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气得胸膛起伏,脸红得像滴血,妈的,是我们叫你抢的吗?拿我们跟畜牲比,太欺负人了吧?那破马,下次别让我们看到,否则抢来教你一辈子拉车。什么叫侮辱?这就叫侮辱:明明抢了你们,却把战利品一扔,干脆利索的走了,摆明了就是嫌弃你们。
沉脸老大越想越气,狠狠道:“欺人太……,”话未说完,噗的一口血喷出,晕过去了。嬉皮笑脸的汉子惊呼一声,道:“师兄……”,阴恻恻汉子道:“别慌,气急攻心而已,吐口血就好。”
这时候,一道人影走近,啧啧啧摇头道:“瞧一瞧,看一看啊,这像死狗一样趴着的真君,居然是天门的弟子?”
阴恻恻汉子冷笑道:“我们天门的弟子,就算是死狗,也比你们神门弟子混得好,你说气不气人?”
这话就有点狠了,暗地里讽刺他们神门弟子,连死狗都不如,这话说得来人目光连闪,戏谑道:“你们都这样了,还在装清高哪?就不怕我来个手起刀落?”
阴恻恻汉子道:“我不是装,而是断定你不敢。”
来人哈哈大笑,悠然道:“我不敢?”
阴恻恻汉子也哈哈笑道:“你以为,刚才那高手为什么没下杀手?”
这话问得来人一窒,转头四望,然后回过头来,换了一副面孔,满脸和煦道:“辛师兄,你我多日不见,说话却是生分了。”
被称为辛师兄的阴恻恻汉子,也假模假样道:“正该跟历师兄多亲近亲近。”
两人对视,然后哈哈假笑起来。辛师兄寻回戒指,服了疗伤药,虽然药效不咋的,但总算能回口气,然后给嬉皮笑脸的师弟正了骨,脸上涂上药,包扎一下,整得头部跟扣了个瓮子似的,挺适合他嬉皮笑脸的身份。
辛师兄最后走到他师兄跟前,在他看来,师兄伤得最轻,只是气不过,晕过去而已,结果一接触,辛师兄就感觉不对了,再一探鼻子,呼吸微弱,一把脉,内息凌乱,辛师兄一惊,重伤,内息乱窜,这情况危险得很。
但他自己即使没伤,也没本事帮人梳理内息,就是旁边的历师兄也没本事。辛师兄急了,说话都结巴起来了,对历师兄道:“快……快……快,快把……把……把我师兄带进城,找……找公子。”
历师兄听闻不由得好笑,他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善良了,还要帮你带人?历师兄挥手拂了拂衣角,悠闲道:“辛师兄,对不住了,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作势欲走,辛师兄急了,他们师兄弟现在走路都隐隐作痛,更别说运转法力赶路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这位历师兄,御器快速回城。
辛师兄略一沉吟,随即咬一咬牙,道:“历师兄,你上次看上的那幅饿虎扑食图,我们进城后,就献给师兄。”
历师兄露出笑容,虚伪道:“你我份属同门,自当守望相助,回城而已,易事。”
这话听到耳中,辛师兄心中一阵鄙视,他们天门、神门同属神庭,在一个锅里捞吃,说是同门也没错,但同为打手,也要争个双花红棍是不是?
所以这两家表面和谐,却私下黑手,从他们刚见面就冷嘲热讽可以看出,关系相当恶劣。这次辛师兄三人虎落平阳,也是没办法,只好拿出历师兄垂涎已久的饿虎扑食图当酬劳,其实心里面在隐隐作痛。
修真界能传世的画作,往往注入了作画者的意境甚至意志,除了陶冶性情,探索历史,往往还有别的功能,比如蕴含特别的意境,感受意境,能给修为以某种开悟,比如李玄的五岳真形图,或者是某种信物,或者某阵法的钥匙之类。
所以之前为了这副画,辛师兄和历师兄互下黑手,最后是辛师兄胜出,这次他为了请动历师兄,拿出了饿虎扑食图,辛师兄失去画作的同时,也相当于变相的向历师兄认输了。
历师兄自觉胜辛师兄一筹,神清气爽下,甩出一只木鸟,木鸟迎风就涨,历师兄摄起三人到鸟背,御器回城。
天门,神门,神族神庭的两大守门宗派,被誉为神庭的两条看门狗。若论实力,与十大相当,只是神族自视甚高,觉得和修真界人族一起排名,是自降身份,不参与宗派排名,因此除了一定的层面知道这两个宗门外,其他修真者对天门神门所知寥寥。
天门嫡传一脉,以卫为姓氏,此刻,天门的嫡传新秀卫星辰,正坐在厅堂悠闲的喝茶。此人名字很狗腿,因为神族的每一位原生族人,都自比是天上的一颗星辰,他拜入天门,叫卫星辰,这马屁拍得很直白,上头觉得有意思,直言给他个机会也无妨。
而卫星辰也是了得,抓住机会出头,在一众后辈中脱颖而出,新一辈以他为大师兄,现在开始冒尖了。
卫星辰看到胡泽走进来,问道:“师叔,怎么样?”
