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灰色的冬天

　　这个冬天的基调是灰色的。

　　站在楼上极目远眺，远郊灰朦朦一片，已是目光所及之尽头，早已没有金秋时节湛蓝天空广袤无垠澄澈纯净一目千里的畅快淋漓之感。早上，已经九点了，只感觉室外有些发亮，终究不见往日那种轮廓清晰的阳光。以为是阴天，可是到了中午那灰白的光线又射进了走廊。哦，是晴天，翻看一下手机上昨日的天气预报，果然，今天是晴天。

　　休息日，醒来很久了，仍然感觉不到外面的阳光，便又在床上赖上一阵。模糊中摸到手机，睁开朦胧的双眼一看，哦，已过八点。大概是多云或阴天吧，心里想着。于是，上厕所、洗漱，待到完毕，推开窗子，忽又见到了楼顶上那块蓝中带灰的天空。哦，还是个晴天。

　　这个冬天，这样的日子很多。

　　小城不再具有夏秋时节的洁净透明深邃宁静，而是变得昏暗低沉混浊不清起来。建筑灰暗了，街道灰暗了，树木灰暗了，夏秋时节靓丽鲜艳的女人不见了，成了主打黑白灰男人的主场。感觉这也已融入现时的生活，越发混沌，没有了简洁明快。

　　在这灰色的天地里，可以无聊的瞎逛。毫无目的，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也不知道会去向哪里，看不清，理不顺。在这百无聊赖里，就这么行尸走肉般地看着卖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大棚里密密麻麻的花花草草。看后或在看的过程中，随时便会产生悔意，如此为何，目的何在，意义如何，反复拷问自己，终不得而终。

　　夜晚，小城某个黑暗的角落，一个孤寂的灵魂在游荡，像传说中的幽灵一般。既是游荡，便是没有目的地和既定轨迹的，孤魂野鬼一般，断线风筝一般，随风飘摇。

　　记得去年的冬天，一大早上起来吃什么都是香的，无论什么饭菜都能吃上两大碗。而今这个冬天，哪怕是中午也似乎没有了食欲。吃饭成了维持生命延续下去的任务，仿佛正在运转的机器需要定时加油一样。儿子曾经批评我做的菜饭实质上就是剩菜加剩饭，而现在，这似乎也已经是奢不可及的美味了。因为我现在觉得，白菜加些米饭和水，煮开，足矣。

　　夏天的花草枝繁叶茂青翠欲滴，充斥着旺盛生命力的，会让人生产呵护、侍候的欲望，并且在一番精心打理之后不久就能看到成效，能迅速体验到劳动的收获。冬天的花草，生命是静止的，或者是苟延残喘的，是让人看不到生命的希望的。会让感觉自己的生命与它们一样，在萎缩。

　　大而明亮的眼睛是美丽的；但在黑暗里，当你毫无防备突然掉头发现一双闪着些微光亮的大眼睛紧盯你时，那是魔鬼来了感觉，如坠万丈深渊，那是恐怖，让你终生难忘的。

　　找不北的感觉就是痛。索性玩起久违了的游戏。一段时间曾经沉迷于此，欲罢不能；直到有一天玩腻了，玩得恶心了，才发现这是一种非常可耻的浪费时间方式，所以便不再沾染。把它作为打发这个灰色冬天的手段之一吧，心里想着。然而，称手的搭档实在是少之又少。若是遇到，时间，自然会过得快些。更多的，则是一些技术差劲的菜鸟，这便让人十分恼火，更加不愉快了。于是，这游戏便有了愤而退出的结局。

　　运动不但可以锻炼机体，还可以改善心情，所谓运动是快乐的。把运动与劳动混淆，不善或不爱运动者大抵如此。而把运动作为消磨时光的手段，大概就没有什么快乐了。最近一段的猛骑自行车就是如此。城区或是近郊当然没有什么新鲜的空气，城不大，汽车不少，十分拥挤。马路一拓再拓，顺乎民情，应乎民意；顺应民心，与时代共脉搏。十里乡村路程竟要行上二十分钟，也算是宝马乡的二绝了。近郊，大开发之延伸，自然是塔吊林立、机器隆隆，于是与尘土飞扬如影随行。受一同事启发，上周末我决定做一次长距离骑行，骑车去邻县城。试图找回大学时代的感觉——重温连续骑行八十公里砂石路旧梦。可是，沿着省道骑去十几里之后仍未见呼啸而过的车辆带来的飞尘丝毫减少，无奈之下，只得折向乡镇小道。还好，这十里的路段，仅见两辆车过，漆黑的柏油路面在广袤的原野上显得十分突兀，且与自行车轮胎有着十分接近的亲和力，耳边是嗖嗖而过的风声，我贪婪地呼吸着清新透明的空气，眼睛奢侈地享受着没有一丝云彩的深蓝天空，好不惬意。

　　这大概是这灰色冬天里的一抹靓色吧。2012.1.3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