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址

　　南城的火种管理局建立于新世界146年，同年其他三个地方也建立了管理局。所有管理局同属于一个人的管理----旗祭。

　　经过多年的运营，此时管理局的权利被分散，南城高航，东庙成师，西桥旗台，北寺科森。

　　现在高航独自坐在会议室，面前是三面投有其他三位管理员身影的屏幕。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东庙依旧是那位“代理人”发话：“信徒的巢穴竟然还会迁徙。”

　　“目前看只有南城发生了这种事情。”高航确定了其他几个地方都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背后有人在操作。”

　　“何出此言？”

　　“我们在迁徙的巢穴中找到了一个可疑的人，那人被解决后巢穴也随之崩塌，可见那人和巢穴之间有不小的联系。”

　　“单凭一人是不可能完成这样的行动的。”科森自信的说：“我研究这么久的火种，可以准确的说，这些生物没有自己的意识，全都是靠人为操作的，既然要靠人，就说明那人需要和火种有联系，像操控信徒迁徙这一行为可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然而一个人对火种承受能力有限，所以我断定有其他人在现场。”

　　“高航刚刚说过，那个可疑的人死后巢穴也崩塌了，如果有另一个人，那不应该倒塌的这么快才对。”旗台挑了挑眉，此人年少有为，18岁就当上管理局的领导者，意气风发，对高航和科森这样的长辈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高航并不在意对方的直呼其名，他在意的是旗台后面的话，因为除了巢穴的崩塌，还有一个人也昏倒在现场。

　　他很难不将叶灵的晕倒与巢穴的崩塌结合起来，毕竟这个女孩自从加入管理局之后每次进行有关火种的任务都会晕倒在现场。

　　不过高航并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有一个人在幕后操作火种，那么他一定是能接触到火种的人，除了黑市上那些不要命的赏金猎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管理局的内部人员。他更偏向于后者，现在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现在讨论不出什么。”东庙的代理人说，“我们缺少足够的信息，要是各位发现了什么，还请不要吝啬，分享出来。”

　　“那是自然。”旗台说。

　　“这是成狮的意思吗？”科森问代理人。

　　“是的。成大人认为我们应该一同抵抗火种带来的灾难。”

　　“既然如此，”科森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要说一个可能会改变未来的发现。”

　　医务室内，叶灵捂着脑袋，在病床上休息。她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在病床上醒来。

　　这次她清晰的记着自己毫发无损却晕倒在地，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体有问题。

　　“醒了？”苏宁推门而入：“这次昏迷时间比上次少了不少。你都快成这里的常客了。”

　　“唔……”

　　“这次晕倒前有什么症状？”

　　“心脏疼。”

　　“什么感觉？”

　　“像是有人攥紧了……很痛。”

　　苏宁从口袋中掏出一小瓶药。

　　“这是止痛药，你现在可以吃一颗。”

　　叶灵接过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片扁扁的，小小的药丸。她放进嘴里，甜甜的。

　　“这是特制的药，之前给一个和你类似症状的病人服用，这个药一次只能吃一片，过72小时之后才能吃第二片。”

　　“诶……是因为有副作用吗？”

　　“嗯，可以这么说。还有就是关于你昏倒的情况我记下了，目前有几个原因，但还不能证实。”

　　“唔，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现在猜测和火种有关。”

　　苏宁的话像烟雾弹一样，叶灵也知道自己昏迷的原因和火种相关，毕竟是从她加入管理局之后才出现的症状。

　　她没来得及细问，便看到高航走了进来

　　叶灵刚想起身，高航却示意她坐下。

　　原来刚才在会议室中，柯森报告北寺的管理局人员在旗山上发现一处古老的遗迹。

　　旗山是一座位于北寺和东庙交界处的雪山。它将东庙和北寺分割开来。在被人登顶的时候发现山顶上插着一面旗帜，故得名“旗山”。此外，旗山本地的生态系统也很奇特，山脚至山腰称为第二阶梯，此地带树木丛生，一副热带雨林的情景。然而出了雨林之后便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此为第一阶梯。一座山上看见两种不同的气候，旗山也因此出名。

