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面,马五望着天空,心里有了想法!
他想着每个月的工资可以存下来一点,一年下来也能存个两三万,三五年算下来就是十几万,在老家买楼付个首付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他对未来充满期待,然而,父亲的病让他开始担忧了起来。
这一天,马中新的口腔溃疡又犯了!
董晓芹说:年年这个时候犯,要不去医院看看吧,总这样不是个办法。
马中新皱了皱眉,口腔溃疡有多难受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可是不管用什么药,这口腔溃疡就是无法彻底根治,他说:过几天就好了,买点西瓜霜挺一挺就行。
董晓芹长叹一口气,一脸的担忧:回头找找偏方,试一试。
马中新点了点头。
可是马五却不愿,他觉得每年夏过入秋,口腔溃疡就犯,这不正常。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看。
然而,八线城市的大医院,对于口腔溃疡同样没办法,医生说:你这是上火,用点西瓜霜试一试。
马中新说:都用过了,没啥用。
医生摇摇头:没有啥好办法,只能挺着了。
对于马中新来说,借了二十多万并不是什么大事,他有信心几年就能还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医生说是上火,亲戚也总是说他心里有事儿,口腔溃疡犯了就是上火了。
马中新摇摇头,他不认为口腔溃疡和心里有事儿有什么关系。每次听到别人这么说,就当是玩笑话,一笑了之。
但是口腔溃疡着实让他很难受。
吃饭的时候,市场会让他激灵一下,疼得捂着脸。看着他这样,董晓芹说:没办法,娘娘这样,遭老罪了。
因为口腔溃疡,马中新很长时间没有喝酒了,好在,一个月后,口腔溃疡自然就好了,白酒又喝上了,烟同样开始捡了起来。
然而,前洼庙村的平静,却被一个化工厂打破。
前洼庙村南面有一座山,村里人都叫它南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经常会有大卡车经过,直奔南山而去,车上拉着的东西盖着布,没人知道里面拉的是什么。
日子过得飞快,几个月过去后,前洼村南街的几百户人家,院子里的井水不能喝了。
一开始,马中新并未在意,毕竟自己住在前洼庙北街,地势高,井水污染不至于扩散到后街。可是知道看到自家水井抽出来的水开始冒泡沫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马中新家水井的水从此刻开始,不能喝了!
经过打听才知道,村南头的南山被卖了,山上被化工厂填埋了化工废料,从此,全村的水都被污染了,曾经有人去首都上访,结果都不了了之。
马中新说:咱老百姓老实巴交的,别惹事儿,井水不能喝了,咱就自己买矿泉水。
董晓芹也只能接受,可是想到做饭、洗碗,买水得花不少钱,她就一阵心疼。
马中新说:村里要是不能住人,咱就上楼住去。
董晓芹却说:要是你儿子从天津回来咋整,你儿子都三十了,结婚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楼咱不能去。
马中新想着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儿,于是说道:先看看吧。村里实在不能过了,咱就去别的村租房子住。
董晓芹嗯了一声。
好在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
有人在前洼庙村西两公里处挖了一口井,将自来水管道通向村民各自的家里。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下午五点到六点,都会有自来水过来。吃水的问题解决了,生活就能够继续。
可是,南街的事情却越闹越大。
这一天,南街的村民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他们推选了几位代表,在全村走家串户签请愿书,当来到马中新邻居家时,他在强上探过头,看着一张白布上写满了名字,马中新动容了。
那人说:你看看他们干的好事,前洼庙村被祸害啥样了。水不能喝,院子里种的菜都不能吃。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咱全村都有关系。
邻居问:在这上面签字有用吗?
那人说:有没有用得试一试啊,别的不用你管,这件事情你签了字,剩下的我们去办。
邻居说:行,那我签。
听到这马中新赶忙悄悄的将大门锁了起来,装作家里没人的样子。而当人看到紧锁的大门,并没有过多逗留,就去了下一家。
董晓芹问道:为啥不签字啊?
马中新长叹一口气:这字要是签了就惹大麻烦了。之前闹哪样,都没人管,人家还一样往山上运垃圾。现在这字签一样没用。签和不签有啥区别。
董晓芹说:现在人活着真难啊!咱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瞎惹事儿。
遇到难题的不只是马中新,还有马三凤。
二零二零年,三凤听到一个消息后,一脸的惆怅。因为陈月升得了肺癌。
自从再次和陈月升离婚后,他陈月升就搞了个小老婆,俩人一起过日子却没有领证,基本上赚得钱都用来吃喝玩乐了。而当得知陈月升得了肺癌之后,那个小老婆第一时间就跑了,留下陈月升独自面对病苦。
此时,照顾陈月升的责任就落在了三凤身上,因为他是阳阳的父亲。
这一天,医院病房内,三凤端着一碗粥,吹凉了才送进陈月升的嘴里。只见,陈月升一脸笑容的看着三凤,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三凤问:你看我干啥,赶紧吃饭。吃完饭我还得回家呢。
片刻后,陈月升缓缓问道:他对你好吗?
三凤短暂的停顿后,说:哎呀!跟你有啥关系,好好养病得了。
因为照顾陈月升这件事,三凤和现在的对象大吵了一架。那人说:都离婚好几十年了,你还管他?
