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湉带人追进房舍、洞穴,哪有踪影?天泰在村子口发现一个隧洞,为了以防不测,天泰命人往隧洞丢进几颗手雷,手雷爆炸之后没有听见鬼哭狼嚎的哀鸣,原来他们从一个隧洞逃到后面山峰上去了。等到天泰和刘能带人追到山峰下的时候,箭簇和火枪像雨点一样从山峰射下来。虽然他们难以造成对宋湉部队实质性损伤,但要想爬上去几乎不可能。
大伙战斗了一个上午,都有些饥饿,刘能安排人员在黑风寨食堂做饭,好久好肉拿出来好好地吃了一顿,宋湉担心在这里夜长梦多,催促队伍回去,锦屏笑道:“大伙大了一个胜仗,就在这匪窝李好酒好肉好好犒劳一番将士吧。再说这里的东西我已派卫士查看了一些并未发现有危险,酒肉也没有下毒。”
锦屏虽如此说,宋湉也不好违拗锦屏,让大伙开怀吃肉喝酒。吃了一会儿自己带领一部分将士前进。回家路上听人说裕王府正遭遇土匪围攻,宋湉带上一群身体素质比较好的,跑步前进赶往裕王府。急行军四十余里,到了王府坪只见两群人交战正酣,宋湉瞄见打得最激烈的一群土匪,他们的头目正是盘魁和张尚清。原来盘锦龙认为裕王府此时空虚,他一边拖住宋湉队伍,一边命盘魁和张尚清火速赶往裕王府,来一个围魏救赵。
裕王府受袭,宋湉命令火枪手开枪射击,枪声过后,便是刀剑齐上,再加上宋湉手下人人虎胆雄心,本领过硬,那群人抵挡不住,纷纷溃逃。
裕王气得七窍生烟,因为当初张尚清跟随盘石潭和蒲云松抢劫粮食时被宋湉擒获,张尚清狡猾穿着破烂像个老实农民,所以将他们伤治好后放了,此时裕王一直耿耿于怀。等到围攻平息之后,裕王周佑凯劈头盖脸就拿宋湉兴师问罪道:“宋湉,你将贼寇放走,贼寇今日却来攻打我们,你知罪吗?你可知道本王今日差点成了刀下之鬼。”
裕王虽然是个孩子,发起怒来倒像一头咆哮的狮子,眉毛竖起振振有词,有种王者的威风,白秀才带着家丁直唰唰跪下,宋湉和刘能等人也慢慢地跪下来,有种听候发落的味道。
“打仗输了,本王不怪罪你,可你自以为是,将贼寇治伤并释放,如今放虎归山,今日来围攻王府,差点一家老少就招待在这里了。好在王彤勇猛,白秀才足智多谋,本王才保住性命。今日本王在他们功劳簿上记上一笔,将来又朝一日会给他们加官进爵的。有功者受赏,犯错者受罚,这叫赏罚分明,本王赐给你最好的丝绸,赐你最好的房舍居住,命你掌管本王军机大权,如今你说该怎么办?”
宋湉伏在地上,脊梁挺得笔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王爷息怒,臣放走张尚清二人,确是思虑不周。彼时见他们重伤垂危,念及或许能招安归降,为王府添一分助力,却没料到豺狼本性难移,竟酿成今日之祸。臣愿领受任何责罚,只求王爷平安,王府无恙。”
裕王周佑凯胸口起伏,手指重重敲击着身旁的案几:“责罚?如今责罚你,能抵消王府上下受惊之险吗?若不是王彤和白秀才拼死护持,本王早已成了乱刀下的冤魂!”他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语气里的怒火丝毫未减。
白秀才膝行半步,拱手道:“王爷,宋大人素来以王府安危为己任,此次虽有过失,却也是一片赤诚。况且今日若非宋大人及时赶到,战局尚未可知啊。”
裕王猛地转头看向白秀才,冷哼一声:“他那是弥补过错!若不是他放虎归山,何来今日之祸?”
懿贵妃轻轻按住裕王的手臂,柔声道:“佑凯,你想想,自你父皇驾崩,这乱世之中,是谁一次次将我们从危难里拉出来?宋湉的忠心,天地可鉴。这次他错了,认了罚便是,何必如此折辱于他?”
锦屏也跟着劝道:“王爷,宋大人心怀仁慈,本是君子之风,只是没料到贼人如此险恶。如今当务之急是加固王府防御,以防贼人再犯,而非纠结过往之错。”
裕王沉默片刻,胸口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些,他看着伏在地上的宋湉,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看在母妃和姐姐的面子上,本王暂且饶你这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顿了顿,朗声道,“宋湉,即日起,你卸去军机大权,罚去看守王府粮仓三个月,好好反省你的过错!”
