话呢,你快好生回答。”
那孩子看了看钦俊庆,又回头看了看潘种豐,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听从仙长的话,给钦俊庆讲了一遍自己的身世。
原来当初黄风大圣得了大圣的根器,偷袭灵吉菩萨之后,带着灵吉菩萨的头颅又回到这黄风岭占山为王,那斯哈哩国的沙国王便举国来投,将国民迁徙到这黄风岭中,这孩子的祖辈也都跟随沙国王来到此处。
后来由于这些凡人离黄风大圣太近,而黄风大圣的灵蕴又过于强盛,这些凡人便渐渐地被黄风大圣同化,纷纷变成了鼠妖,这孩子的祖辈也就这么一直繁衍下来。
其实变鼠这事,原本众人都能接受,毕竟大家都变了,而且寿命还延长不少,身体也强壮许多。可是这黄风大圣手下,有个杀千刀的虎先锋,酷爱吞食鼠妖,这斯哈哩国的国民算是遭了灾,被虎先锋吃掉的国民不计其数,就连这孩子的父母兄弟,也都被虎先锋吃掉了。
所以听闻潘种豐打杀了黄风大圣和虎先锋,这孩子才会这么激动,想要给他为奴为婢。
钦俊庆听完这孩子的话,了然地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对他说道:“降妖除怪,乃是我辈修士应做之事,你不必如此,我也不会收你,你且去吧。”
“别啊,小子虽然无甚本事,但是替您和仙长端茶递水,打扇扑虫还是做得,还请您发发慈悲,收下小子吧,”这孩子再次跪倒叩头,又回头看向潘种豐,面露祈求神色,“仙长,仙长求求您帮我说句话吧。”
潘种豐被这孩子说的心中有些恻隐,觉得对方确实可怜,正想开口帮他求情,钦俊庆却先开口问道:“你说你叫仲永,那你不会是姓方吧?”
“回圣僧,小子非是姓方,实乃姓张,我斯哈哩国之人,大多都以张为姓。”
“那可通文墨?”
“回圣僧,小子自幼便酷爱文墨,擅作些诗句文章,只因要对抗那虎先锋,无奈弃了纸笔墨砚,操起枪盾弓弩。”
钦俊庆问完之后,原地踱步思考了一会,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前去取回丹药的菌中慧已经赶了回来,见张仲永跪在地上,不由出声询问。
“咦,师父,这孩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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