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爱的能力

　　卓樾开车载着严医生回陵河塘下村，严医生疲惫地靠在副驾背椅上闭目休憩，俨然一个被命运打败的沧桑老者，一听到手机信息就马上惊醒，生怕错过女儿的任何消息。

　　“严医生，您有什么打算？”卓樾问。

　　“我想找杜老哥商量，在他的宅基地上盖一栋二层别墅，雁来要是回来也有个舒适的落脚之处，如果杜老哥同意，我想……把曲燕也接回来养病。”

　　“杜叔是个通情达理的厚道人，我想他会同意的。不过，你们还得向村里提交改建申请。”卓樾说。

　　“好！”

　　严医生喃喃地说：“我的两个女儿被我害苦了，他们都在缺乏安全感的环境中长大，所以，他们不相信任何感情，也缺乏爱和被爱的能力！”

　　卓樾开着车，沉默不语。

　　“卓樾，凭心而论，我希望雁来能选择你，但你越是用情至深，她越是觉得自己无力回报。”

　　“我爱她并无所求，只希望她相信真情真爱，能找回走失的自己。”

　　严医生转头看了看卓樾，说：“雁来……跟我一样糊涂，是她没有福气，卓樾，你这么年轻却比我……通透！”

　　卓樾面有愧色：“严医生，我这次来连昌找我同学，是为了……”

　　“给你大伯找辩护律师。”严医生说。

　　“是，还有刘医生。”

　　严医生又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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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塘下村。

　　杨金财的侄子杨顺义开来一辆电三轮车停在路口收购小龙虾，几家村民哼哧哼哧地挑来几桶小龙虾售卖。

　　杨顺义挑挑拣拣地说：“你们这虾成色不好，被砖厂的污水污染过，这虾壳上有黑斑，你们看我在别的地方收的虾多干净……”

　　“顺义，技术员都说了这是正常现象，不影响食用，再说我们一个村的，帮忙带两桶混在一起就可以了。”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可不能按市价收！”

　　卓樾刚巧开车回来，见一堆人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便停下车过来，说：

　　“小龙虾正在生长期，蜕壳后会有些许颜色，杨顺义，这虾再过一两月才是采收期，你怎么这么早着急来收？”

　　“这不是为了赶早季，市场价会高点吗？”杨顺义笑道。

　　“那你还压我们价？”村民撇撇嘴说。

　　“好好，既然你们照顾我生意都起了虾了，我也看在卓书记的面子，就按正常价收了。”

　　杨顺义收了几桶虾便开车走了。

　　村民喜笑颜开地点着钱，说：“这一下子本钱就回来了，再过一两个月虾塘正式起虾可比种稻收成好，幸亏卓书记给我们找了这条财路。”

　　卓樾说：“你们还是注意观察，若虾壳有斑点就赶紧向村里反应，我们找技术员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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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腊月正在篱笆院里的自来水龙头前的水池边洗菜，望着水哗哗的漫出菜盆，却眼神呆滞地发愣。

　　“水不要钱啊？”杨志走过来说。

　　周腊月才回过神来，马上关上水龙头洗着土豆，说：

　　“自来水方便是方便，就是要花钱。”

　　“你都慷慨地借给了鲁琳两万块，还在乎这点小钱吗？”

　　周腊月停下手，忧心忡忡地说：“我就是在后悔，鲁琳离婚一走，我到哪找她还钱呢？”

　　杨志却呵呵地笑起来：“是啊，不过，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唉，我也想像雁来他们那么豪爽，当时是爽了，现在悔得日夜睡不好，好人也不好做啊！我这个脑子，自从被曾祥年砍了之后，就不太好使了……”

　　周腊月拍拍头看着杨志，问：“你来找我有事？”

　　“我和曾祥年准备今天砖厂下班后去买谷种和化肥，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带回来。”

　　“要要要，谢谢你了，杨志，回来我给你钱。”

　　“不用谢我，是曾祥年开车，也是他叫我来问你的。”

　　“他？”

　　“他感谢你没有报警告他。”

　　周腊月愣了半晌，说：“我……当时也是太不讲理了，你告诉他，以后那塘水，他需要用就用吧，老天给的水，反正又不需要我花钱买。”

　　杨志笑道：“曾祥年早砍你一锹就好了……”

　　周腊月端起洗土豆的泥巴水就朝杨志泼过去，杨志赶忙呵呵地跑的老远。

　　“回来——”

　　周腊月大嗓门喊道：“顺路帮我把这盆洗干净的土豆带过去老杜家给雁来他爸煮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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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门口的一树杏花一夜间就飘然落去，尖尖的细叶下露出了点点幼果。

　　严医生和卓樾过来与老杜商量房屋改建。

　　“好，你们弄吧！我们这两个老父亲为孩子也尽其所能吧！”老杜说。

　　“谢谢老哥，您夫妻收养雁来……是雁来的幸运！”严医生说。

　　老杜又看了看严医生和卓樾，说：“雁来走的时候，没有带户口本。”

　　卓樾和严医生都吃惊地看着老杜。

　　老杜继续说：“他们临走前亲手将户口本交给她带去上海结婚用，可后来我发现户口本还在我的抽屉里，我想，她应该还没有想好，也许，她还会回来。”

　　这时，杨志提着土豆来到杜家，说：

　　“卓书记，雁来走的那天，我在砖厂干活时看见她和那个上海男人站在路边等车，雁来一直磨磨蹭蹭地回头望着村委的方向好长时间，卓书记，这点你可不如我，我去年为了追汤巧之，鞋子都跑掉了……”

　　卓樾听罢懊悔莫及。

　　“算了，卓书记，雁来的性子我知道，很多事都得靠她自己想清楚。”老杜说。

　　“汤巧之，她……怎么样了？”严医生问杨志。

　　“我去监狱看过她了，她是自首，判了三年半，她说她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减刑出来……找我……”杨志说。

　　“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这样也好，你们也都有个盼头。”严医生说。

　　“那她有没有讲过，她是怎么知道杜雁来的身世的？”卓樾问。

　　“我问过她了，她说，她以前也到大山里骗过婚，与我妈是邻居，时常听我妈讲述我们村的事，他们跑江湖的精明的很，是那枚戒指让她断定杜雁来就是严医生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