宋湉叩首:“谢王爷开恩。”
懿贵妃和锦屏相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裕王又看向王彤:“王彤,你今日护驾有功,本王赏你黄金百两,升为王府护卫统领。”王彤抱拳谢恩。接着他又对白秀才说:“白先生,你智谋过人,今日调度有方,赏白银五十两,仍辅佐本王处理府中事务。”白秀才也连忙谢赏。
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众人起身退下,宋湉转身离去时,背影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重。
他知道,这次的教训,足以让他铭记许久。而裕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只是身为王爷,他必须守住那点威严,哪怕心里清楚,宋湉的功劳远大于过错。
夜幕悄然降临,王府内烛火摇曳。宋湉提着一盏破旧灯笼,往粮仓走去。寒风掠过回廊,卷起几片枯叶,打在他褪色的官袍上。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他握紧灯笼,在心底默默发誓,定要守护好这粮仓,往后做事,再不可心慈手软。粮仓厚重的木门吱呀开启,霉味混着陈粮气息扑面而来。宋湉将灯笼挂在梁柱上,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粮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早已卸下的配剑位置。忽有老鼠窜过粮袋,他下意识伸手去按剑柄,落空的瞬间才想起今时不同往日,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解下外袍铺在角落的草席上,就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开始清点起粮囤数目。突然,粮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轻响。
宋湉身形微僵,屏息凝神,缓缓将手搭在身旁的木杖上——那是他随手捡起用来防身的物件。脚步声在仓门外戛然而止,一阵压低的交谈声隐约传来,他心中警铃大作,莫非,是贼人又来滋事?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宋湉看清仓门外晃动的黑影足有五六个,其中一人声音沙哑:“听说宋湉被贬到这儿,正是报仇的好时机。”另一人冷笑:“没了兵权的废物,今夜就让他葬身粮囤之下!”话音未落,粮仓木门便被蛮力撞开,寒光裹着杀意扑面而来。宋湉目光一凛,紧握木杖横扫而出,打翻最近的一盏油灯。火苗瞬间在干燥的草席上蔓延,粮仓内顿时一片大乱,他趁着火光与浓烟,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木杖直击来人要害,心中暗忖:“既想我命,便让你们有来无回!”火势借着风势越烧越旺,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宋湉虽手中武器简陋,却凭借多年征战经验,在混乱中寻得先机。几人围攻之下,他左肩不慎被划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可攻势却丝毫不减。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战场,眼中只剩敌人,心中唯有守护的执念,誓要在这小小粮仓内,将这群宵小斩尽杀绝。混乱中,宋湉瞥见一人悄悄摸到存放火药的角落,妄图引燃火药将他与粮仓一同炸毁。他瞳孔骤缩,拼尽全力甩开围攻之人,木杖如离弦之箭飞掷而出,正中那人手腕。火药袋应声落地,他紧接着扑身上前,用染血的外袍死死裹住火药,与偷袭者翻滚缠斗。火势在四周肆虐,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中,宋湉只觉体力渐渐不支,却死死护住火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王府根基毁于一旦。就在宋湉与偷袭者僵持之际,粮仓外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声:“贼人休走!”火光映照下,白秀才和王彤率领一队护卫破门而入,手中长刀泛着冷冽寒光。原来,他巡查时察觉异动,匆忙赶来支援。偷袭者见势不妙,慌乱间弃下同伴夺路而逃,王彤挥刀斩断一人退路,其余护卫则迅速提水灭火。宋湉瘫坐在焦黑的粮囤旁,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眼前一黑,昏厥在满地狼藉之中。待宋湉悠悠转醒时,已是次日晌午。床榻边,懿贵妃正用帕子蘸着温水擦拭他额头的血痂,见他睁眼,眼眶忽地泛红:“何苦这般拼命?”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裕王负手而入,望着宋湉缠着绷带的手臂,喉结动了动然后别过脸去,声音不自觉放软,“待你伤势痊愈,便回书房协助白先生吧。”
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来,映得宋湉苍白的脸上泛起微光,他艰难地支起身子行礼,心中却如潮水翻涌——这失而复得的信任,比任何奖赏都来得珍贵。懿贵妃轻轻按住他欲起的肩膀,将温热的药碗递到他唇边:“先把药喝了。昨夜若不是王彤及时赶到……”她声音发颤,未说完的话里满是后怕。裕王背着手在房内踱步,靴底与青砖相撞的声响格外清晰,半响才又开口:“此次粮仓遇袭,本王定会彻查幕后之人。”
宋湉问道:“那几个人抓住活口了吗?”
白秀才道:“属下救粮心切将那几个人全部杀了,否则等他们点燃身边浇油的柴堆,整个仓库将付之一炬。”
宋湉听了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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