　　这次的遗迹被发现位于旗山山腰的一处洞穴里，洞穴的外面荆棘遍布，洞口被藤蔓缠住，进入洞穴深处后又是冷风呼啸，白雪遍地。

　　根据发来的图片来看，洞穴的正中央有一处散发着白雾的湖面。湖面一直延伸至洞穴深处，望不见尽头。

　　湖边竖着三座石像，均是披头散发的人像状。最左边的石像表情扭曲，尖耳咧嘴，舌头垂至脖子处，以手掩目。

　　中间的石像双目紧闭，耳垂至肩，以手捂嘴，表情悲伤。

　　右边石像双目上翻，嘴巴张大，双手遮耳，作惊讶状。

　　这些石像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高航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想看。

　　柯森放大了每座石像的手部，遮住眼，口，耳的手背上分别雕刻了几行小字，按顺序排列可得以下文字：

　　“须将生灵之源泉，以湖水沐净，以神明之法，置一叶之舟，顺流而下，方见祂形。”

　　柯森逐一解释道：“‘生灵之源泉’可以将‘生灵’认为是人类，人类从母亲的肚子中出生，所以源泉可以理解为‘母亲’，广泛一点可以理解为‘女性’。”

　　“湖水洗净是指这片飘着雾的湖吗？”旗台问。

　　“是的，‘神明之法’则是指这三座石像，它们代表的意思在旧世界中有所记载，为‘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所以要将送入湖中的女性的口眼耳全部遮住，坐在船上。”

　　“船进入湖中之后呢？”高航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所有被送进去的女孩都在短时间内被大雾遮掩，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雾才消散，而船上的女孩全都精神错乱，发疯般的攻击自己。”

　　高航看见柯森发的照片，里面的女人各个阶段的年龄都有，无一例外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手臂上多有抓痕，指甲剥落，面目狰狞。

　　“我们抢救下一个19岁的女孩，不过她已经疯了。我们这边最好的医师都无法解释这种症状，用了许多办法，无一有效。”

　　“我们这边倒是有精神治疗的专家，可以过去帮忙。”旗台说。

　　“南城也愿意提供帮助。”高航说，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所以……是我？”听了高航的话，叶灵指着自己问。

　　“是你、七夕还有白婷。你们三人作为医疗团队前去支援。”

　　“可我对医疗方面不懂啊？”

　　“你充当‘护卫’身份，当然你经验不够，我会让林晓然和菲旗辅助你的。”

　　“嗯……”

　　“管理局那边有韩琪在，还有唐穆他们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你这边就要辛苦一点了，借了你两位帮手。”这话高航是对苏宁说的。

　　“没事。她们也该锻炼一下自己了。”苏宁倒是无所谓：“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高航见两人都没意见，便将事情决定好，第二日就出发。

　　叶灵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和苏宁告别，离开了。

　　她在加入管理局后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次外勤，不过她也知道这是管理局人手不足的原因，但迟早有这么一天，她安慰自己。

　　她知道自己是因为害怕才这样安慰自己，转念一想林晓然也陪在她身边，还有菲旗她们老熟人，这样倒也不是很害怕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和林晓梦碰了一个面。对方得知她要去北寺，特意过来见面。

　　两人并排走回房间，一路上简单的交流了一番，大多数都是林晓梦关心的话。

　　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叶灵终于问出自己内心的疑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诶？为什么这么说？”

　　叶灵举起右臂：“你一路上都想要掐我……”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林晓梦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身边存在一个“死神”的事情，就连她最信任的林晓然都没告诉，当然，她是怕林晓然得知此事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叶灵举起手臂的时候，林晓梦注意到她手腕上已经有一个小小的指甲印，这样应该算是“标记”了吧？

