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山野老人

  技艺之都,又叫鼹都,位于淮水之西三十公里外的平原

  四通八达联通内外,其中链接东北和中部地区,最大的交通通路就是从这里经过

  经历过三代人间皇帝的巡视,通往各处的道路砖石刻印,一板一眼,丝丝入扣

  行知二人走在街路上,两侧都是青葱的山林,道路却整洁依旧

  有狍子从山林中穿腾而过,阿良眼尖,抬手一刀刀气划过,狍子惨叫一声

  化为二人坐在林中煮菜的食粮,

  现在条件好了,行知给二人一人买了一套贴身的软甲,又在包中增添了许多药物与各类补剂,特别重头戏的,是那一包一包的调味石

  只需用刀片轻轻刮擦在肉片上,肉香肆意,烧烤的纯情风味就飘散开来,食指大动,如若不是二人都有武艺在身,定然是不敢这样大张旗鼓的任由其味道随风而走

  这不,跑山的虎,溪水的熊,都嗅到了其中的美味,但看到周围死去的同类,不由得退却而走

  阿良正要重新抬起刀,嚼了下口中的狍腿,又放下心来,专心于口中的美食

  狍腿生筋,嚼之质感满满,配合着辣椒的调教,吃的二人口齿满是油脂

  树丛中,影影绰绰,风影混沌,飞出来一只肥硕的乌鸡,落在溪水旁边。

  阿良放下手中的烤串,蹲下身,从背后慢慢摸索了过去,手疾眼快,跳起来一把擒住它的脖颈,三下五除二撸完毛

  正要把这秃毛鸡开膛破肚对穿于树枝,却听得一声吆喝,抬眼看去,一山野老人从山脚小路急急的朝着这边赶

  老人跳着脚骂,到了近前又顿首锤足,“哎哎哎!我的乌鸡!”

  扑上去抢过阿良手中的鸡,伤心的有些泪流模糊,混浊的脸折磨的有些颤动。

  没等二人说话,老人背过身去,噗呲一口咬断鸡的脖颈,猛吸了两口血后吐出一口血沫

  他显然是吸乐了,珂珂直笑

  “唉,舒服,你们干啥呢?偷鸡来的?”

  老人抹了抹遮挡隐私的叶子,觉得不过瘾又使劲掏了掏

  老人不着衣,身上满是陈年老尘,隐隐的看得见土黄色的皮肤,头发花白而处处弯曲四溢,但由于角质的凝固凝而不散,微微可见的白胡子上染鸡血,拎着鸡的手掌处处可见粗厚的年轮老茧。

  见二人警惕的拎着刀,他赶忙打了个哈哈,

  “唉,我可不是什么野人,也上过校儿的,二位壮士把刀放下,放下罢”

  他抹了抹自己滴落血浆的胡子,闻了闻手,又贪恋的看着火堆上发着浓香的酱腿,一伸手中的鸡

  “要不,一起吃点?”

  三人盘腿而坐,老人在二人目光的逼迫下去河边整个洗了洗身子

  湿漉漉的套上树叶裤,颠颠的跑回火堆旁,竟有了些羞赧的情绪,

  “害,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也是愚钝,二位壮士见谅啊”

  看着被处理好撒上辣椒粉已经烤的酥皮娇嫩,满冒油光的乌鸡,

  “这鸡?二位壮士...”

  看着二人无动于衷,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终于伸出手去勾那烧鸡

  “那我就先不客气了哈”

  摇头晃脑的嘶溜一口吸下微焦滑嫩的薄皮,哼哼唧唧的吃了起来

  “还是人间好啊,不羡鸳鸯不羡仙,自在逍遥每一天~”

  见老人吃的性急,连骨头都嚼碎咽下肚去,显然是贪恋调料的滋味,在最后剩一点鸡肉时慢慢的细品,缓缓推入腹中

  “哎呀,美!真美!”

  行知看着老人如此贪恋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调料石,伸手把手中的一块递了过去,老人细腻舔舐着,连连叫好

  “老人家,您可想回人间生活?”行知家财颇丰,不由得动了点恻隐之心

  “人间?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从山下来的,可不敢再回去了”

  “既然来自人间,为何要出来过这种茹毛饮血的生活啊”

  老人白眉凭风轻轻舞动,“你们可知,在这山林中,可没人能管的了我,我就是大王。一旦到了人间,不管爬的多高,都有各种条条框框束缚自身,让你不断的咬牙各种的淹咂事更是太多”

  “您是...”

