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能再继续了

　　在关任驰因为联觉陷入恍惚状态的样子，白莲并没有注意到。与他分开之后，她径直前往了母亲在的医院。

　　“我是家属。”在跟护士说明身份后，她来到病床前。

　　病床靠着窗户，雨下的越来越大，不时还有雷声响起。白莲妈皱着眉头，担忧的往着窗外。

　　“瑶瑶应该回家了吧……”她自言自语道。

　　监护室的房门被推开，白莲往里探头看了看，接着轻手轻脚地迈步进来。

　　“妈妈，我给你带了橘子。”白莲走进病房内。母亲的神色立刻转喜，但又浮上责怪。

　　“瑶瑶，不是跟你说了不用来看我吗。这里很好，护工很好，我觉得身体也越来越好了，你看我现在都能自己坐起来了。”白莲妈靠着床头，抬起手臂准备转一转腰。看着她十分勉强的样子，立马被女儿制止了。

　　“我知道你很好，我就是想来看你。”白莲打开袋子，想挑个熟一点的橘子。刚刚入秋不久，大部分橘子还长得不算好，正在卖的那些也没有那么熟。

　　“你怎么买橘子呀，现在橘子多贵呀，在等几个星期又便宜又好。”白莲妈费力地伸手也拿了一个橘子，仔细端详着橘皮上未褪去的绿色说道。

　　“我怕你咬不动苹果那些，橘子不容易坏。”白莲随口说道。

　　白莲妈妈笑着剥了一瓣塞到她的嘴里。

　　“酸吧？”

　　“还行……”白莲没咽下去就回答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酸。

　　“最近翻译的工作做得怎么样？领导有没有为难你？”白莲妈妈也塞了一瓣橘子到自己嘴里，问道。

　　“哪有什么为难啊，现在领导都是年轻人，人很好的。”白莲参与虚环竞技场赚取奖金和赌注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她不想让母亲担心，便说自己正在从事翻译的工作。

　　“同事没有欺负你吧？”白莲妈又问道。

　　“妈妈，你是不是医院太无聊，电视剧看多了脑袋看傻了。”白莲把椅子拉近病床，趴在妈妈的被子上。

　　“逗你的，我知道我的女儿最厉害，是外国留学的高材生。你是不知道，前几年老同学聚会，那些家长有多羡慕我呢。”白莲的妈妈用手指抚过女儿雪白的长发，宠溺又自豪地说道。

　　又说了好多，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

　　“妈妈，今天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白莲站起来作了告别。

　　“哎，你不用来看我，妈妈在这里好得很。”白莲妈妈笑着回答道。

　　“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妈妈很高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接着她又补充。

　　“我知道了。”白莲回答，接着走出病房外。

　　在患者看不到的地方，前台的护士叫住了白莲。

　　“刘小姐，请等一下。”护士拿出了病历单，上面有一些医药项目和费用。

　　“这个月快结束了，有一些费用您还没有结算。”护士一边罗列出相应的内容，一边说道。医药，护理等杂七杂八的项目加起来，扣除保险的费用，总体来说不算太多，但是对白莲来说也是一笔负担。每次比赛后的钱的大头都用来还债了，白莲没有存款，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护士看出了她的为难，自觉地收起了那些记录。

　　“您本月内记得提交一下就可以了，或者可以把家属接出医院，这样费用会少一些。”她委婉地提醒道。

　　白莲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拿起伞离开医院前往临时租住的房间。

　　租住的房间是一片为了施工用的临时用房，说是临时，但因为施工工程迟迟没有开始，附近的大爷大妈租下这里已经过了很久了。相互之间很熟悉，一坐下便有说不完的闲话。

　　今天傍晚的人也聚了一大堆，围着桌子一边嗑瓜子一边七嘴八舌。

　　“刚才的那几个可真吓人。”

　　“是啊，那些水管肯定都是路边捡的。”

　　“得亏是没找着人。”

　　你一言我一语，不只是谁看到了白莲的靠近，低声提醒了一句，人群立马安静下来。

　　白莲对他们讨论的内容没兴趣，只是很奇怪，按照平常，这些个邻居通常都不会理睬她，继续自己的话题。

　　这些人似乎在讨论自己。

　　白莲察觉到这一点，没有理会他们，快速走上自己的房间。临时住房的墙壁都是铁皮，栏杆和链接处被刷了蓝色的油漆。在白莲租住的房间门前，这些东西有得被打断，有得凹陷了进去，门锁坏了，她推进房门，里面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不大的房间里，墙壁被人用红油漆泼了“还钱”两个大字。

　　白莲看着这一切，拨通了讨债人的电话。

　　“冬瓜勇，你想怎么样？”白莲言简意赅地说道。

　　“不怎么样，下次再找你小男朋友继续给你出头，就是这个下场。”一个阴险的声音传来，是今天下午前来讨债几人的老大，那个矮个男子。因为身高，才被人起了“冬瓜勇”这个外号。

　　“跟他没关系，我根本就不认识他。”白莲回答道。

　　“我管你他妈认不认识，给我继续打比赛，我们找得到你，也能找得到你妈！”冬瓜勇厉声威胁道。

　　“我可以报警。”白莲回应道。

　　“你当然可以报警，然后呢？你爸做得事儿够他坐一辈子牢了，你再这么一折腾，一天不干活，你妈就在医院里等死去吧。明天晚上九点，灯火场馆，不来你就死定了。”对方恶狠狠地道。

　　“我要给你多少。”白莲同往常那样说道，她只希望能解决麻烦。

　　“这次不用给，也不用押注，你去打就是了。”冬瓜勇冷哼道。

　　“什么意思？”白莲疑惑道。

　　“放心，不用你赢，你也赢不了。”对方丢下这句便挂断了电话，白莲看着满屋的狼藉，不知该怎么办。

　　我可以帮你。

　　她想到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关任驰，接着又摇摇头。她不了解对方，也不清楚他有什么能力帮她。相较年龄相仿的大部分少女，白莲身体素质优秀，因为大学舞蹈相关的学习，对肢体的掌握也超过旁人许多，因此能够在等级被压制的情况下，战斗并胜出。

　　但是成为真正的虚拟主播需要起步资金，在最初也不会有收益，白莲的家庭状况没有时间让她没有时间去等待。白莲一刻也不想继续现在的生活，她的压力很大，每隔一天就会有不得不胜利的战斗。

　　不用我赢……想到了医院的母亲，她紧紧握住了自己藏刀的伞柄。明天最后打一场比赛，稳住那些流氓，接着把近段时间参赛的奖金提出来，也攒了有不少了。这些不属于赌注，可以直接以自己的名义换成现金，用来交医院的费用。

　　那个男生……

　　白莲想到了关任驰，他那边还有赌来的钱，如果他今天有来看比赛，应该还能看到他。那些钱是用冬瓜勇的名义赌来的，只能在虚环的商店花掉。

　　白莲一边想着，一边收拾着重要的东西。不能再继续被他们利用了，打完这最后一场比赛，就去找新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