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杜雁来提着篓子趁着晨凉来到菜地里摘菜,可自己并不懂侍弄菜园,园子里除了自连生的辣椒,一垄垄荒草里寻不见一颗青菜,她只得摘了几个辣椒返回。
“雁来啊——”
正在菜地里浇水的陶南姑喊道:“来我的园子里摘点菜回去吃。”
“不用了,陶奶奶,您还是拿去卖钱吧!家里就我和我爸两人,吃不了许多菜。”杜雁来不愿与村里人有任何交集,便径直回了家。
过了一会,陶南姑提着一篓子绿叶蔬菜和黄瓜、豆角、西红柿来到杜家,一根一根地拣出来,慢慢腾腾地放进杜雁来的空篓子里,喃喃道:
“雁来,种菜也跟做人一样要诚心,侍弄它也要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精心呵护,干渴了就浇水,长藤了就支杆,爬虫了就捉虫,它长大了就会知恩图报……我年纪大了,也挑不动了,已经很久没有去镇上卖菜了,种下这一园子菜,家里也吃不完,给你们送些来好过烂在地里,也不枉它努力生长一回,谁也不想自己养大的孩子白瞎了一生……”
杜雁来拿来十块钱塞进陶奶奶手里,说:
“陶奶奶,您这么大岁数也劳作的辛苦,不能白吃您的。”
陶南姑推辞道:“雁来,前几个月我孙子秦俊做手术,他妈找你家借的钱都还没还上呢!”
“那跟您没有关系,钱您收下,以后每隔三天,您帮我送十块钱的青菜行吗?我不会种菜,也没有时间去管理。”杜雁来说。
陶南姑只得收下钱,答应下来。
村委会。
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兴奋地围坐在村委大会议桌前,望着前方电视上投放的英语视频,李可晴正在教他们练习单词口语。
穿着黄色篮球服的高博被他爸强行拽来村委,卓樾连忙迎上去打招呼。
高博一身健康的麦肤色在阳光下闪着灿灿光点,看起来也是个昂藏七尺的儿郎,却倦怠地打着哈欠说:“卓书记,我一个体育生,能教什么?尽瞎扯。”
“体育生也是国家严格选拔的大学生,眼界和见识也是不同他人,帮李老师维持课堂秩序也是好的。”卓樾说。
“这是个人就能干,干吗非得找我?”高博似乎很不情愿。
“这本也没有酬劳,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不勉强,不过,今天也来不及找别人了,你既然已经来了,就先帮一天忙,行吗?”卓樾说。
高主任见儿子还不识抬举地犹豫着,使劲拍了一下高博的头,吼道:“卓书记都这么说了,你还犟什么犟!”
高博无奈地走过去推开会议室后门,热涨的木门却卡在了水泥地面上,他烦躁地使劲一推,门却反弹回来,“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在他的额头上……
一帮受到惊扰的小孩转头过来捧腹大笑:
“哈哈……高博士脑子被门挤了!”
李可晴狠狠地拍响桌子,呵斥道:“上课时间,不许喧哗!”
高博憋屈地揉着自己的额头走进去,见李老师穿着简约的白衫褶裙,映衬的皮肤净白,她眉目如画,一幅严厉的神色看起来气场强大,高博与这群小孩一样被吓得两眼发直,不敢挪动半步。
村委办公室里,村委班子正在商议养殖小龙虾的副业惜况。
会计钱鹏翻着着登记册,说:“现在塘下村报名养殖小龙虾的只有八户,稻田改养小龙虾的就只有卓长斌一户,田改塘的前期投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乡民大多处于观望状态……”
“九月就是投放虾苗的季节了,如果形成不了规模,产销都会受限。”卓樾皱着眉头说。
“卓书记,不着急,大家都一直穷的很稳定,观念转变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如今我们也正在尝试,先积累经验,若明年能有成效,再大力推广!”梁主任说。
钱会计听着隔壁传来的朗朗读书声,说:“是啊,孩子学习新知识也得循序渐进,我们也不能急于求成,慢慢来吧!”
上午半天的课程结束后,孩子们一窝蜂地哄跑回家吃午饭。
卓樾小心翼翼地端着两碗鸡蛋面进来会议室,笑道:“辛苦两位老师了,付不起报酬,还是管得起一顿饭的。”
未吃早饭的高博此刻已是饥肠辘辘,马上接过碗搅着面狼吞虎咽起来。
李可晴喝着矿泉水润着嗓子,说:“天天这么讲,我嗓子可受不了。”
高博吞下一口面,说:“李老师,下午盯着他们写暑假作业,明天早上我来讲,你看着就行!我虽是个体育生,英语也是过了四级的。”
“好!”
卓樾愣愣地看着埋头吃面的高博,问:“高博,是我煮的面好吃么?”
“太淡了,明天加点辣椒!”高博吸着面条说。
李可晴尝了一口面说:“我也觉得没味,明天我买两瓶老干妈来。”
“不用,李老师,我妈亲手做的剁椒很有味,我明天带来给你尝尝。”高博看着李可晴说。
“好哇!”
……
下午,几十个孩子正趴在桌子上安静地写着暑假作业,李可晴嗓子难受,来到卓樾的宿舍泡点胖大海喝。
卓樾用电热水壶烧着热水,说:“难为你了,可晴,我都不知怎么感谢你?”
李可晴走到他面前,笑道:“那就……亲我一下!”
卓樾像两人小时候玩闹那样,拽着李可晴的头发轻轻地摇晃着说:“把你的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杜雁来提着一袋蔬果走进院子里,一上来走廊,就望见窗前的卓樾与李可晴嘻闹。
李可晴的余光正巧与杜雁来的目光对视,李可晴马上倾身过去在毫无防备的卓樾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走到门前打招呼:“杜雁来,你好!又碰见你了。”
卓樾才转过头来,看见杜雁来提着几颗青菜和西红柿站在门口,杜雁来将袋子递给李可晴,说:
“我给你们送点菜过来。”
李可晴接过塑料袋,笑道:“谢谢,你们种菜很辛苦吧,听说,还要浇灌屎尿!”
杜雁来冷漠地看了一眼卓樾,说:“还好,没有你们做人辛苦!”
这时,会议室里传来高博严厉地呵斥声:
“……我们不能像游戏里那样选择着的身份,也不能打死再重来……”
高博举着一个没收来的偷玩游戏的孩子的手机,继续训斥道:
“你们要玩游戏就从你们草根出身玩起,现实的考场才是你的战场,分数才是你的皮肤,知识才是你的装备,待你金榜题名时,你才是真正的赢家……”
李可晴连忙推门进去,一群孩子惊恐地盯着他们。
高博稍许平复了一下情绪,说:“城里的学生要花重金才能请到李老师补一节英语课,而她却毅然来到我们这穷乡僻壤之地耐着酷热免费给你们授课……你们可以不聪明,但不能无知到没有良心,你们如果不想学就立即从这里滚出去,去看看你们的爷爷奶奶都还顶着烈日在田间劳作……”
孩子们被高博训斥的低下头,有几个孩子默默地将藏在身上的手机拿出来,交给了高博。
窗外的卓樾望着高博,佩服地伸出了大拇指。
杜雁来却不声不响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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