  “我就是从那金銮殿的一角跑出来的臭虫,看过太多的风花雪月,也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人生不过就是那么些争夺,那么些人上上下下的追寻自己的欲望,怎么如我一般活的自在。你知道吗,一旦进入官场,哪个官大,哪个官小,都在互相暗中不停的攀比,稍微有点上进心的无不是被这攀比之心困住一生,又怎么能真正活出自己的存在。不像我阿,无人攀比,无人可攀比,放任于天涯海角之外,只要寻着猎物,就能过好每个一天,舒舒服服,岂不快哉,这才是真放达”

  许是被老人突如其来的话语镇住,行知细细品味许久,

  “阿良,如果有机会,你想进官场吗”

  阿良仔细想过,“我一直不喜欢这种的,迎来送往太多了,在自恋的高傲中不断在乎外人,还被遮住眼睛,无聊至极”

  “为何对官家如此憎恶?”

  行知好奇,“难道这个世界没有好官,都是些豺狼虎豹?”

  阿良道,“我曾见到儿时玩伴,在他父亲举步青云后就大变了一副模样,整天学着那些人迎罗送往,在他的父亲取了欣喜的小妾后,又整日忧愁的吃不下饭,开口就是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张口闭口资产如何如何分配,也不许我们与他说话。好像有了个高升的父亲,自己就不是人种了一样”

  老人呵呵笑着“也不全都是,比如那当朝宰相一脉,世世代代就以为民众着想著称,几代人庇护四方平安,没人不替他们竖大拇哥”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六百多年前,就是这一脉的人物,在当时那惊天动地的官场地震中保护了民众的基本权益,现在民众生活的才能这么安居乐业。据说当时的皇帝昏庸无道,想修那千古一帝的通天气运,要四面修金塔,立山庙,引天灾,更是要出兵扩张海外,把人不当人。眼看着就要国破家亡,正是他们家出面,以雷霆之势立新皇换旧皇,虽承受了不忠的历史骂名,但仍然被民众记在心中,千古流芳,在史书上狠记了一笔阿。”

  老人掐着指头数着,“净化教义的万神殿,养护人才的母神殿,皇帝直属的武神殿,掌管监察的内阁殿,专管委派的仁安殿,掌管刑法与祭祀的天司殿,各省的寻武司、驻军,还有各种大大小小诸侯的派系军队,这些东西纷纷杂杂的,什么王后公主诸侯的关系也时好时坏,怎么能理的清楚呢?”

  “现在的异族也不好受啊,不知怎么回事,每年仁安殿给异种族检举官的位置越来越少了,之前竟还说什么不同肤色的人也算是异族,硬是抢去了他们一半的席位,什么种姓平等,我靠没有这条约束他们对异族还能更绝。”

  “全国一百四十个省份,就有内阁殿派下的一品监察官一百四十位(这不包括在京城中的),各省份主由检察官领导,有自己选拔辅佐团队的权利,有权调整一切不平事,执行皇帝的意志,并收缴税款。监察官百分之九十都是人族,其余是深得皇帝信任且科举优异的异族,物理类聚,人以群分,异族团队大多是异族,而人族团队大多是人族,这地位就差出一节。”

  “再是仁安殿,上至城主下至小吏都由他们分配协调各地大小职能。从中枢仁安殿每省下派有七十一名廉举官,负责各地权职的调动,是各地名副其实的土皇帝,直接命令各级部门,也是各省检察官的重点检查对象。其中分配到地方由廉举官进行分配的职位人才大多是从母神殿的人才中进行挑选,再就是从三年一次的科考中表现优异的直接提拔,或者是廉举官的直接推举。等于说,各处的大小城镇,大小能叫出名字的官,都是这庞大组织委派而下。由于人皇曾硬性规定职能的划分,所以廉举官依然保持着每省三十六人族,三十五异族的席位分配,但异族席位中或多或少都会向人族妥协。”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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