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还会再见吗

　　战泉封踉跄几步，回头看见白七七已与清道夫战作一团。银链与光刃碰撞出刺目火花，整个山洞都在震颤。他咬牙转身，却被两道黑影拦住去路——东厂番子！

　　“找到你了，战将军。“番子阴笑着拔刀，“督主说活要见人...“

　　战泉封拔剑迎战，剑锋划破第一个番子的喉咙。另一人趁机偷袭，刀尖擦过他脸颊。正当危急时刻，一道银光从洞内射出，精准贯穿番子眉心。

　　“发什么呆？“白七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银链上滴着灵光凝成的“血“，“清道夫暂时困住了，快走！“

　　两人冲出山洞，向密林深处奔去。白七七的脚步越来越慢，唇角渗出一丝银光。战泉封想扶她，却被推开：“别碰！灵力紊乱会伤到你。“

　　“你撑不住了。“战泉封急道，“先疗伤再说！“

　　白七七突然停下，望向天空：“来不及了。“

　　战泉封顺着她视线看去，顿时毛骨悚然——原本晴朗的天空竟出现裂痕般的纹路，仿佛玻璃即将破碎。

　　“灵界通道要开了。“白七七声音平静得可怕，“老白亲自来了。“

　　大地开始震颤，树木剧烈摇晃。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人形。那是个银发及地的男子，眉间有金色纹路，威压让战泉封几乎跪地。

　　“小白。“男子开口，声音如钟鸣回荡，“你太让我失望了。“

　　白七七挺直腰背：“老白，这个灵魂情况特殊...“

　　“三千年来你从未违抗过规则。“被称作老白的男子打断她，“就为了这个凡人？“

　　战泉封强忍威压上前一步：“是我求她帮忙的！要罚就罚我！“

　　老白金眸微转，战泉封顿时如遭雷击，跪倒在地。白七七闪身挡在他面前：“他姐姐的魂魄在此，您可以查验！“

　　战泉凝的灵魂飘到前方，向老白行礼。老白审视片刻，眉头微皱：“执念确实特殊...但这不是你违规的理由。“

　　“我知错。“白七七低头，“但请允许我完成引渡。“

　　林中忽然惊起飞鸟。老白望向远处：“凡人官兵在靠近。“他抬手布下结界，“小白，我给你十二个时辰。之后无论成败，必须回灵界领罚。“

　　金光闪过，老白消失不见。白七七松了口气，转身扶起战泉封：“还能走吗？“

　　战泉封怔怔看着她：“你...要受罚？“

　　“正常流程。“白七七不以为意，“现在去找程昱。“

　　两人抄小路来到程府后门。战泉封撕下易容面具，露出本来面目。管家认出他后大惊失色，连忙引他们入内。

　　程昱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见到战泉封时手中茶盏跌落在地：“泉封？！你还活着！“

　　“程叔。“战泉封单膝跪地，“请为我主持公道。“

　　他将密信呈上，程昱看后老泪纵横：“果然如此！老夫早疑李深与边国勾结！“他扶起战泉封，“明日早朝，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面见圣上！“

　　当夜，程昱安排他们在密室休息。战泉封辗转难眠，起身发现白七七站在院中望月。月光为她镀上银边，美得不似凡尘。

　　“睡不着？“他轻声问。

　　白七七没有回头：“在计算时辰。“

　　战泉封胸口发闷：“明天之后...你就要回去了？“

　　“嗯。“白七七转身，“你姐姐的心愿已了，她可以安心投胎了。“

　　战泉凝的灵魂在月光下逐渐透明，她微笑着向弟弟张开双臂。战泉封冲过去想拥抱，却只抱住一团柔光。

　　“阿封，好好活着。“战泉凝的声音随风飘散，“白姑娘，谢谢你...“

　　光点升向夜空，最终消失不见。战泉封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他肩头。

　　“她走了。“白七七说，“很顺利。“

　　战泉封抬头看她，月光下的摆渡人眼中竟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他想握住那只手，白七七却已转身。

　　“我去检查结界。明日之后...“她顿了顿，“你我就此别过。“

　　战泉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他知道，对这个活了三千年的摆渡人而言，自己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一粒微尘。

　　次日清晨，程昱带着密信上朝。正午时分，全城钟声大作——李深通敌叛国，即刻收押问审！

　　战泉封站在程府院中，看着官兵押送李深游街。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太监如今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当囚车经过时，李深突然抬头，与战泉封四目相对。

　　“你以为赢了？“李深嘶声大笑，“战家血脉的秘密永远——“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李深瞪大眼睛，再也发不出声音。战泉封回头，看见白七七收回手指。

　　“吵死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夕阳西下时，白七七站在城外的山坡上。战泉封追来时，她的身影已经开始透明。

　　“要走了？“他气喘吁吁地问。

　　白七七点头：“时辰到了。“

　　战泉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个...送给你。“

　　白七七没有接：“灵界不带凡物。“

　　“就当是个纪念。“战泉封固执地举着，“让我...有个念想。“

　　白七七歪头看他，最终还是接过玉佩。在触碰的瞬间，玉佩竟化作一道银光融入她手心。

　　“咦？“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这是...“

　　战泉封也愣住了：“怎么回事？“

　　白七七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战泉封心跳漏了一拍：“原来如此...战家祖上出过摆渡人。“

　　“什么？“

　　“没什么。“白七七的身影越来越淡，“战泉封，好好活着。“

　　“等等！“战泉封急切地上前，“还能再见吗？“

　　白七七没有回答。最后一缕夕阳中，她的身影完全消散，只余一枚铜铃从空中落下。战泉封接住铜铃，发现上面刻着两个小字——“勿念“。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战泉封握紧铜铃，望向无垠星空。他知道，在那人类无法触及的维度里，有个银发少女正行走在灵界长河畔，或许偶尔会想起，曾有个凡人教她懂得了什么是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