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保护书生。”
翠玉没想到道士竟提出这个问题，憋了半天面前说了一句场面话。
李寻仙仿佛看见锈刀李捕头的贱笑。
“呵呵。”
翠玉一时想不到有什么适合道士的角色，便不动身色地转移话题，“今天晚上天气其实还不错。”
李寻仙摸着额头，假装自己在挠痒痒。
“那个，我的意思是...”翠玉灵光一闪，一本正经的说，“我的意思是天气不错的话，有可能会有人来偷袭。”
“你是说，那个秃头？”李寻仙想到一个印象深刻的人，“不好，危险！书生一直在外面没进来！”
他推开屋门，翠玉紧跟其后。
果然出了意外，书生倒在大院的地上睡着了。
旁边屋子门开着，一老妇人在不断呼唤书生的名字。
“......他这样睡，明天就感冒了，你先把他扶到床上去。”
翠玉没有迟疑，没有疑问，迅速把书生抬回屋内。
李寻仙清楚记得，书生说过这是他的母亲。
“是徐家小子的朋友吗？”白发苍苍，双目失明，拄着拐杖的老妇人询问道，“他喝醉了，我看不到他，叫他他也不应，他现在在哪啊？”
李寻仙自然连连应是，并告诉老妇人，书生已经在屋内睡下。
告别千谢万谢的老妇人，李寻仙回转屋内。
书生祖上也是阔过的，这一点，单就看细心存放的一叠叠书籍就能明白。
这屋子也一样，许是自建，不大的空间，分了三个区域，正好方便三人晚上休息。
道士看向翠玉，指着右侧最大的空间，“没事了，我来照看书生，你去睡觉吧。”
翠玉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
道士也没有睡欲，索性搬来凳子坐在翠玉面前，问出了迷惑他许久的问题，“仙丹到底是什么？”
“西域邪僧献给陛下的丹方，我们一般叫它筑基丹，流落江湖，也就成了仙丹。”
“仙丹怎么会流落江湖？”
翠玉抬头，直面道士，“道长很久没下山了吧？”
看到道士点头，她继续说，“三年前西域邪僧进京，两年前朝廷剧变，都是因为仙丹它不仅不仙，反倒邪，足以称为邪丹。”
“怎么讲？”
“筑基丹有一味材料不可或缺，其他都可以替换。”
“莫非？”李寻仙脸色大变。
“缺不得人骨磨成的粉。”
李寻仙如遭雷击，口中喃喃自语，“难怪难怪，”竟径直走进屋内关紧了门。
李寻仙全都明白了，修仙的真相远比自己认为的更加残酷。
亏他觉得县令临死前说的用猪仔炼仙丹是找苦力，原来他们就是炼制仙丹的素材！
此时，他的脑袋胀痛。
师傅在自己说要修仙时的回避、捕头听闻自己要修仙时的不屑、翠玉淡淡说修仙需要人骨时的平淡，和三年前仙女拯救自己的场景糅杂在一起，钻得他心头沉重，喘不过气。
道士从怀中取出救自己一命的指南针，再次仔细检查指南针的指向动，指南针指向东方，毫不摇。
“我是对的，我是对的......”
“可这仙修了要何用！”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声，打断了李寻仙的情绪，他出门观看，竟是一口棺材扔中了旁边的屋子。
那屋子正是书生母亲休息的地方。
李寻仙透过浓浓的灰尘往外看去，一个秃头插着双腰出现在眼前。
“娘！”
书生被巨大的声音惊醒，亲眼目睹惨剧，自己的酒精都退了几分。他留着泪发疯般往压着他母亲的地方跑去，不顾一切地清理，试图找到亲人。
“什么呀，没砸到？”灰尘散去，上午见过的阴险的秃头表情戏谑，满不在意地说，“算你们命大！”
怒火难以压抑，李寻仙不复言语，双拳并用，近身上前。
秃头也是武林好手，自然能分出好歹，交手几回有些惊讶，“你这贼厮武艺居然还不错。”
能被刘家聘为供奉，武艺不能说顶尖，也和顶尖没有多大距离了。而在四家供奉中，刘家能排第一，可是靠他取到了不小功绩。
只见院内两人拳脚相向，肩肘对冲，额首相撞，一时间竟斗了个不相上下。
又一次清脆的碰头声，两人暂时分开。
一位是沉浸武艺卖命三十载的武林老鸟，另一位是陷入愤怒技由心发的后进奇才，两人可谓恰逢好手，武艺全开。
“好好好，再来再来！”
秃头脸上挂彩，狼狈不堪，再无猖狂模样，两人再次扭打到一起。
若是道士师傅现在看到徒弟使的招式，必然摇头不已，堂堂黄山拳法竟被这小子用得毫无黄山拳的痕迹。
不过对现在的李寻仙来说，够用就好。
道士抓住破绽，一个甩肩击打在秃头胸脯，直把秃头打得连吐几口鲜血。
得势不饶人，又是一个俯身向前，竟有要活活把秃头打死的架势。
但老江湖不愧是老江湖，只见秃头左脚下按，扬起一片灰尘挡住李寻仙视线，并顺势一脚将他踹飞。
“哈哈哈哈，”秃头见扳回一城，得意忘形，右手食指竟按着太阳穴的伤口旋转，喷溅出丝丝血液，“我现在可是嗨到不行啊！”
但他忘记了在场懂武艺的可不止他们两人。
翠玉逮到时机，手中隐藏的一截奇门兵器忽地变长，刺穿了秃头的胸口。
“好兵器！”秃头回首感慨一句，随着翠玉兵器的收回，摊死在地。
翠玉这才跑去查看李寻仙的伤势，道士把书生仅存的屋子也砸烂了，这回勉强起身。
翠玉给道士敷了药，搀扶这他走到没动静的书生面前。
“对不起。”道士沉闷的说。
“没事的，李兄，”书生脸带泪水，微笑道，“我知道，都是四大家族的错。”
道士深感愧疚，上午抛绣球席间的出手，绣球出人意料落在书生怀中，两者不能说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我......”
“徐家小子，是徐家小子吗？”废墟外，居然传来了书生母亲的声音。
“娘！”书生大喜过望，撇开两个，冲上前去，把母亲抱在怀里。
“诶，我找邻居要了一碗解酒粥，你快喝下吧，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第一次喝，就喝这么醉......”
“娘，我知道，”书生笑的像个孩子，“您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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