　　林晓然那边倒是很轻松就标记上了，林晓然还关心她的身体如何。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林晓梦心想。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那个女孩？”她身后的黑猫开口说话。

　　“毕竟我们是朋友啊。”

　　这次行动大约一星期左右的时间，所以第二天她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和林晓然她们汇合。

　　他们搭上前往北寺的飞机，叶灵从天上往下看，南城之外是一片荒地。

　　她在书上了解过，四个地区按名称占据四个方位，它们包围的中心是一片荒地。除了火种雨中在各个地区出现的信徒，最多的便是这片荒地之间。

　　而这片荒地也是那些“赏金猎人”最爱来的地方，在南城边缘利用茂密的丛林以猎杀那些虚弱的信徒。

　　管理局的飞机是根据旧世界留下的手稿结合火种改装的，保留了旧世界的说法。有火种作为能源，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北寺。

　　科森亲自在北寺的火种管理局迎接。其实在天上的时候就已经能将北寺看个大概，和南城的“仓库——楼”的双端工作不同，北寺更像是一个园区。有专门工作的地方、食堂甚至还有放松的体育馆，员工的宿舍楼围绕在周围。虽然地下仓库的空间很大，员工的房间被分配在仓库里，但和北寺这么一比也显得有些拥挤。

　　下了飞机后又搭上前往管理局的车，科森在门口亲自迎接。

　　北寺旁边便是旗山，它屹立在管理局的身后，像是一位巨人俯视北寺。

　　双方见面后只是简单的交流了一番，便迅速投入工作当中。

　　看样子林晓然和菲旗是带着其他任务来到这里，所以他们并没有和叶灵她们一起行动。

　　科森带着其余三人到一间小房间门前，门上有一个观察窗，里面隐隐透露出光线。

　　“这里面就是那位被救下的少女，虽然她不再自残了，但一直是疯癫状况，我们这里的医生试了许多办法都没有用，希望你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人就在外面，有什么问题及时呼喊他们就行了。”说完，科森转身离开，似乎对她们很放心的样子。

　　三人依次进入房间，房间的环境很好，处处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然而这么好的环境中四处的摄像头和坐在床上的女孩显得格格不入。

　　女孩面对突然闯入的三人无动于衷，她双手抱膝，将自己蜷缩起来，盯着地面不动。

　　白婷先慢慢靠近，用手在女孩眼前晃了两下，女孩依然目光呆滞，毫无反应。

　　白婷向七夕看了一眼，对她点点头。

　　以前叶灵就听过七夕的心理治疗堪称一绝，林晓梦也是接受过她的治疗后才慢慢从电影院的噩梦中走出，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七夕的治疗方式。

　　只见七夕牵起女孩的手，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女孩竟然有了反应，她不再盯着地面，而是转头看向七夕，七夕露出微笑，继续在她的耳边轻语。

　　女孩靠在七夕的肩上，慢慢睡着了，而七夕也靠在墙上，似乎也睡着了。

　　“这是什么情况？”叶灵低声询问白婷。

　　“是七夕的‘特殊能力’，她可以通过进入别人梦境然后从梦中寻找他们的心结并解开它们，从而达到治疗的效果。”

　　原来还有这种方式，叶灵连连称奇。

　　“那七夕也是和韩琪小姐一样的火种接纳者咯？”

　　“嗯嗯，她们的火种都是被‘激活’的。”

　　“那你呢？”

　　“我？我只是个普通人啦。只是对火种感兴趣罢了。”

　　“原来如此，很厉害呢。”

　　“谢谢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着七夕的治疗结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七夕的身体动了动，她不安的摇晃的身子，双眼紧闭，似乎很紧张。

　　叶灵上前查看情况，突然被七夕抓住，接着，七夕扑倒她的身上，放声大哭。

　　叶灵和白婷都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了，叶灵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抱住七夕，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一旁的女孩也醒了，女孩没有七夕那样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是直接一头撞上桌角。

