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洛城风起,客栈人心

  风雪弥途,行至日暮,洛阳城的巍峨城墙终在漫天飞雪中露了全貌。青灰色的城砖被白雪覆了薄霜,城门楼檐角悬着的红灯笼在朔风中轻晃,晕开一团暖黄的光,映着往来车马行人,倒比郊野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只是那城门下守着的兵卒,个个目光警惕,对往来身带兵刃的江湖人更是仔细盘查,眉宇间藏着几分肃然——武林大会将至,洛阳城已是龙蛇汇聚,各方势力暗中角力,城防自然比往日森严数倍。

  沈知微行至城门下,将周身戾气尽数收敛,眉眼低垂,只作寻常江湖客模样。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腰间乌鞘长剑虽朴素,却也惹来了守卒的侧目,一名络腮胡兵卒伸手拦住他,沉声道:“入城者,报上名来,去往何处?”

  “沈知微,赴洛阳访友。”他声音平淡,无波无澜,指尖微扣剑柄,心中却已做好应对之策。

  兵卒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虽衣着朴素,却身姿挺拔,目光沉静,不似寻常歹人,又瞥了眼他腰间的剑,终究只是冷哼一声,摆了摆手:“入城去吧,武林大会在即,城内禁止私斗,若敢生事,定斩不饶。”

  沈知微微微颔首,抬脚入城,甫一踏过城门,便觉一股喧嚣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商铺张灯结彩,酒肆茶楼里人声鼎沸,随处可见身着各色门派服饰的江湖人,或三五成群高声谈论,或两两低语眼神闪烁,空气中除了酒香、饭菜香,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

  “听说了吗?青城派的李掌门昨日到了,带了二十多名弟子,看那架势,是想在武林大会上争个舵主之位呢!”

  “何止青城派,华山、崆峒的人也都到了,就连远在南疆的五毒教,都派了人来,这次大会,怕是不简单啊!”

  “嗨,再怎么争,还不是要看楚盟主的意思?柳副盟主筹备此次大会,听说也暗中联络了不少门派,这江湖的水,深着呢!”

  各式话语飘入沈知微耳中,他却恍若未闻,只顾着低头前行。他知道,此刻的洛阳城,看似热闹,实则处处是陷阱,名门正派的人遍布街巷,柳惊尘既已盯上他,必定在城中布下了眼线,他需得找个隐蔽的落脚之地,暗中打探楚苍澜的行踪,静待武林大会的时机。

  行过两条街巷,沈知微目光扫过街边一处挂着“望江客栈”牌匾的铺子,客栈门面不算奢华,却也干净整洁,来往的多是寻常客商,偶尔有几个江湖人,也皆是散修模样,不似名门正派的据点,倒成了绝佳的藏身之处。他略一思索,抬脚走了进去。

  客栈内暖意融融,炭火在铜炉中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门外的风雪。掌柜的是个中年汉子,留着八字胡,正低头拨弄着算盘,见沈知微进来,抬眼堆起笑:“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一间上房,僻静些的。”沈知微道,伸手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捏着碎银掂了掂,目光在他腰间的剑上一扫,笑容更甚:“客官放心,后院最西头的那间房,独门独院,再僻静不过,就是价钱稍贵些,一晚三钱银子。”

  “无妨。”沈知微淡淡道。

  “好嘞!”掌柜的麻利地拿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西字三号”,递给身旁的店小二,“小二,带这位客官去西院三号房,好生伺候着!”

