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做主播

　　又是两袋垃圾飞出，摔在刚准备爬起来的纹身男和瘦高男子脸上。这次里面装的是吃剩的零食和一大堆不知道用过没的面巾纸。

　　那个被称作老大的矮个男子大骂了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折刀，还没等打开就被关任驰抄起的砖头打落。他冲到了那位瘦高男子身旁，似乎准备拳脚相加。而只被丢了垃圾，手有刀伤的纹身男，也口吐芬芳，没有去拿远处的匕首，直接背转身体，以肘重重击打在关任驰的背上。

　　“咳！”他被肘得倒出一口气，努力维持平衡想要爬起来。

　　白莲当然不敢再用刀，她一脚把纹身男踹走。接着就被刚站起的关任驰拉着手腕。

　　“快走！”一男一女消失在巷子中，只留三人在原地又喊又骂。

　　不知道跑了多久，关任驰早就上气不接下气，白莲也有些喘但是没那么夸张。

　　“放手放手，你臭死了。”关任驰已经跑不动了，一只手撑着膝盖，但是还是拉着对方的手。白莲终于忍不住提醒他道。

　　她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试图带走臭味。

　　“不是你把我塞进垃圾桶里面的吗。”关任驰抱怨道。

　　二人一时都有些语塞。

　　不知道说什么的白莲重复了最开始的问题。

　　“你为什么跟踪我？”

　　关任驰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在垃圾桶的偷听让他厘清了思绪。他决定打直球。

　　“我今天……看了你的比赛。”关任驰说道，“我觉得比赛中你的战斗风格很酷，也很有天份。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我的力量支持你成为最……更强的战斗偶像。”

　　他的话磕磕绊绊，关任驰明显更擅长用弹幕跟年轻女性交流。

　　“我在后台看到你，不太确定是不是你。我也不知道明天有没有你的比赛，所以……”

　　白莲认真地听着。关任驰先是低着头讲，说罢抬头看向白莲。目光对视的白莲则把头转过去不敢看他。

　　“我既不是偶像，也不是主播。”她声音很轻地说道。

　　“为什么？”

　　“这是你看过的第一场比赛吧？”白莲没有回答，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不……”他下意识想要否定，最后还是回答道，“是的。”

　　关任驰不希望对方认为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但更不希望骗人被拆穿。

　　“虚环竞技场的比赛，会根据虚拟主播的各种直播素养给予战斗相关的能力。而直播水平和数据则由等级体现。今天的最后一位对手樱春，她是一位一千多粉丝的主播，能力集中在歌力上。这会强化她的类法术攻击，因此她才过于自信导致轻视对手。”

　　“任何注册虚拟主播身份的选手，最少都是1级。”白莲接着补充道。

　　而白莲的等级是0。关任驰回想了那位主持人说的话，以及战斗时的场景，有了新的认识。

　　“比赛模拟出的身体和现实世界中的自己是一样的，我能获胜不过是侥幸。因为在现实世界中，我比那位女孩更擅长战斗。”

　　“继续前进，迟早会遇到越来越强的对手，到时候一定没法取胜。”

　　白莲黯然地说道。

　　“那成为虚拟主播不就好了吗？”关任驰说。

　　“不……”她轻不可闻地说道。

　　“我打比赛只是为了赚钱……”

　　你打比赛只是为了还钱吧？关任驰没有说出口，他回想了一下垃圾桶内的偷听。

　　“需要钱的话，做主播也许会有更多机会。”关任驰努力克制过问对方的私事，站在白莲的角度劝说道。

　　“我不能做主播。”

　　“为什么？”

　　白莲把头低着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通过他们换钱呢？”关任驰换了一个话题。

　　“竞技场中的舰长币都是有登记，虚拟主播本人不能参与押注，否则会被取消资格。如果我自己把这些换成钱，我就不能继续比赛了。”白莲摇头道。

　　“那随便找个人帮你换不就行了吗？”关任驰很自然地反问，比如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钱都……”白莲没有说出口，关任驰就把一摞舰长币排了出来。这些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刚才混乱中从那位瘦高男子手中抢回来的。

　　“你帮我拿回来了？”她睁大眼睛说道。

　　“那几个小混混，要不是他们有武器，我一个就能打他们三个。”关任驰在吹牛。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二人边走边说，街边的路灯已经亮起了。白莲把自己的兜帽放下来，水银般的长发垂落在肩膀，袖长洁白的眼睫毛扑扑闪动。

　　关任驰不相信白莲年纪轻轻能欠下什么钱，听谈话也像是讨父亲的债讨到了女儿的身上。为了让她开心一些，关任驰把自己的舰长币也拿了出来。足足30枚，对于二者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绝对算是不小的财富了。可白莲的神色却更加低沉了。

　　“这些是你今天押注得来的吧？”白莲确认式地提问。

　　“对啊，我看到你第一眼，就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关任驰夸张式地说道，但实际上这也是实话。

　　白莲没有回应，低头沉默着。

　　“我做不了主播，也成不了战斗偶像。即使不自己换钱，押注自己比赛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的话，直播生涯也会结束。你回去吧。”

　　“不被发现不就好了吗？”

　　“我不喜欢这些钱。”

　　什么情况？关任驰觉得简直莫名其妙，她好像在生自己赌钱的气？

　　“姐，你不是自己也干了吗？”关任驰难绷道。

　　“什么‘干’……我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自己这么讨厌赌，却自己给自己下注？还是说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一定会赢？”

　　“会输的局我不会押注。”她声音很低地道。

　　“你难道就没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吗？你被你爸搞得都被人追债了，一点教训都没学会吗？”关任驰双手一摊，生气又疑惑。

　　“没有！我就是不会出错！我永远不会跟他一样！”白莲嘴硬道。

　　“你就没有失手的一天？那就算没有，我只是跟你做了一样的事，你就反应这么大。你也太双标了吧？”关任驰的音量也高了起来。

　　“如果你爸也是赌鬼，如果你妈也躺在医院等钱，如果你也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打架，你要怎么办！”白莲的眼中噙着泪花，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