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盘锦龙烧毁粮仓捣毁水渠虽然对裕王府产生了一些损失,但动不了裕王府的根基,反而让裕王的力量得到了发展,那些佃户、贫困人员都向着裕王向着宋湉。许多青年男子还成了宋湉手下的兵勇。盘锦龙眼看对付不了宋湉转而对付那些大户,这日唐公子慌慌张张跑到桂林府衙去告状,知府大人张志和苦笑道:“盘锦龙的势力庞大,我们知府无能为力啊!”唐婉清拉起哥哥白了一眼知府大人道:“咱们找他还不如去找宋大人!”
唐公子被妹妹一句话点醒,一拍大腿道:“可不是嘛!前些日子城西张大户被盘锦龙抢了粮仓,还是宋大人派来的兵勇帮着追回大半。我这就备车!”
张志和摸着山羊胡笑得愈发殷勤,亲自将三人送到府衙门口,望着马车扬尘而去才收敛笑容,转身对师爷低语:“盯紧些,看裕王府如何动作。”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唐婉清撩开轿帘望着街景,只见路边茶摊正有人议论:“听说了吗?盘锦龙把李家沟的水渠挖了,还是宋大人让人修的,现在那边佃户都愿跟着宋姑娘练兵呢。”另一个茶客接话:“那是自然,宋大人给咱们分粮种、教法子,可比知府老爷靠谱多了。”
唐公子听得面色发烫,想起自家粮仓隐秘才不至遭遇盘锦龙的毒手,虽未遭祸,却也被盘锦龙的手下敲诈过数次,当初只敢忍气吞声。
到了裕王府外,门房见是唐家兄妹,立刻笑着迎上来:“宋大人刚从军营回来,正说要处理盘锦龙的事呢。”
进了正厅,宋湉一身素色襦裙,袖口还沾着些泥点,见他们进来便起身让座:“唐公子可是为盘锦龙骚扰大户之事而来?”
唐公子刚要开口,唐婉清已抢先道:“宋大人,盘锦龙欺人太甚!昨日竟带了二十多个打手闯进我家布庄,抢走三车绸缎,还打伤了账房先生。”
宋湉闻言眉头微蹙,指尖在案几上轻叩:“此事我已知晓。前日收到消息,盘锦龙在城郊私设关卡,对来往商户抽成三成,看来是把主意打到桂林府的商户头上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副将刘能抱拳道:“大人,新兵营的三百弟兄已整装待发,只等您下令。”
宋湉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盘锦龙盘踞的黑风寨:“赵虎,你带一百人守住城南渡口,断他水路;王彤率五十人巡查商户聚集区,护住各家产业;剩下的随我去黑风寨外围扎营,不必强攻,先把他的粮道掐断。”
唐婉清眼睛一亮:“我们唐家在码头有三艘货船,愿供大人调遣。”
宋湉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带着力量:“多谢唐姑娘。商户们若愿联手,可组建商队护卫,由官府发放腰牌,遇袭时凭牌可向就近兵勇求助。”
三日后,黑风寨传来消息,盘锦龙派去抢粮的队伍被截,手下有些人被打伤。打伤盘锦龙手下的人正是宋湉带着的队伍。宋湉也只能是在这个山腰里面拦截一次,后来盘锦龙手下居然另辟蹊径,因此避开了宋湉的拦截队伍。上山进攻的道路十分险要,而且盘锦龙派有弓箭手和火枪手手守着。进攻十分困难,倒是有十来个兄弟们倒下。
裕王认为这正是剿灭盘锦龙的时候。他要求宋湉多带些部队去围攻黑风寨。宋湉带着队伍出发的时候却被月盈姑娘拦住。她告诉宋湉,盘锦龙手下还有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叫派盘魁,而且盘锦龙的山寨地势险峻不利于进攻。裕王却大声道:“盘锦龙不过是一窝乌合之众,怎抵挡住我们虎豹之师!”
月盈姑娘往前一步拦在马前,素色裙裾被晨风掀起:“王爷息怒!那盘魁原是边关逃兵,曾在贺兰山立下过战功,一手流星锤使得出神入化,去年冬天单枪匹马挑了青州三寨,盘锦龙能在黑风寨站稳脚跟,全靠他镇守后山险隘。”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展开,指尖点在一处陡峭山壁:“这黑风寨三面皆是百丈悬崖,唯有前门一条窄路,盘魁在那里设了三层滚石阵,前些年官府派去三百兵丁,折损过半都没摸到寨门。”
宋湉勒住缰绳细看图纸,眉头渐渐蹙起。裕王却在马上朗笑:“流星锤再厉害,挡得住咱们的连弩?滚石阵再凶险,难道比北境的狼牙阵还难破?”他拔出战刀直指前方,“传我将令,全速前进!正午前必须抵达黑风寨!”