  店小二应了一声,接过木牌,引着沈知微往后院走去:“客官,这边请,西院那边少有人去,保准安静。”

  沈知微跟在店小二身后,穿过回廊,行至后院。后院果然僻静,几间厢房错落分布,院中栽着几棵老梅,枝头覆雪,却依旧有寒香沁人。西院三号房在最角落,隔着一道矮墙,与其他厢房遥遥相望,确是不易被人打扰的所在。

  “客官,就是这间了。”店小二推开房门,引沈知微进去,又麻利地生起炭火,“客官要是想吃些什么,只管吩咐小的,楼下酒菜都齐全,江湖菜、家常菜都有。”

  “不用,先备一壶热茶,一碟花生米即可。”沈知微道。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应着,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沈知微瞬间敛去所有神情,目光锐利地扫过整间屋子。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墙角摆着一个衣柜,他走上前,伸手敲了敲衣柜后壁,又掀开床板看了看,确认没有机关暗哨,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十年来,他居无定所,早已养成了处处警惕的习惯,哪怕是片刻的安宁,也不敢有半分松懈。方才在城门下,在街巷中,他能感受到数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虽不知是否是柳惊尘的人,却也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热茶和花生米进来,放下东西便躬身退了出去,依旧是顺手带门。沈知微端起茶杯,热茶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却依旧暖不了他心底的寒冰。他捏起一颗花生米,放在口中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纸上,窗外的风雪还在飘,梅枝的影子映在窗上,影影绰绰,竟让他想起了十年前沈府院中那棵百年桂树,那时每到中秋,桂香满院,母亲总会坐在树下,为他剥桂花糕……

  思绪刚起,便被沈知微强行压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的决绝。现在不是回忆过往的时候,沈家的血海深仇未报,他没有资格沉溺于温情。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争吵声,打破了后院的宁静。沈知微眉头微皱,起身走到窗边,撩起一角窗纱,向外望去。

  只见隔壁西院二号房的门口,几个身着华山派服饰的弟子,正围着一个身着蓝布衣衫的年轻汉子推搡谩骂,那年轻汉子背着一柄铁剑,看打扮也是个江湖散修,此刻被围在中间,脸色涨红,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你这小子,眼瞎了不成?竟敢撞我们华山派的人,还敢嘴硬!”为首的华山弟子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抬手便推了那年轻汉子一把,将他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年轻汉子稳住身形,怒声道:“明明是你们走路不长眼,撞了我还倒打一耙!华山派乃是名门正派,怎的如此不讲道理?”

  “讲道理?”那华山弟子狞笑一声,伸手揪住年轻汉子的衣领,“在这洛阳城,我们华山派的话,就是道理!今天你要么给我们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要么就留下你的铁剑,打断你的腿,选一个!”

  周围几个华山弟子也跟着起哄,个个面露凶光,眼中满是不屑与傲慢。他们乃是名门正派,向来瞧不上这些江湖散修,如今在洛阳城,借着武林大会的势头,更是有恃无恐,根本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那年轻汉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铁剑剑柄上,似是想拔剑反抗,却终究只是攥紧了拳头,没有动作——他孤身一人,怎敌得过数名华山弟子?若是真的动手,怕是今日真的要折在这里。

  沈知微倚在窗边,冷冷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半分波澜。这便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借着身份欺压弱小,骨子里的傲慢与霸道,比那些山野毛贼更甚。楚苍澜身为武林盟主,治下的名门正派竟是这般模样,想来也并非什么善类。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此刻的他,不宜暴露行踪,可看着那华山弟子嚣张的模样,看着年轻汉子眼中的屈辱与不甘,他竟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时沈家被灭,他也是这般孤立无援,被人肆意欺凌,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心中那丝被强行压制的情绪,竟又隐隐翻涌起来。

  就在那华山弟子抬手要打年轻汉子耳光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知微站在西院三号房的门口,一身青布劲装,腰间乌鞘长剑垂落,眉目清俊,脸色冰冷,目光扫过那几名华山弟子,竟让他们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你是谁?敢管我们华山派的闲事?”为首的华山弟子回过神,怒视着沈知微,眼中满是戾气,“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沈知微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华山弟子揪着年轻汉子衣领的手上,冷冷道:“放开他。”

  “小子,你找死!”那华山弟子怒喝一声,松开年轻汉子,抬手便朝着沈知微的脸上打去,手掌带起一阵风,显然是练过几分功夫。

  可他的手掌尚未碰到沈知微的衣角,便被沈知微反手扣住手腕。沈知微手指微微用力,那华山弟子便疼得脸色惨白,惨叫出声:“啊——疼!快放开我!”