　　幸亏这里的人有先见之明，将桌角这样的地方裹上厚厚的海绵，所以女孩没有自残成功，被白婷及时控制住。

　　七夕只是伏在叶灵身上哭，房间里满是她的抽泣声。

　　七夕的眼泪将叶灵的胸口打湿一大片，无论叶灵和白婷怎么询问，她都不回答。最后还是白婷注射了一剂镇定剂才勉强控制住。

　　七夕的神情变得缓和，虽然眼角还带有泪珠，但已不像刚才那般控制不住自己。

　　叶灵握住七夕的手，坐在她身边。七夕也紧紧抓住叶灵的手，像是害怕她逃了似的。

　　白婷在七夕支支吾吾的话语中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七夕在女孩的梦境中什么也没看见，女孩带着她在黑暗中摸索，不知摸索了多久，只觉得突然背后发凉，回头便与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相视。

　　那黑色物体表面圆润富有光泽，一秒后飞快地转变了位置，这一转变才让七夕意识到这是个瞳孔，是一只眼睛的瞳孔。

　　瞳孔开始放大，七夕在里面看清了自己的身影，接着她内心的回忆开始涌出，印在瞳孔的表面，再接着，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在她心里无限放大，最后压的她喘不过气，所以在她醒后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白婷仔细记录着七夕所说的情况，等到七夕说完后才发觉里面的信息少的可怜。

　　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并不觉得失望。

　　三人全神贯注地研究梦境，丝毫没留意她们身后慢慢苏醒的女孩。

　　女孩猛地抱住白婷，夺过她手中的钢笔，抵在白婷的脖子上。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拿着钢笔的手也是不断哆嗦。即便如此，叶灵也不敢轻易上前，生怕女孩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正当她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房间门被打开，几个全副武装的人走了进来，他们手中拿着警棍，一棍打在女孩的手上，接着将女孩制服在地。

　　柯森面色凝重的跟在后面，刚刚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通过摄像头尽收眼底。

　　她们被带到管理局某处的房间，从环境看像是一间会议室。

　　白婷一五一十的说完对七夕的记录，剩下的便是由科森为首的火种研究人员的讨论声。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候，他们终于讨论出一个结果——再一次进入湖中。

　　他们计划让七夕进入洞穴，毕竟她在那个女孩的梦中曾见过一次湖中的景象。

　　事实上，梦中遇见的瞳孔就是那些女孩进入湖中后遇见的景象这一观点是站不住脚的，白婷在报告的时候已经说明是“猜测”，然而这些人似乎当成了“肯定”。不过眼下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七夕却有些犹豫，一想起梦中见到那副景象后的反应，她此生都不想体验第二次。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反应的确接近“发疯”的状态。

　　七夕的担忧写在脸上，其余四人都看在眼里。

　　最矛盾的还是菲旗，她和林晓然此次来的任务就是调查那个神秘洞穴和神秘的湖面，七夕此次前去固然可以一探究竟，但她担心七夕会和那些女孩一样失去理智，将自己折磨至死。

　　“要不我去吧？”叶灵说。

　　菲旗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其实她也提出自己亲自上船，却被年龄过大的理由拒绝了，虽然她只是快到三十罢了。叶灵是她心中最好的人选，因为她过人的自愈能力，所以到不担心她还没出来就死在船上。

　　但是，她之前和苏宁说过，她要保护这个女孩，如果让她执行这个任务，很有可能让北寺那群人知道她的特殊能力，会被捉去做研究也说不定。

　　她越想越远，直到被林晓然打断。

　　“你怎么看？”菲旗问林晓然。

　　“……我知道她会说这句话。每次林晓梦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的时候，都是她主动提出帮忙的。虽然我很难说她这样的热心肠会不会被人利用什么的……”

　　“所以？”

　　“可以一试。毕竟韩琪交给我们的任务是调查那个洞穴，如果真的像科森说的那样危险重重，叶灵活下来的机会会大的多。”

