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河镇街角的政府大院,一座沉稳的老式建筑依然坚守在风刀剑霜的隆冬,年近六旬的保安裹着军大衣、戴着袖套、提着石灰桶正刷着院前的几棵大樟树树干。
卓樾骑着摩托车进来停车……
“哎——”
保安提着刷子跑过来,厉声喊道:“登记——”
说着进去保卫室拿来一个本子丢到卓樾面前,卓樾见窗口没有笔,便问道:
“大爷,有笔吗?”
“自己笔都不带就闯政府办公楼,进菜市场买个菜也该知道要提个菜篓吧!”保安撇着嘴说。
“我是塘下村的书记卓樾,我经常来这里开会,您应该也是见过我的。”卓樾说。
“当然见过!”
保安膦视卓樾,冷嘲道:“我拦的就是你卓书记,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只知道帮你们村的那个小妖精管闲事,我女儿姜慧的家都被你们拆散了……”
原来是杨金财的前岳父,难怪故意刁难卓樾。
这时,一辆白色轿车开进来院子里停下,技术员王小琪下车来,见保安为难卓樾,喊道:“姜师傅,卓书记来这里应该也是公务,让他进来吧!”
姜保安才摆摆手中的刷子让卓樾进去。
卓樾和王小琪一起上楼,王小琪从包里掏出一张大红的结婚喜帖交给他,说:
“卓书记,正好帮我带请帖回去转交给杜雁来,我就不跑这一趟了,你们村的路实在太难走,每去一次回来就要洗车。”
“好的,王技术员,恭喜你啊!”卓樾接过来说。
“你是来找谢镇长吗?”王小琪说。
“是啊!”
“我也是来给我舅舅送喜帖的。”
两人走进镇长办公室,谢镇长也正为年底的统筹汇报焦头烂额。
卓樾开门见山地说:“谢镇长,又来打扰您了,我就是来问问我们村村道硬化申请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卓书记啊,我们乡镇的经济都是公开的,你也知道如今是僧多粥少,综合评估下来,你们塘下村无副业所需,不着急,再往后等等吧!”谢镇长也十分无奈。
“就是因为交通不便,经济发展才处处受阻,人们的农业生产和出行都难啊!”卓樾叹息道。
“今年河西村批下来,主要是他们村引进了一个沙石厂,厂家资助四十万帮忙村里铺路,国家市镇再补足下来就容易多了。”谢镇长说。
卓樾颓然地走出政府办公楼,坐在自己的摩托车上,抱着头盔苦思冥想。
“卓书记——”
王小琪也下楼走过来说:“我有个同学的家族砖厂正在找地方建分厂,要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那好啊!”卓樾连忙站起来。
王小琪从手机里翻出同学的电话号码发给卓樾,继续说:
“对了,我在电话里特意交代杜雁来说我的婚礼叫她带上男朋友,她有没有跟你讲?”
“没有——”卓樾说。
“她这个人再喜欢的东西都不会伸手,你要主动一点啊!”王小琪笑道。
……
卓樾回去塘下村来到杜家,杜雁来正在自己卧室的电脑前工作,操作键盘和握着压感笔的手冻得通红,时而停下来在身旁的一盆炭火上烤烤冻僵的手,卓樾将王小琪的请帖交给杜雁来。
“谢谢!”
杜雁来接过来翻看着王小琪与新郎精美的照片。
“杜雁来,你……你有话跟我说吗?”卓樾问。
杜雁来抬起头看着卓樾,愣了半晌:“没有!”
“哦!”
卓樾有些失望:“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杜雁来看着卓樾落寞的背影似有所悟,但仍是回过头继续工作。
卓樾走了两步又转身过来,说:“呃……梁莲……她回家那天托我转告你一句‘对不起!’”
杜雁来的手停了下来,怔了片刻没有吭声。
“杜雁来,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卓樾说。
“梁莲那般义无反顾的自信和信任如同负石赴渊!”杜雁来盯着卓樾说。
……
清晨,千里黄云日色昏昏,泥地凝冻上一层硬霜,溯风凛冽地吹来一阵阵雪籽,落在地面上欢快地弹跳起来,沙沙沙地响着小调。
卓长斌开车过来杜家门口下车,他头发梳得整洁,一身深色得体西装呢子外套,皮鞋擦得蹭亮。
杜雁来也仔细地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清白的脸上也晕出了明媚的光彩。
卓长斌直勾勾地看着清新脱俗的杜雁来提着小包走过来,笑道:“我们俩真是郎才女貌啊!”
杜雁来冁然而笑:“你这身装扮,怕是要去抢新郎风头呢!”
“第一次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出席当然得慎重,怎么样?不给你丢人吧!”卓长斌耍帅的摸摸头发说。
“很帅!走吧!”
屋内玻璃窗前的老杜看着两人坐上车沿路开出去,不禁叹息了一声。
他们开车路过村委会,见卓樾也正骑上摩托车准备出去。
卓长斌停下车打开车窗问:“卓樾,你要去哪?”
卓樾看着他们说:“我约了隅南一个砖厂老板,正要去他的砖厂看看。”
“那正好顺路,一起吧!这风雪天路滑,你骑摩托车也不安全。”卓长斌说。
“也好!”
卓樾将摩托车停靠在走廊边,便坐上了卓长斌的车一路往市区开去。
“卓樾,你怎么不问我和杜雁来去哪里?”卓长斌说。
“你们去哪?”
“王技术员今天结婚,我们去喝喜酒!”
“哦——”卓樾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与那个英语老师什么时候结婚?”卓长斌问。
“你这个哥都没结,我不着急。”卓樾说。
“杜雁来,你若同意的话,我们马上就结婚,就不要挡着卓樾的幸福大道了。”卓长斌看着副驾上的杜雁来说。
杜雁来看了卓长斌一眼,并不应答。
卓樾觉得有些憋闷,打开了身旁的车窗,吹着刺骨的寒风。
“我们下午就回来,你办完事就一起回吧!”卓长斌对卓樾说。
“不用了,我想回家歇一晚,明早再回乡。”卓樾又接着说:“如果你喝酒的话,我就来帮忙开车。”
“不必了,我有驾照,我能开!”杜雁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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