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烧得滚烫,温暖的火光滑过通往格兰芬多男生寝室的楼梯,贴心地为深夜走出宿舍门的学生们提供着微弱却够用的照明——对那些喜爱深夜出游的年轻勇士来说,这是它们唯一能见到却又不会扣分的光源了。
只见二年级宿舍区域的一扇宿舍门打开又合上,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响起几声局促的脚步,那声音踢踏,踢踏,一路绵延到了四年级宿舍的位置,有香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那是糖果的香味。
一扇没关紧的宿舍门被打开,吱呀一声,门敞了半开,又突兀地响起了一道走在后头的人踩到前头人脚后跟时的‘哎呦声’,两个乘着隐形斗篷赶路的学生狼狈地显出身影,他们来不及多说些什么的,就被宿舍里等候已久的主人们一伸手就拽了进去。
“啊,关门,我们得把门关上,我们答应了纳威小心行动的!”哈利乱蓬蓬的头发一大半都被隐形衣遮住了,手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搭在门把手上,这使得他看上去像一个潦草的、只完成了四分之一的雕塑作品——那副歪歪扭扭的眼镜上恰到好处地起了一层雾气,又迅速褪去了。
“嘿,弗雷德!小点儿劲,要破啦!”罗恩急忙伸手打掉那只用力抓住自己崭新睡衣袍子的手,“妈妈今年难得给我们买了新袍子,你知道我在看见那件土黄色毛衣里面还裹着件衣服的时候有多惊喜吗?我可不想收到新衣服没几天就对它用修复咒。”
“错了,完全错了,傻弟弟,刚才拽你的人是乔治,你真让我们两个伤心……啊,好吧,就是弗雷德……今天真该把毛衣换着穿的,让我们换个话题吧——好伙计们,你们终于来了,瞧瞧这是什么!”
两脸嬉笑的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穿着韦斯莱夫人今年新织的,刻有它们名字首字母的新毛衣,两双手一齐捧着一只平平无奇的麻瓜电话座机,“一只窥梦电话!”
“哇。”看着电话的哈利捧场地感叹了一声——身为一名十一岁之前完全对巫师世界没有认知的小孩,他很难对一个电话座机感到多么惊讶,就算给电话取了个听起来还算炫酷的名字也是一样。
“什么窥梦电话,这不就是爸爸摆在家里摆弄的那个麻瓜电话座机?”坐在床上的罗恩激动地嚷嚷道,“之前说好的糖果呢?是你们说有新研究出来的神奇动物系列糖果,我才会拉上哈利两个人大半夜和纳威大眼瞪小眼,好说歹说才说服了他我们不会乱跑赶来你们宿舍的!”
“罗恩!”弗雷德悲伤地捂住了脸,“求你不要再提糖果了,那些可怜的小家伙,那些还没有被人放在舌头上就再也没法重见天日的小可怜,已经永远都回不来了……因为……”
“麦格教授。”乔治同样悲伤地捂住了脸,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罗恩反应了几秒,最后怜悯地叹了口气:“噢……”
麦格教授——这是个有力量的称呼,也是一个在近些年格兰芬多学院学生们心里十分有力的答案,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不必多言。
哈利有些遗憾地说:“真是可惜,难道是那些糖果太危险了,所以麦格教授决定不把他们还给你们啦?”
“不,麦格教授是个公平的人。”乔治仰头,语气更悲伤了,“她认为那些糖果只要在正确的时刻使用,就是些有趣的商品,但她显然不认为我们俩对‘正确’的理解是合理合规的,所以……”
“她最后决定把那些糖果还给我们。”弗雷德安慰地给了自己的好兄弟一个拥抱,流露出一副释然的模样,“只不过多过一道手——她打算把糖果们直接邮寄给我们亲爱的妈妈,莫丽·韦斯莱女士。”
“梅林的胡子啊,那你们就等着明天,或者后天早晨收到吼叫信吧。”罗恩啧啧地说,“妈妈一直不支持你们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她会用上最大的力气把所有的旧账全都翻一遍的。”
“没关系,我们早有准备——看吧,这是专门用来隔绝吼叫信声音的魔法耳塞,它会为我们的耳朵遮风挡雨,妈妈的怒吼会变成各种鸟儿的叫声,除此之外,这个东西的另一个用途,就是在这只窥梦电话上了,戴上它们,阻隔现实世界的一切声响,再转动电话的轮盘……”
弗雷德一脸神秘兮兮地说,
“左三圈,右三圈,左四圈,右四圈,把耳朵凑上去,你就能听见,在这只电话范围十公里之内,一个随机的,但是必然与你有关,并且正在做梦的人现在正在说的梦话……是不是很神奇?”
哈利挠挠头,有些为难:“是很神奇,但是不太实用——这听起来范围有些太大了,整个霍格沃茨的人彼此之间都有联系,至少也是校友,而且,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是不太好?”
罗恩眼前一亮:“哎呀,梦话能有什么隐私?这玩意一听起来就很好玩啊,想想吧,说不定我们能听到斯内普说梦话呢,哈利,难道你就不好奇斯内普会在做梦的时候说些什么吗?再说了,如果我们真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那我们马上把电话挂掉不就行啦?”
“……”哈利被斯内普的梦话吸引了,他有些……十分意动地说,“那……那就试试看?”
罗恩嘿嘿一笑:“那就试试看!你先吧,哈利。”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多试几次,这东西不是很稳定,不一定能一回就对上频道——就和老旧的收音机是一个道理。”乔治把电话递给哈利,叮嘱道,“要耐心一些,越急越容易失败。”
“好。”哈利戴上耳塞,接过电话,认真的点了点头。
叮铃铃——!
在哈利准备拨动转盘时,窥梦电话忽然响了,那清脆悦耳的声音是如此突兀,吓得房间里的四个人都抖了抖身子。
“我……?”最快回神的哈利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双胞胎——双胞胎的表情说明了一件事,电话响铃绝对算是意外状况,这一刻他突然有种自己的手里正捧着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的错觉。
“先别接,千万别接!”弗雷德一脸震惊地扭过头,问自己的好兄弟,“不是,这……这电话居然还能被人拨通的吗?”
乔治咽了口唾沫:“这正是我想问的问题。”
“不是吧,你们两个现在是在搞怪还是来真的?”罗恩心里发毛,“哈利,快把那玩意儿放下,我们是时候回宿舍休息了。”
“没错,你们两个是时候该回宿舍休息了。就算是假日,也不能昼夜颠倒,你们也不想脸上长痘痘吧?”没被接通的电话里突然传出了一个令人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并不是多么清晰有力,有些像梦话,但字句却清晰可闻,“以及,偷看别人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人好事,再被我抓住的话,我就要在圣诞节给格兰芬多学院扣分了……噢,还有,圣诞快乐!”
——嘟嘟嘟!
电话自行挂断,宿舍里四脸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过后,哈利试探地问:“刚才是……布莱恩教授?”
“是吧?”弗雷德不太确定地说。
“是吧……”乔治心情复杂地说,“说实在的,有点可怕。”
“是非常可怕。”罗恩心有余悸地说,“你们说……布莱恩教授会不会只是假装挂断了电话,他现在其实还能听见我们在说什么?”
“怎么可能,你们想太多了。”电话说。
“……”哈利瞪大眼睛,有一瞬间又觉得手里的炸弹幻化成布莱恩教授的脑袋了,“呃……布莱恩教授,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晚安。”这回电话大概是真的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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