　　最后，韩琪妥协了。面对南城方面提出的换人要求，科森也没有多说什么。可能是看叶灵和七夕年纪相仿，他只是对换人的要求提出怀疑，却也同意了这个要求。

　　很快，一行人准备起身登上旗山。

　　叶灵也只是听闻过旗山的大名，如今近距离接触后才发现旗山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庞大。

　　旗山路程崎岖，几乎是没有被开发的状态，他们现在所走的路是之前北寺的研究人员临时开辟的较为平缓的路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洞穴。

　　叶灵感觉浑身无力，应该是长时间爬山的缘故，她看向四周，周围的人也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唯有科森，他似乎感觉不到累，站着等大家恢复状态。

　　等大家恢复的差不多后，他们走进洞穴。

　　里面杂草丛生，头顶垂落的藤条像枯瘦的手臂，似乎要拦住他们。

　　又走了很久，温度骤降，叶灵甚至感觉到迎面飘来的雪花。

　　果然，他们脚下不再是杂草，而是薄薄的一层积雪，接着，一片巨大的湖水出现在他们面前，烟雾缭绕。

　　叶灵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就听到科森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人开始组装起竹筏，还有几位女性捧着几只盒子来到叶灵身边。

　　“沐浴更衣。”科森说完后，湖前只剩叶灵菲旗等几名女生了。

　　叶灵用手触碰了一下湖面，寒意从指尖涌上全身。

　　“好冷。”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忍一忍吧……很快的。”菲旗安慰她。

　　“感冒了我会给你开药的哦。”白婷说。

　　“这不是感冒的问题吧？”叶灵嘴上这么说，还是一件一件的褪去衣服。

　　随科森来的几名女性走到叶灵身边，待叶灵下水之后开始为她清洗身体。

　　要是这里是温泉之类的地方，这样的服务一定很享受吧？可冰冷的湖水让叶灵浑身发抖，多次想直接离开这里，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抬头看见湖岸边的三具石像，菲旗还有白婷也在看着石像。那三具石像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让人很不舒服。

　　她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听到了一声“可以了”，立刻冲上岸，周围的人搀扶住她，从那几只盒子中取出衣服。

　　衣服带有一股不知名的芳香，叶灵穿上后，外面的人也进来了。

　　几个人抬着一只竹筏放在湖边，接着，科森叮嘱了叶灵几句，虽然这些话可能没用。

　　最后，叶灵的眼睛，嘴巴还有耳朵通通被蒙上。有人将她引到竹筏上，若不是脚底的触感不同，她还以为自己还在岸上。说来也怪，湖面没有一丝波动，如履平地。

　　她坐在竹筏上，能感受到有一阵向后的风，接着她昏过去了。

　　等她醒来，脸上蒙住的黑布早已消失，她躺在竹筏上，周围一片雪白。

　　原本的寒意早已消失，她现在感觉就像呆在冬天的暖阳下，身上暖和和的。

　　竹筏下面是温热的湖水，她走下竹筏，竟然站在了湖面上。

　　她一时不知所措，只好向前方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一栋洁白的建筑。建筑很怪，完全不符合建筑原理，无数墙壁悬浮在空中，就像是一个破碎的鸟笼。

　　叶灵靠近白色建筑，没想到还有一道长长的阶梯直通建筑顶部。

　　她顺着阶梯向上走，一路上能看到许多白色的身影在建筑里穿梭，她只顾看那些奇怪的身影，完全没意识到前方有一个东西迎面走来。

　　叶灵冷不丁撞上这个奇怪的东西，就像是撞上了一个巨大的瑜伽球，超强的弹力将她从阶梯上弹下，一路滚下阶梯。

　　正当叶灵觉得要完蛋的时候，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她被什么东西接住，稳稳的放在地上。

　　叶灵定睛一看，眼前的东西是一只巨大的眼球，它的身后长着一双巨大的翅膀，翅膀羽翼丰满，洁白的羽毛下掩盖着无数只小眼睛，叶灵甚至能看出那些小眼睛中透露的好奇。

　　眼球看了她一眼，竟然开口说话了：“又来一个。”