兵勇们轰然应诺,马蹄声震得尘土飞扬。月盈望着宋湉的背影急得跺脚,唐婉清追上来递过一个水囊:“月盈姑娘别急,宋大人心里有数。”
行至半路,宋湉忽然抬手示意停军,对赵虎低语:“你带二十人沿左侧山脊绕行,探看后山是否有密道。若遇盘魁的人,不必纠缠,放响箭为号。”又转向钱斌,“让弟兄们把盾牌都竖起来,结成方阵前行。”
裕王见队伍放慢速度,正欲发作,却见宋湉策马过来:“王爷,兵法有云‘知己知彼’,咱们先摸清虚实再进攻不迟。您看那山口两侧,岩石松动,正是设滚石阵的好地方。”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轰隆巨响,数十块巨石从两侧山坡滚落。接着山顶箭镞横飞,裕王的兵勇虽然有准备,还是有些中箭纷纷倒下。
“好个盘魁!”裕王怒喝一声,“果然有两下子!”
宋湉抬头望了一眼岩石,果然是一个十分有利于把手的隘口,于是大叫一声:“撤离!”众人纷纷从半山腰退了下来。宋湉认为敌人早已做了好准备,若冒然进攻显然会吃亏。因此劝说裕王将部队带回去休整。
后来又有传言说皇上派朱武大将带领队伍来桂林剿匪。宋湉明白皇上剿匪是假,打击裕王是真,因此建议裕王手下的兵勇化作农夫开垦山涧至河滩的盐碱地,是以不让皇上察觉裕王的队伍庞大。过了一些日子,皇上果然派安公公穿来旨意说裕王手下人马过多,而国家边防战争吃紧,需要从裕王府抽调五百人马。
裕王听到这里气得暴跳如雷,指着安公公大骂道:“我手里总共不足五百兵力,何来的过多?自保都成问题,哪有多余兵力?皇上募兵可以向各省征兵呀,为何老盯着我手下几个看家护院的残兵!”
安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尖着嗓子道:“裕王殿下息怒,奴才不过是奉旨传旨罢了。皇上说了,正是知道裕王殿下体恤边防,才想着从您这儿抽调些精干力量,也好为朝廷分忧不是?”
“分忧?”裕王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我看他是巴不得我手里一点兵力都没有,好让那些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宋湉连忙上前扶住裕王,对着安公公福了一福道:“安公公,裕王也是一时心急。您看,这事儿可否容我们商议几日?毕竟五百兵力不是小数目,总得好好挑选一番,不能辜负了皇上的期望。”
安公公眯着眼睛打量着宋湉,慢悠悠地说:“宋大人倒是会说话。不过,皇上的旨意可耽误不得。这样吧,奴才在驿馆暂住三日,三日后还请裕王殿下给个准话。”说罢,便带着身后的小太监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裕王看着安公公的背影,胸口依旧起伏不定:“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我看他就是皇上派来盯着我的眼线!”
宋湉眉头紧锁,沉声道:“王爷息怒。安公公此举,显然是带着皇上的试探来的。咱们若是硬顶,恐怕只会让皇上更加猜忌。”
“那你说怎么办?”裕王焦躁地问道。
宋湉思索片刻,道:“不如这样,咱们先假意应承下来,就说会尽力挑选兵力。然后,让那些化作农夫的兵勇们加快开垦盐碱地的进度,做出一副兵力空虚、无心他顾的样子。同时,我再让人去打探一下朱武大将那边的动静,看看他们到底何时抵达桂林。”
裕王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宋湉说得有理,只得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的三日,裕王府表面上平静无波,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布置着。那些在山涧至河滩开垦盐碱地的“农夫”们,干活愈发卖力,田埂上随处可见他们忙碌的身影,一副安居乐业、毫无防备的景象。
三日后,安公公再次来到裕王府。宋湉上前回禀道:“安公公,经过这几日的挑选,我们勉强选出了两百名兵力,虽不算精锐,但也能为朝廷尽一份力。只是,我家王爷手下兵力本就单薄,这两百人一走,怕是连王府的安全都难以保障了。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皇上体察我家王爷的难处。”
安公公看着宋湉递过来的名册,又瞥了一眼外面那些“农夫”,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宋大人办事倒是利落。既然如此,那这三百人我就先带走了。至于裕王殿下的难处,奴才自会向皇上禀明。”
待安公公带着人离开后,裕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只是,这朱武大将若真的来了,咱们该如何应对?”
宋湉眼神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沉住气,不露出任何破绽,相信他们也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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