  沈知微目光冰冷,手腕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华山弟子的手腕竟被生生折断。华山弟子疼得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哀嚎不止。

  其余几名华山弟子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沈知微:“小子,你敢伤我们华山派的人,找死!”

  说着,几人便挥剑朝着沈知微砍来,剑招虽算不上精妙,却也招式狠辣,招招直逼要害。

  沈知微身形微侧,脚下步法灵动,如同闲庭信步,避开了数柄长剑的围攻。他右手依旧垂在身侧,未曾拔剑,只是左手快如闪电,或扣腕,或点穴,或扫腿,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名华山弟子便纷纷倒在地上,不是手腕被折,便是穴位被点,个个疼得龇牙咧嘴,再也无法动弹。

  整个过程,沈知微未曾出一剑,却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几名华山弟子,看得那年轻汉子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敬佩。

  沈知微低头看着地上哀嚎的华山弟子,声音冰冷:“名门正派,仗势欺人,不嫌丢人?”

  几名华山弟子又疼又怒,却偏偏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沈知微:“小子,你给我们等着!我们华山派的师兄就在前院,你敢伤我们,定让你走不出这望江客栈!”

  “是吗?”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我倒要看看,你们华山派,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客栈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怒喝:“是谁敢伤我华山派的弟子?给我滚出来!”

  只见一群身着华山派服饰的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道人,面如寒霜,手持一柄拂尘,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目光锐利,扫过地上的华山弟子,又落在沈知微身上,眼中满是戾气:“是你伤了我的弟子?”

  此人乃是华山派的二长老,清风道人,武功高强,在华山派中颇有威望,此次随华山派掌门前来洛阳,没想到竟有人敢在洛阳城伤华山派的弟子,这让他如何不怒?

  周围的客栈住客听闻动静,也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有几个名门正派的弟子,见状纷纷出言附和:“竟敢伤华山派的人,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清风道长乃华山高手,这小子今日怕是栽了!”

  “哼,不过是个无名散修,也敢在名门正派面前放肆,自不量力!”

  众人的话语落在沈知微耳中,他却恍若未闻,只是冷冷地看着清风道人,没有半分惧色。

  清风道人见沈知微不语,只当他是怕了,心中更怒,拂尘一甩,厉声喝道:“小子,敢伤我华山弟子,今日便废了你的武功,让你知道,名门正派的威严,容不得半点挑衅!”

  说着,清风道人抬手一挥,拂尘丝如钢针,朝着沈知微面门袭去,招式狠辣,竟想一招便伤了沈知微。

  沈知微目光一凛,不再留手,右手猛地握住腰间的乌鞘长剑,拔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只听“唰”的一声,清风道人的拂尘丝竟被尽数斩断,飘落一地。

  清风道人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骇。他没想到,这看似平凡的青布少年,剑法竟如此凌厉,一招便斩断了他的拂尘,这等功力,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沈知微持剑而立,剑身狭长,寒光凛冽,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剑气,逼得周围的人纷纷后退。他的目光扫过清风道人,又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名门正派弟子,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道:“名门正派?不过是仗着身份,欺压弱小,逞凶作恶罢了。这江湖,哪有什么正道,不过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中炸响。众人看着沈知微,眼中满是震惊,竟无人敢出言反驳——他说的,虽是大逆不道,却也是这江湖的实情,名门正派看似光鲜,背地里,却也藏着无数的龌龊与算计。

  清风道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沈知微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的怒意更甚,他厉喝一声,拔剑出鞘,朝着沈知微刺来:“黄口小儿,竟敢口出狂言,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邪魔歪道!”

