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医生在诊所的小厨房做了几个菜与儿子宋沛君吃着，他看着儿子脸上隐约的红指印，说：
“沛君，你恨我吗？”
“您不与我妈结婚也有自己的苦衷，我不恨！”宋沛君说。
“我未对你尽到抚养之责，让你从小到大都受你妈的责难，她曾经也是个温婉的女子，被我害的戾气如此之重。”
“爸，我妈还是希望您能回省城过年。”
“我……一个人生活惯了……”
“听我电视台的同学说，曲娜今年回国参加省台的春节晚会……”
严医生立即抬起头：“确定是她？”
“她爸叫曲仑巍，她妈叫连平，与孤儿院登记的一样。”
……
省电视台录播大厅。
宋沛君拿着他的同学给的两张入场券，带着他爸随众人坐在观众席，忐忑不安地期盼着曲娜出场。
欢快喜庆的歌舞过后，盛装的主持人走上台报幕：
“……现在有请著名的钢琴艺术家的曲娜小姐回国与我们同贺新春……”
天幕灯下，曲娜披着一头乌黑的齐肩秀发，身着白色镶金的修身礼服款款走到台上深鞠一躬，然后坐到钢琴前投入地弹奏音乐《我和我的祖国》……
严医生過制不住汹涌袭来的激动心情，那个散发光彩的青年艺术家弹奏着深情的旋律混响在耳边，严医生不禁泪水溢满眼眶，又从眼镜下滑落面颊。
一曲未终，宋沛君便独自起身悄悄离席找到后台，一阵热烈的掌声后，曲娜进来后场……
“曲小姐……”宋沛君喊道。
曲娜转头看了一眼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只当是个追捧她的粉丝，礼貌的微笑着点点头，便继续往前走去，宋沛君想追过去，保安却将他推出门，宋沛君扒在门口疾呼：
“曲小姐，我想与你聊两句……”
可曲娜头也不回懒得理睬。
“Miss Qu， I would like to chat with you for just three minutes！”宋沛君用英文喊着。
曲娜才停下脚步，转身走过来看着他，说：
“先生，有什么事吗？”
“曲娜小姐，你的老家是不是在隅南？”
“是的！你想问什么？”
这时，严医生也从后面走过来，说：“没事，曲娜小姐，你父母把你培养的很优秀，你一定很爱他们。”
曲娜笑道：“是的，他们也很爱我！”
“曲娜——”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喊道：“We need to go back now！”
曲娜看着他们礼貌笑笑便转身离去，宋沛君连忙上前帮她推开门。
“谢谢！”
望着曲娜优雅的背影，宋沛君捏紧了自己手心里的一根黑色长发。
……
父子两回到的省城一所高档小区。
宋宣秋做了一桌饭菜，又开了一瓶红酒，三人举杯团圆。
“宣秋，敬你升职医药公司总经理。”严医生说。
“一个经理也没有什么脸面，沛君的工作也安排不了，沛君在省院见习时表现那么优秀，就是因为你的缘故才不能留院……守庭，你去找南院长说说……”
“妈，我在隅南医院挺好，我也很喜欢那个城市。”宋沛君说。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要干涉。”严医生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你们就是想离开我，你们都嫌弃我……”宋宣秋立马变了脸色。
宋沛君连忙拿来酒瓶给他妈斟酒，说：“妈，不说这些了，我们一家人难得聚一次……”
宋宣秋愤怒地将酒杯掀翻在地上，炸开一片。
她对儿子吼道：“什么一家人，他姓严，你姓宋！是我一手把你带大的，如今你倒是向着这个外人……”
严守庭放下筷子，回到客房提上自己的行李包出来，说：“沛君，有空陪你妈回去老家转转，她一年到头一个人在省城生活得憋屈。”
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
小村的除夕夜，塑风伴月弹奏几家欢喜几家愁，门前的炮竹点燃了响亮的光彩，迎接新一年的辛劳。
穿上新棉衣的小敏兴奋的和小灰狗在厅屋追逐玩耍。
“小敏，带狗狗进来吃饭了！”杜雁来喊道。
火炉房里，杜雁来简单地做了几个菜，三个人炖着火锅吃着，灰色的小奶狗听到外面的一阵阵的鞭炮声，吓得躲在老杜腿下瑟瑟发抖。
“小灰狗真胆小！”小敏稚嫩地声音说。
老杜夹了一块肉丢在小灰面前，小灰趴在老杜的脚面上伸出小舌头舔着。
“小敏，你现在看它是灰色的毛叫它小灰，等它长大后毛就会变成黄色了。”老杜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
杜雁来和小敏都好奇起来。
老杜看着啃着鸡腿的小敏，说：“人也一样，长大都会变的，不管小时候命运有多不堪，长大后也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人真的能改变命运吗？”杜雁来喃喃道。
“能不能改我也不知道，大道理我也不会讲，但我相信，若非命运的庇护，我们三人一狗，哪还能聚在一起吃饭呢！”老杜笑道。
的确，人生唯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的人生，他们三人一狗都是死里逃生走出的鬼门关，他们端起饮料贺新年杨帆，轻舟已过万重山！
……
入夜的陵河水面映出了一朵朵盛开的烟花……
严医生提着一瓶酒坐在堤岸痛饮，喃喃道：“南婷，你看见了吗？这人间烟火……”
河水漆黑，反复地拍击岸石发出阵阵潮弄之声；河风狂妄，摆弄着他一头已然泛白的烦恼丝。
严医生又捂着手点了一根烟，说：
“南婷，我看见我们的女儿了，她很优秀，就像我当初第一眼看见的你一样光彩夺目，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但，我不想打扰她的璀璨人生……当年，我也不该拎不清自己的份量，唐突地闯入你的人生，否则，你也不会……凡桃俗李大愧中，不做蝼蚁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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