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谬论

　　黎磐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陷入癫狂的商人，外表的平静却无法掩饰内心的巨浪。

　　我来自西伯利亚？

　　贝奥武夫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另外两个要拍卖我的人又是谁？

　　以及他最关心最害怕的问题：

　　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在阿泼德的故事里，自己是一个被龙鳞包裹的类人型怪物，这种描述中他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已经死亡的罗纳德唐，另一个是估计现在还在纠结要不要起床的路明非。

　　“老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挡那个子弹，就像你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从警察局偷走那样。”黎磐呆愣在原地，原本以为逝去的人可以不再回想，但终究如梦花泡影般涌上心头，又转瞬即逝。

　　或许我们体内曾经的家伙留下了无法忘却的羁绊吧。

　　阿泼德终于结束了沉浸在回忆里的行为，端坐在沙发靠椅上，似乎是准备组织语言准备一场演讲，他喝了一口茶杯里的茶，转动靠椅望向身后被涂鸦密密麻麻覆盖住的白板，陷入了沉思，气氛陷入进诡异的沉默之中。

　　阿泼德缓缓放下茶杯，目光从白板上移开，重新落在黎磐身上。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仿佛在注视着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被揭开的谜题。

　　“黎磐，”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世界就要重塑了，我很好奇一件事情，你认为你是谁？人类？龙类？还是肮脏丑陋的混血种？”

　　黎磐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面，思索着答案，似乎从未将其他人放在心上。

　　阿泼德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火焰。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仿佛在为他即将发表的宣言打着节拍。

　　“让我为你描绘这个世界的真相，孩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澈而有力，“龙类—那是何等完美的造物！它们是规则的化身，是力量的极致。”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目光望向远方。

　　“而人类——”他转过身，眼中竟流露出一种奇特的温柔，“这些短暂而绚烂的生命啊。他们像萤火虫般在黑夜中闪烁，用短短数十年的光阴创造出了连龙类都会惊叹的文明。他们的脆弱赋予了他们创造力，他们的渺小激发了他们征服的欲望。人类是世界的灵性，是混沌中开出的最美丽的花朵。”

　　突然，他的表情扭曲了，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憎恶与鄙夷：

　　“但是混血种！”这个词几乎是从他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些可悲的杂种！他们既没有龙类的纯粹高贵，也失去了人类的完整灵魂。他们是规则的破坏者，是自然秩序的叛徒！就像把美酒与污水混合，得到的只能是令人作呕的毒液！”

　　他快步走到屏幕面前，俯下身，几乎是在咆哮：

　　“知道为什么混血种如此令人憎恶吗？因为他们体内流淌着互相厮杀的血液！龙的意志与人的灵魂在他们的身体里永恒地战争，让他们变成了行走的矛盾体。他们既不能像真正的龙类那样拥抱完整的权与力，也无法像人类那样享受纯粹的生命体验。他们是两个伟大种族之间的污点，是造物主一时糊涂留下的败笔！”

　　阿泼德的手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纯血龙族代表着绝对的‘是’，人类代表着充满可能性的‘否’，而混血种——他们什么都不代表！他们只是永恒的疑问，永远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末日审判的景象：

　　“当世界重塑之日，唯有纯粹才能得以存续。而这些肮脏的混血种，这些行走的污点，终将被彻底净化！这就是为什么，黎磐，我必须知道——你究竟是哪一边的？你是即将新生的神明，还是注定要被抹去的错误？”

　　“说完了吗？”黎磐冷冷地看着对方，“我很讨厌去跟一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聊天，因为不超过几个话他们脑海里就充满着屠杀，动物性太强烈了，让我恶心。”

　　“尤其是你这大腹便便的形象，太容易让我联想起电影里那些自命不凡的疯子，自以为掌握和了解真相，实则不过是跳梁小丑。”

　　“我只关心一个问题，你跟“nido”到底什么关系？让你费尽心思也要抓我？”

　　谢里夫·阿泼德收起那副狂热的姿态，用一种哀怜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黎磐：

　　“哦也对，我忘记你是卡塞尔学院的人了，你跟那群肮脏的家伙住了那么久，难免获得虚假的友谊，欸等等，别再打显示器了”

　　“好！好好好！我说，我说，nido跟我说过，你是个游离于规则之外的......”

　　屏幕被彻底打碎，黎磐懒得听阿泼德在屏幕另一端撒泼打滚，要不是这里的营养液确实可以，他是不会听一个疯子在不停嘶吼半小时的时间，但现在身体彻底恢复了，身边已经有无数个谜语人了，再出现一个，也只是混淆自己的判断罢了。

　　“言灵·破军！”黎磐伸开手掌，将大门振了个扭曲的漩涡形，走出了禁锢室。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警卫或武装人员，而是一条幽长、冰冷，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铁锈腥气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透明强化玻璃，如同动物园的展览区，只是里面关着的，绝非寻常生物。

　　身边只要传来一丝的动静，黎磐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操控言灵毁灭了身源，久而久之，似乎对面那头的阿泼德也放弃了，实验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黎磐放慢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的“展区”。左边第一个隔间内，是一具被固定在金属解剖台上的躯体。它大体维持着人形，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泽，局部覆盖着稀疏、黯淡、仿佛未发育完全的鳞片。它的胸腔被打开，内脏暴露在外，但并非鲜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化石般的质感。旁边的电子屏虽然已经大部分熄灭，但残留的碎片化记录仍可辨认：

　　【实验体编号：HX-073】

　　分类：强制血脉显性（人类基底）

　　状态：已终止（龙血反噬，器官晶化）

　　备注：试图通过外部龙族基因序列强制激活混血种潜能。失败。血脉冲突导致细胞级崩坏。证实低纯度混血基因无法承受高烈度龙族意志灌注。污染品，待处理。

　　“疯子！”黎磐怒斥一声，朝最深处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