三凤说:他没人管,只有我儿子管他,我去也是帮我儿子,跟他陈月升没关系。
那人一脸气愤,有些话憋在嗓子眼里没有说出口,冷哼了一声夺门而出。三凤看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不悦:心眼咋那么小呢。
两个月后,当三凤再次来到病房时,看到陈月升鼓起的肚子,和他那鼓起的胸膛和长吸的一口气,三凤知道,现在的陈月升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此时的他,面色黝黑,和年轻时候白胖帅气完全是两个样子!三凤心中生出一股心疼。
这时,陈月升面带氧气罩,看到三凤进了病房后,脸上挤出一股笑容,招呼着三凤坐在身旁,他伸出左手紧紧的握住三凤的手,一脸笑容却眼含泪光的看着三凤,随后伸出另一只手,将左手上的珠串拨到了三凤的手腕上。
三凤问:你想干啥呀?
陈月升笑着,缓缓说道:给你的。
许久过后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检测仪发出长鸣后,在三凤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她知道,这个让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的男人,走了!
老马家的兄妹几人对陈月升的离去并不知情。直到半年后,他们才从三凤的口中得知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一口气,毕竟他陈月升和老马家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马中新为此,也不曾说过一句话,只是觉得,自己的三姐被这个男人祸害了半辈子,如今人走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回想大半辈子,他陈月生这一生也算值得,一辈子都在吃喝玩乐,临走时,三凤和儿子都守在身边,这也算是难得的圆满。
但活着的人,日子还要过。
因为这件事,三凤又离婚了,她说:现在自己退休了,每个月都有工资拿,自己一个人过得也挺好。以后也不会再找了,太麻烦了。
二凤却说:都上岁数了,你都成老太太了,自己一个人咋整,生个病起不来床的时候,出点啥事谁管你啊。
三凤笑着说:你管呗。
二凤撇撇嘴:我可不管你。
然而,姐妹俩不管说什么,彼此的感情是真挚的。
自从金良在沈阳定居后,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在沈阳给父母置办了一套楼后,就把二凤接到了沈阳去住!为了和二姐更近一些,三凤花掉这些年的积蓄,在二凤同一个小区买了一套房,住在了二姐身边。
如今老马家的兄妹六人,只剩下四个了。
马中林在城市里生活,一直闲不住。在楼下开了一片地,种了即可李子树,夏天结果了就去市场上卖李子,虽然卖不了多少钱,但他乐在其中。
而仍在前洼庙村的就只有马中新了。
作为老马家六个儿女最小的一个,马中新还有一件大事要办,那就是马五娶媳妇。楼给置办上了,现在还差个车。
这几年大侄子马驰包工程赚了一些钱,可是经济不景气,钱没赚到手,握在手里全是顶账的物件。现在的他手里有三套楼房,其中两套是顶账来的。还有三辆车,同样如此。
这一天,马驰来到前洼村,董晓芹做了一桌好菜,马中新就将车的事情放在了心里。
都说,知子莫如父,马中新虽然不比马驰大多少,但按照辈分,老叔同样如父。
饭桌上,当马驰喝得醉醺醺的时候,马中新知道,机会来了。
马中新说:你五弟现在还没有车,你当哥的支持支持。
马驰说:你要给马五买车?我咋支持,老叔你说。
马中新笑着说:你那不有三辆车吗,卖我一辆。
马驰说:马自达刚卖,现在就一台旧奔驰和哈佛,你想要哪个?
马中新笑了笑,看中哪辆车他心里早有数,于是说道:那个大的好,宽敞。叫啥来着,SUV是吧。
马驰笑了笑:呵呵!老叔啊,你是不是早就盯上了!哈哈!
马中新笑了笑,没有说话。
马驰继续说道:行,没问题。你要我都给你,更何况老叔发话了要买啊。
马中新缓缓说道:多少钱啊?
马驰说:这车是新车,刚跑3万公里,市场价七八万,你给六万就行。
马中新笑了笑:行,那就六万!
马驰说:六万,你到是拿钱啊!哈哈!
马中新喝了一口酒:钱没有,直接从你的工程款扣就行,这活儿干完差不多六万。
马驰想了想,现在自己包的活儿,是和老叔一起干的。算下来,到年底的确要六万块钱。马驰心里有了数,于是开玩笑的说:瞅瞅我老叔,一分钱每掏,车拿走了!
这话一说出口,引得大家伙哈哈大笑。
这几年,马五一直在天津工作,在一家创业公司工作六七年,结果老板却一直在画大饼,一方面感觉前途渺茫,另一方面,年龄的压力也让他不得不考虑结婚生子的问题。
于是马五决定辞职回家。
回到家后的马五,在得知父亲给买了车之后,非常的高兴。自己的家长早在大学的时候就考了下来,在天津的时候就开着公司的车,对于驾驶他非常的熟练。
于是,回到家后找到了一份工作,每天就开着车上下班。
父母介绍了很多女孩给他认识,可是不是看不上自己的,就是自己看不上的。总之遇上个对眼的对他来说太难了。
大伯马中林为这件事情也没少操心,给马五介绍了一个女孩。
两家人坐在一起,在市里吃了一顿饭,中午饭店吃,晚上还在饭店吃。这一天,马中新两顿饭花了两千块。
可当马五和那个女孩见面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女孩很漂亮,他觉得可以继续发展下去,可是当女孩递给他一支烟的时候,马五犹豫了。
当时母亲董晓芹就说:这家人也是前洼庙子的,爹妈在村里口碑不是很好。
一开始马五并没有觉得女孩的父母有什么不好的,可是当看到女孩当着她父母的面吸烟的时候,马五就知道,这个女孩对于自己的家庭来说,不合适。自己与这个女孩也是一路人。
钱花了,亲没相上,马中新并不后悔,他说:一顿饭认清一个人,值!这以后要是结婚了才发现不合适,这日子该咋过。
马五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数。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和什么样的女孩适合这个家庭,他的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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