　　声音很空灵，像是从别的地方传出的。

　　“又来一个？什么意思？”叶灵问。

　　眼球似乎很惊讶叶灵的态度，它说：“你是第一个见到我没有疯掉的人类。”

　　叶灵表示见怪不怪了，因为眼前的这个眼球和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个十分相似，大概是这个原因才让她没有害怕吧？

　　“好吧，看来没必要这么快将你赶回去了。”眼球说：“你想问什么？”

　　叶灵有太多问题想问了，她问：“这里是哪里？”

　　“我很难回答你，按照人类的文明，这里可以称为‘天堂’。”

　　“唔……天堂吗？那你是天使咯？”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事实上，无论叫我‘天使’还是‘神’都没问题。”

　　“那些也是和你一样的吗？”叶灵指着那些身影问。

　　“对的，我们都在这里工作。”

　　“天使也会工作吗？”

　　提到工作，眼前天使的羽毛似乎都失去了光泽。

　　“是啊，我们要维护天堂的秩序，还要维护人间的秩序，还要管理下界的那些混蛋。”

　　天使的抱怨源源不断，叶灵从中捕捉到了重点。

　　“你说……人间的秩序？可现在人间被火种困扰着诶？”

　　“火种吗？你们是这么称呼它的啊……这个吗？”天使的羽毛张开，露出一个红色的小球。

　　“不像……”

　　“也难怪，它到人间后会变换模样。”

　　“你们知道这件事情？”

　　“当然，许久以前，有个人偷了火种，带到人间。”

　　“唔……？”

　　“她带走了许多火种，想要让人间重回生机，但她带走了太多了，火种过量会为人间带来灾难。”

　　叶灵向天使描述了人间现在的困境。

　　“所以你是向我求助的吗？那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人类偷窃火种本是死罪，现在的状况完全是咎由自取，我们不会插手。”

　　“难道没什么办法吗？”

　　“如果真没办法，人类应该在火种到达人间的那一刻就灭亡了。而你现在还能见到我，说明人类活了下来，用他们的智慧活了下来。”

　　原本她只是想来探究洞穴里的真相，没想到碰上了这样的场景，听到天使不会插手人间的事情，感到失望。

　　“那‘下界’又是怎么一回事？”

　　“下界是流放之地，犯错的天使会被流放至那边，永生不得自由。但是之前那个人类偷走火种的时候意外打碎了下界的枷锁，导致下界混乱了一阵，我们的工作量也随之提升。”

　　叶灵还想问些什么，被天使打断了：“我要回去工作了，不过见你是唯一一个和我说上话的人类，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吧。”

　　“什么？”

　　“人间散落许多‘神址’，人类可以通过神址到达这里，神址除了连同天堂和人间，它还能给人类提供神的能力。”

　　“神的能力？和激活状的火种一样吗？”

　　“比那个强上百倍。”

　　“那……我通过神址才来到这里的，也就是说那个洞穴里有能赋予人类神的能力的东西咯？”

　　“是的，具体怎么做得看你们自己了。这算是‘祂’的怜悯吧。”

　　“‘祂’是谁？”

　　“你不该问这个。”

　　“等等……”

　　天使突然颤抖起来，它双翼展开，翅膀上的眼睛突然张大，散发金光，叶灵被晃的睁不开眼。

　　“回去吧。”天使厉声呵斥。

　　叶灵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刹那间，一股巨大的罪恶感从心底产出，她退回到竹筏上，指甲深深嵌入皮肤里，只有自残的方式才能减缓她心中的罪恶。她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是被那天使的呵斥声吓到了吗还是嫌弃自己的罪恶而哭。她不知道，只是想哭。

　　竹筏带她回到了众人身前，她因为自残而几乎失去意识，最后听到的只有喊她名字的声音，还有一声落入水中的噗通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