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怎么处理？”
叶灵拍着躺在地上的信徒，问身边的林晓然。
“用绳索将它绑起来，管理局会安排人来处理的。”
“话说刚刚从天上划过去的那个是什么？”
“哪个？”
“你没注意到吗？就像流星一样，从头顶划过去了。”
叶灵的手在头顶上方划过一条弧线，模拟当时的场景。
林晓然将绳索扎牢，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和停雪的原因有很大的关系。”
半圆计划所用的保护罩只能将雪隔绝在南城上方，但无法完全消除，所以只要你一抬头，就能看见天空上悬浮着大小不一的黑影，那是堆积在一起的积雪。
不过不用担心，保护罩有自我清除的功能，每隔一段时间，头顶上的积雪就会被消除。
“这多半是高航的主意。”林晓然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和我们说。不过这个方法倒也不错。”
处理尸体的车辆很快来到现场，没了迷雾的干扰，一切都变得迅速起来。
等他们回到管理局，里面的气氛都变得活泼起来。
林晓然直接前往高航的办公室，想问个清楚。
等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一屋子的人，苏宁，韩琪等熟悉的面孔，看来大家都想问个明白。
他的到来刚好打断了里面人的谈话，于是他们又从原本的地方开始说起：
“并不是说我们相信你的判断，只是这次你的决策没和我们商量，多半连一区的那些政府的人都不知道吧？”苏宁说。
“这次决策是我草率了，政府那边我会解决的。”
“就是说啊。”韩琪抱着胳膊，语气中透露着不满：“平时你都会听取我们意见的，这次怎么没打招呼就擅自行动了？”
高航摆摆手，让所有人出去，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苏宁离开一段路后又折返回来，坐在高航的桌子旁边。
“你这么做是害怕内鬼知道自己的想法，从而提前行动对吧？”
高航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接下来你有什么办法？”
苏宁半边身子接近高航。
高航似乎很害怕这样的动作，不自觉向后躲闪，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宁情绪突然激动，声音虽不大，但里面的愤怒震耳欲聋。
高航此刻完全不像一个领导者，反而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平日严肃的脸上竟然挂上了泪珠。
“抱歉......”苏宁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稳住自己的心情：“毕竟你还是个.....16岁的孩子......”
苏宁走到高航身边，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怀中，温柔地抚摸。
“我知道你平时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很难，我也知道你想为南城做出贡献，可我也说过，你做什么决定之前一定要和我说，不是吗？你害怕被内鬼知道自己的想法，现在所作的一切都被内鬼看在眼里，他依然有机会反制管理局，你的行为反而会让我们处于被动。”
“对不起......”高航此刻完全一副挨批的表情，和他平日的样子截然不同。
“该道歉的是我，当时我没能阻止你使用自己的能力，才导致这样的情况。”
见高航还是捂住面庞，苏宁再一次提高音量：“好了，别让他们看到你这幅模样。”
她亲吻高航的额头，让他恢复成以往的神情：“政府那边由我来处理，你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苏宁离开办公室，看见林晓然和韩琪一人一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专门等里面的人出来。苏宁庆幸高航的办公室隔音效果十分不错，看他们的表情是一点都没听见里面的谈话。
“你们不是早走了吗？”苏宁明知故问。
韩琪“嘁”了一声：“我们还没走远就听到你回去的声音，肯定又在和高航议论着什么。”
苏宁做出和高航同款摆手姿势：“没什么要紧事，这次是高航自己的主意，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们只需要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她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顿，将两人打发离开，等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这是上一任管理局负责人所修缮的，原本的房门清晰有光泽，却被特意做旧处理，显得饱经风霜。
办公室里的高航，此刻又在想什么呢？
4月13日
苏宁再一次联系政府部门，昨天她已经联系了一遍，得到的回答是现在政府内部正在开一项极其重要的会议，任何人不可打扰。
她还在疑惑是什么会议如此重要，但也只好照搬。而今天，政府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她尝试打给许多她所认识的人，得到的回复基本都是说有一项重要的会议，闲杂人等不可打扰。每当她想旁敲侧击的询问是什么会议的时候，又会被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4月15日
政府依旧联系不上，苏宁隐隐感觉不对劲，什么会议需要连续三天举行？她立即让韩琪带人前往一区查个明白。
由于不知道具体情况，贸然行动不可取，于是韩琪带上林晓然还有叶灵一起前往。
原本只是要带上林晓然的，不过当时叶灵也在旁边，顺便带上了。
在路上，韩琪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苏宁医生就是想太多了，南城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事件，当然要开一些会议谈论接下来的发展情况了。”
“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据我了解，一区这几天都没联系过管理局。”林晓然说。
“没联系很正常啊，再说每次联系都是谈论工作之类的，这次政策还没讨论出来，自然就不会有工作提交给管理局啦，你说是不是？”
最后的问题是在问叶灵，后者对她的话表示肯定。
“看吧，我说得没错！”
林晓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叶灵的回答明显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也会发现不对的地方。
果然，叶灵在这之后又补上一句：“现在这样的环境确实需要小心一点呢......”