胡泽道:“灵力失控,神仙难救。”
卫星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继续品茶。胡泽看卫星辰冷漠的反应,忍不住心头一冷,随即摇头,拱了拱手,出了厅堂。
辛师兄名辛力,嬉皮笑脸的师弟名周元,这两师兄弟在道旁着急的等着胡泽。不一会胡泽出来,辛、周两师兄弟赶忙迎了上来,急急问道:“胡师叔,怎么样?”
胡泽摇摇头,道:“公子什么也没说。”
辛力慌了,双腿一软,跪在了胡泽面前,叩头道:“胡师叔,求你救救我师兄。”周元也赶忙跪下,求胡泽援手。
胡泽摇头道:“若是灵力失控的开始,凭我的修为,就算治不好,也能帮他稳住灵力,之后再慢慢设法。但据你们所说,他灵力缭乱之始,自己没有调息,约束稳住灵力,反而晕了过去,这就很致命了。我现在也是无能为力。”
辛力一把抓住胡泽的手,急问道:“师门一定有人能救得了,是不是?”
胡泽自豪道:“那肯定了,调理灵力而已。”
辛力接着道:“胡师叔,你在公子那里说的上话,求你帮忙说个情。”
胡泽苦笑,摇摇头,挣开辛力的手,走了。辛、周两师兄弟懵了,看着胡泽的背影消失,怔怔出神一会,才站了起来。
辛力一咬牙,道:“我们去求公子。”说完就走,却被周元拉住,辛力回头正要发怒,只见周元苦笑着摇了摇头。辛力瞬间清醒,满脸悲愤道:“公子怎么……,”话刚出口,就被周元捂住嘴,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回到几人的住处,他们的老大缩在角落里,身躯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呼噜声,不时的还咳出一口血。
辛力赶忙过去扶起老大,周元却运起法力,一指点破了老大的丹田,只见老大犹如一只漏气的气球,迅速干扁了下去。
辛力大惊,揪住周元大怒道:“你疯了?敢伤师兄?”说完挥拳,噼里啪啦的狂揍周元。
辛力正在疯狂发泄,听到一声虚弱的声音道:“老二,住手。”
辛力一听是老大的声音,心里一喜,看过去,又是一惊,才几息功夫,此时的老大,满脸皱纹,皮肤干枯,满头白发,行将就木,但相比之前,连话都说不出,一边颤抖一边吐血的场景,貌似又好了不少。
辛力小心翼翼的扶起老大,让他在云床上半躺着,问道:“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老大回答道:“你总是那么毛燥。”
转头对周元说道:“老三,你也过来。”
周元靠近老大,老大拍了拍周元的肩膀,道:“三弟,这次,多谢你了。”
周元惭愧道:“师兄,都怪小弟没用。”
老大摆摆手道:“我们多年的交情,就别说这些了。”
辛力纳闷道:“你们说什么啊?”
老大道:“这次我们遭劫,修为不够,眼力不高,是主要原因,心胸不够,运气不好,是次要原因,你们要引以为戒。”辛力狠狠道:“师兄放心,我们定能找出那小子,把他挫骨扬灰。”
老大道:“老二,你这样说,我就更不放心了。”
辛力道:“我们不行,但公子可以啊。”
老大对周元道:“老三,你到门外看看,有没有闲杂人?”
周元出去一会,回来后苦笑道:“连狗都没一只,更别说人了。”
老大问辛力道:“明白了吗?”
辛力道:“明白什么?”
老大问周元道:“你呢?”
周元道:“我们在公子手下,可有可无。”
辛力愕然道:“不应该啊,公子不是说过,我们是他的心腹吗?”
老大问道:“我们出事后,你回来给公子汇报,他是什么反应?”
辛力回忆道:“平平淡淡,没什么反应,但我们回到住处,胡泽师叔就上门替你把脉了,应该是挺看重我们的。”
周元道:“我偷偷看了公子一眼,他眼神充满嫌弃。”
辛力嚷道:“不可能,我们一直尽心办事,怎么可能嫌弃我们?”