  他的剑法乃是华山派的正宗剑法,灵动飘逸,威力不凡,剑招层层叠叠,朝着沈知微笼罩而来。

  沈知微目光沉静,手中长剑舞动,沈家剑的基础招式,在他手中却使出了别样的狠戾与凌厉,偶尔夹杂着几式他自创的“裂恨剑”,剑招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逼得清风道人连连后退。

  两人缠斗在一处,剑影翻飞,剑气纵横,院中老梅的枝头积雪被剑气震落,纷纷扬扬,如同又下起了一场小雪。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个无名的青布少年,竟能与华山派的二长老清风道人打得难解难分。

  沈知微的剑法,狠辣、凌厉、决绝,每一招都朝着要害而去,没有半分花哨,而清风道人的剑法,虽灵动飘逸,却少了几分狠劲,渐渐落了下风。数十招过后,清风道人已是气喘吁吁,身上的道袍被剑气划破了数道口子,狼狈不堪。

  沈知微抓住一个破绽,长剑一挑,便挑飞了清风道人的长剑,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冰冷的剑刃贴着皮肤,让清风道人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

  胜负已分。

  整个后院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持剑而立的沈知微,眼中满是惊骇。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布少年,竟击败了华山派的二长老清风道人,这等实力,实在是太过惊人!

  沈知微的目光冷冷地看着清风道人,道:“今日之事,是你的弟子仗势欺人在先,我只是略施惩戒。若是再敢找事,我不介意,让华山派,从这洛阳城,彻底消失。”

  话语中的杀意,冰冷刺骨,让清风道人浑身发抖,竟不敢有半分反抗。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绝非善类,若是真的惹怒了他,怕是自己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

  “我……我知道了……”清风道人结结巴巴地说,眼中满是惧意。

  沈知微手腕一翻,长剑收回,剑尖在清风道人的肩头轻轻一点,清风道人便疼得闷哼一声,后退数步,险些摔倒。

  “带着你的人,滚。”沈知微冷冷道。

  清风道人如蒙大赦,连忙招呼着弟子,扶起地上的人,狼狈地离开了后院,连掉在地上的长剑都忘了捡。

  周围的人见华山派的人灰溜溜地走了,看向沈知微的目光中,满是敬畏,再也无人敢出言挑衅。那名被救的年轻汉子走上前,对着沈知微躬身行礼:“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在下云凡,乃是一介散修,今日若非公子,在下怕是难逃一劫。”

  沈知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厢房,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目光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房门关上,沈知微靠在门板上,抬手拭去嘴角的一丝血迹。方才与清风道人缠斗,他看似轻松取胜,实则也受了些许内伤——清风道人的武功不弱,他为了速战速决,强行催动内息,导致旧伤复发。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心中却清楚,今日之事,虽出了一口恶气,却也暴露了自己的实力。柳惊尘既已盯上他,必定很快便会得知此事,接下来,他在洛阳城的日子,怕是会更加艰难。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客栈前院的一个雅间内,一道目光正透过窗缝,冷冷地看着后院的一切,正是柳惊尘。他身旁站着影卫,影卫躬身道:“盟主,这沈知微的武功,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竟能击败华山派的清风道人。”

  柳惊尘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沈家余孽,竟有如此实力,看来,楚苍澜的麻烦,要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继续盯着他,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另外,通知华山派的李掌门,就说,有人在洛阳城,不给华山派面子,也不给我柳惊尘,不给楚盟主面子。”

  影卫躬身领命:“是。”

  柳惊尘抿了一口热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沈知微越是强大,对他来说,便越是有用。他要让沈知微与名门正派结怨,让沈知微成为整个武林的敌人,这样,沈知微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与楚苍澜死磕到底。

  而他,只需坐山观虎斗,静待渔翁之利。

  望江客栈的后院,重归宁静,可洛阳城的风雨,却因这场小小的冲突,愈发汹涌。沈知微的出现,如同一块石子,投入了洛阳城这潭浑水之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武林大会将至,楚苍澜、柳惊尘、沈知微,各方势力汇聚洛阳,一场围绕着人性弱点的博弈,已然悄然展开。贪婪、虚荣、执念、算计,在这座千年古都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牢牢困住。

  而沈知微,这个被仇恨裹挟的少年,手持恨剑,孤身一人,闯入了这张网中,他的复仇之路,注定充满荆棘,而他的命运,也将与这江湖的命运,紧紧相连。

  窗外的风雪,依旧未停,洛阳城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如同这江湖的未来,扑朔迷离。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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