“诶———怎么叛变了？啊———！”
最后的“啊”字是惨叫声，顺便一提，他们是开车来的，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司机。林晓然坐在副驾，韩琪和叶灵坐在后座，韩琪正躺在后座上，头枕在叶灵的腿上。刚刚的惨叫是因为司机突然刹车，导致韩琪重心不稳，从座位上猛地滚落到地面上。
她被叶灵扶起，捂着额头询问发生什么事情。
司机来不及管他们，拉开车门就跑。韩琪这才看清外面的状况：
尸横遍野。
车辆停在一区的高速边缘，这是从一区和二区联系的必经之路，此时，路上报废的车辆比比皆是，混杂着硝烟和血液的气息。地上全是居民的尸体，有些甚至是火种军队的人。尸体表情万分惊骇，像是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身上多是挣扎的痕迹，有些明显是被一招制服，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有些则是衣衫破烂，似乎在逃离什么东西，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三人明显对这样的场景不适应，或者说，是被吓懵了，他们从没想过会看见这样的惨案，林晓然立即联系管理局，详细报告了情况，要求增加人手。
韩琪和叶灵蹲下检查那些尸体，火种军队的人的手指放在枪的扳机上，似乎到死都在开枪射击着什么，子弹多是打光，从现场看对目标的伤害好像并不高。
再看其他尸体，死亡原因都是被利器从后面刺穿，而这所谓的利器更像是长矛一类的冷兵器。
叶灵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信徒干的，林晓然表示怀疑：“信徒在没有火种的加持下行动缓慢，并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可是你看这里的样子，怎么可能是那种只会无脑冲锋的生物做的呢？”
顺着高速，三人将车辆开进一区的中心，一路上，这样的惨状多到能让人麻木，凝固的血液淌了一路，直到南城一区的繁华处。
这里更不用多说，挤压的车辆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路上几乎全是居民的尸体，有挂在树上的，有被卡在车窗当中，最后活活被其他车辆碾过头骨的，总之，这里看上去就像经历了一场世纪大战，纵使和信徒对上个七天七夜都无法造成这样的破坏。
这一幕可将三人吓坏了，他们连忙前往政府大楼，那里就是苏宁所说，一直在开会的地方。
大楼的门口依旧是一片狼藉，内部更是血肉崎岖，简直无处下脚。叶灵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尸体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林晓然从地上的火种军队的守卫身上取下枪和子弹，上膛后走在前方，以防有什么危险，三人缓慢爬上会议室的楼层，一路上连走廊洁白的墙壁都被鲜血染红。
林晓然推开会议室的门，宽敞的会议桌前坐满了人，他们坐在椅子前一动不动，似乎真的在开一项重要的会议。
韩琪上前检查一番，随后对后面的二人摇头了，意思是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人存活。
韩琪能认出这些参加会议的职员，他们和管理局有着密切的交往，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商量着什么，多半与火种有关。
问题是，这是谁做的？是谁能一夜之间杀光所有人，包括开会的职员？
不对，能做出这种行为的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必须要想个更畜生的词才行。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没准备的情况下被杀害的。”林晓然检查他们的表情，一个个眉头紧锁，有一位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有话要说。
叶灵查看倒在发言台上的人，他的表情十分严峻，正激情四射的说些什么。
“他们是在瞬间被杀害的吗？否则怎么没人注意到有人闯入呢？”
“看样子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怎样才能在瞬间杀害所有的人呢？如果是一群人同时动手，这样的动静不可能让人不知道，所以也许是一个人干的，但是一个人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叶灵和林晓然在会议室内推测的时候，韩琪已经将这一层逛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生还者。
“还有一点，为什么没人通告这件事？”韩琪问：“楼内设置了紧急报警按钮，如果真受到袭击，管理局第一时间会收到消息才对。”
据韩琪描述，这一层的其他人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说明这些人是有反应空间的。可没有一个人选择按下警报按钮，处理危机情况可是每个职员必学的东西。
“说不定......这些人被挟持了？”叶灵说。
林晓然摇摇头：“被挟持？被谁挟持？难道是信徒吗？它们的智商真的能支持它们做这种事情吗”
“不是说信徒一直在进化吗？进化成这个样子很正常吧？”
“又不是进修，能在短时间内变成这个样子吗？”
韩琪却表示有这种可能性：“如果进化的时候加上火种的帮助呢？火种加快它们的进化速度，成为高智商生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人在楼内转了几圈，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他们发现部分人员的身上有捆绑的痕迹，侧面证实了“挟持”这一猜测。
在等待管理局加派人手的时候，他们开车在一区内巡视一番，街上的景象惨不忍睹，原先繁华的商场此刻血迹斑斑，商场高层的窗户上还伸出几具尸体，看样子是慌不择路想从窗户跳下，结果被硬生生扯住双腿，最后卡在窗户上。
“我更好奇的是，军队竟然起不到用处？”林晓然吃惊地看到路边翻倒的装甲车，尸体上的枪支明显空仓，看样子是打完了子弹，可依然被残忍地杀害，说明子弹对入侵者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韩琪将那些依然睁着眼的尸体安置好，合上他们的双眼：“驻扎一区的人员全部死亡，看来对方数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啊。”
路上还有带有血迹的车轮印，歪歪扭扭的指向远处。
“那是通往四区的方向。”韩琪指着车轮印，让林晓然开车跟上。
果然，在一区和四区相连的公路上也发现了无数尸体，看来它们一路入侵到四区去了。
韩琪立即向四区联系，而叶灵将此事汇报给管理局。
另一边的管理局内，苏宁在收到林晓然需要增员的讯息后，立即让高航安排人手前去支援。刚下完指令，外面又有一群人着急见她。
等她到大厅的时候，发现几位交警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名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病患。
“怎么回事？”苏宁一边让人准备手术室，一边观察病人身上的伤口，像是被疯狗咬伤一般，腰部的皮肤绽开，快要能看见内脏了。
其中一名交警说：“今早我们收到消息，一辆从四区赶来的车辆冲破高速关卡，并且在二区内部横冲直撞，等我们控制这辆车之后在里面发现了这个人，我们推测他的伤口是信徒造成的，所以将他迅速送往这里。”
“辛苦了。”手术室已经准备好，苏宁让他们抬着病人进来。
病人尚有一丝气息，他努力举起右手，抓住苏宁的胳膊，用尽浑身力气说：“四区......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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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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