老大淡淡道:“嫌弃我们给他丢脸,给他找麻烦。”辛力想要分辩,但想想公子平时的脾性和排场,嘴张了张,最后无力低头。
老大接着道:“胡师叔把完脉出去,到现在也没人再来,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辛力苦笑:这灵力暴乱,自是越早梳理就越好,如果公子真想救这手下,早就有人来了,现在鬼影都没一只,恐怕是公子不舍得他的人情。
老大道:“今天我之所以说这些,是让你们知道,这是我个人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老老实实替公子办事,不要有过高的期望,也不要心有怨怼,不要节外生枝,也不要强出头。”
辛力道:“我还以为师兄是要我们出走呢。”
老大道:“我察觉到,修真界的气氛开始不对了。还有,公子之前甚少远离宗门,这次不但不远万里来到烽火战域,宗门还派了胡师叔来给公子护道,我猜修真界有大事要发生,背靠宗门,才是稳妥的做法。”
周元暗想:也不见得吧?炮灰也不一定。他本来就聪明,处事圆滑,经过这次打击,收起了圆滑的性子,变得沉稳起来了,所以他不会当面反对老大的说法,只是默默听着。
老大沉吟片刻,叹息道:“还有,对我们出手的那位,你们忘了吧。”
辛力愤愤道:“为什么?”
老大道:“不为什么,人家太强了。这样的高手,你觉得会没有来历?最低限度,你们不要主动出手,也不要直接对上,你们能做到吗?”
辛力道:“要是他不放过我们呢?”
老大苦笑,叹道:“不会的,从一开始,他就让我们退走,说明那位的心胸气度非比寻常,而且修为比我们高多了,他不会在意我们的。”
辛力一想,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还真是这样。老大道:“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也饿了,给我安排一顿吃的。”
周元起身出去,不一会提了两个大食盒进来,摆了满满的一桌,还给老大斟上了酒,老大一饮而尽,吃了几筷子菜,赞道:“还是三弟懂我。”
三人边说边吃,尽是些以前的旧事,老大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低头靠着椅子,停了下来。
辛力试探着喊了声:“师兄。”没反应,伸手谈了谈脉门,一声悲呼:“师兄!”
抱住老大,悲悲切切的哭了起来,突然转过头来,对周元怒道:“都怪你。”
跳将起来,打向周元,拳到中途,又无力的垂了下来,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修士的寿元跟修为是挂钩的,散功后,也就差不多走到头了。”接着吼道:“可是我不甘心。”
周元静静的看着他,问道:“那你想怎样?”
辛力茫然了。
李玄这边,还是按部就班的修炼,银灯城是热闹,但耐得住寂寞,才是修真者的基本修养。李玄就在珍宝阁洞府修炼演法,或驻地做任务,草原骑马散心,间或演练马战。
一年的没日没夜近乎疯狂的修炼演法,耗费了大量的灵物和丹药,终于把灵力和肉身修为,提到了元婴大圆满。随着最后一丝灵力收归丹田,李玄心里充满成就感,但想想这消耗,却又胆战心惊,随着需求丹药等级的提高,估计以后就少有这样的快速提升了。
修炼达成阶段性目标,李玄决定松一松绷紧的神经,来银灯城一年多,还没好好逛逛呢。
银灯城,纯商业城市,各大派交流的平台,服务于修真者,而希望这群无法无天的修真者不闹事,是不可能的,所以,闹可以,打也可以,但只能用肉身之力和武技,不能运转法力,以免打出真火,有意无意的用出大范围杀伤的法术或神通,这是城主府早就声明了的。
超过一定强度的法力施展,阵法笼罩下,如明灯般显眼,随之而来的,是雷霆般的打击。当然了,是城主府修士出手,还是阵法的反应,现在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
开始的时候,也有修士不以为然,爆发法力,想来一式神通耍耍帅,结果半空中一道剑光一闪而过,此君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灰。也不知这剑光是修士发出,还是阵法的反应,反正自此以后,银灯城当街吵架斗殴也有,但仅限肉身之力,若想生死局,出城去,或者在城里的四方擂台约斗也行,但需要付费。
既然如此,天魔宗铁柱的身份最合适,近身斗殴嘛,铁柱最擅长了。李玄随看随走,手上拿着零食,东看西看,碰到香气扑鼻的小吃,就坐下尝尝,完全当自己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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