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沈砚剿匪

  宋湉听到这儿,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他暗自琢磨,这帮假扮匪寇的弟兄们可算没白忙活,给皇上成功刷了两波印象分:头一回在裕王府前搞袭击,明摆着是想让皇上觉得——这事儿八成是裕王那小子干的;第二回特意在大街上“搞事情”,或者让皇上身边人撞见“土匪”行凶,等人家回去一禀报,皇上心里立马又多了个念头:嚯,这桂林的土匪也太多了吧!这么看来,裕王府前那档子事儿,说不定还真跟裕王没关系。

  等一行人到了皇上行宫,先前被吓得不轻的皇上这会儿倒像是缓过神来了,脸上又摆出了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可当他瞥见懿太妃,立马从龙椅上“噌”地站了起来,手指着懿贵妃,劈头盖脸就问:“你可知罪?”

  就这一声,吓得懿太妃“噗通”一声跪地上了,脑袋跟捣蒜似的磕个不停,嘴里还忙不迭地念叨:“仪娴知罪!都是我管教无方,让皇上受惊了!罪该万死啊!”

  正说着,太医张攀耷拉着脑袋,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挪了进来,也在懿太妃身后“扑通”跪下。皇上扭头指着他问:“事儿办得怎么样了?那些人都喝上宋大人开的汤药了吗?”

  张攀偷偷抬眼瞄了下皇上,小心翼翼地回禀:“回皇上,微臣今儿带着弟子出去卖草药,好家伙,半道上被土匪给劫了!”皇上一听,气得鼻子都快歪了,冷哼一声:“又是土匪!朕这是掉进土匪窝了不成?桂林的土匪怎么比地里的韭菜还多!”

  他猛地转头盯着宋湉,下了死命令:“朕命令你们,把桂林的土匪给朕一锅端了!裕王还小,宋大人你可得多费心,好好协助他,拿出十二分力气打击匪寇,把这儿的治安给朕整顿利索了!”

  宋湉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回道:“回禀皇上,微臣刚到桂林那会儿,土匪可比现在多得多。那时候,谁要是穿件像样的衣服上街,不出一个时辰,保准被土匪抢得连裤衩都不剩。多亏裕王和锦屏公主给力,剿匪一点儿不含糊,如今土匪已经少了六成,就剩下那四成还在蹦跶。有皇上您在背后撑腰,微臣跟着裕王好好干,不出三年,保证让匪患绝迹!到时候需要的银两,微臣再向户部禀报。”

  皇上听了,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西南这地界儿,匪患向来就厉害。朕这次来,一来是摸摸底,你不知道,贵州、云南那边的土匪更嚣张。朕带的这二十万大军,本来就是来剿匪的。桂林这些土匪,可把我弟弟妹妹愁坏了,朕也跟着揪心。这样,朕派一员大将带些兵马过来,帮你们一把,务必还桂林一个清净。”

  锦屏听到这儿,长长地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赶紧拉着母亲跪下谢恩。皇上心里对裕王的那点怀疑,这会儿也消得差不多了。本来他还打算把裕王和太妃带回京城好好问问罪,现在看来,裕王府前那场袭击,十有八九就是土匪干的,也就暂时饶了懿贵妃和裕王,让锦屏带着她母亲先回去了。经过这事儿,她们母女俩对宋湉那是越发佩服了。这场戏演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好在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这要是换了别人,估计脑袋都不知道掉多少回了。

  一连好几天,宋湉都没回裕王府,锦屏心里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她把裕王府的事儿安排妥当,今儿个干脆自己跑一趟皇上的行宫,打算见见宋湉。其实皇上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皇上刚和周扬视察完军营回到行宫,换了身便服出来,就瞧见妹妹已经在会客厅西南角坐着了。锦屏这丫头,打小就调皮捣蛋,可偏偏周佑坤就是喜欢她。之前因为公务太忙,皇上也没顾上单独召见她。这会儿皇上迈步走过去,脸上堆着笑,打趣道:“哟,这是刮的什么风,把我这宝贝妹妹给吹来了?”

  锦屏起身笑道:“皇兄都来桂林了,做妹妹的怎么也得来尽尽地主之谊。再说了,上次迎驾的时候,妹妹正好赶上有事儿脱不开身,还望皇兄别往心里去。”

  皇上端起青瓷茶盏,指尖摩挲着盏壁暗刻的缠枝纹,忽然低笑出声,眼角细纹随着笑意堆叠:“你我兄妹之间,要是讲究这些虚礼,那可就生分了!“他将茶盏搁在雕花木几上,鎏金护甲轻叩桌面,发出清越声响,“还记得父皇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足足说了半个时辰,翻来覆去都是'照顾好十七妹'。“

  殿外忽有穿堂风掠过,卷起纱幔轻扬。他望着摇曳的烛火,目光变得悠远:“朕自登基以来,早朝议政到日头西沉,深夜还要批阅奏章,案头文书堆得比御书房的书架还高。前儿云贵叛乱加急军报送来,本想着即刻南下,行至桂林时,见满城桂花都开了——“他忽而转头,眸中映着烛火柔光,“就想起你最爱桂花酿,便改道来了这王府。“说罢抬手抚过鬓边新添两根白发,“到底没辜负父皇嘱托,也算遂了多年心愿。”

  锦屏望着眼前这位皇兄,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主儿可是出了名的“戏精”。谁不知道他巴巴地跑到桂林,名义上是看望妹妹,实则是想瞧瞧裕王如今是不是翅膀硬了,硬得都敢威胁他的龙椅了?不过这一切,早就被宋湉哥哥算得明明白白。锦屏脸上挂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皇上这点小九九,压根没察觉出来。

  可皇上也有自己的算盘,这次南下,他特意带上了爱将沈砚。这沈砚不仅长得俊朗不凡,更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贴心程度堪比随身玉佩。

  皇上冲太监谢蓝天吩咐道:“去,把沈砚给朕叫来。”谢蓝天赶紧躬身回话:“陛下,沈将军不是带兵剿匪去了吗?”皇上一拍脑门,哈哈笑道:“你瞧朕这记性,都给忘了。等他回来了,立马让他来见朕。”谢蓝天应声退下,皇上转头安排锦屏去行宫后面的帐篷歇息,刚要送妹妹过去,就见沈砚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皇上脸上堆着笑问道:“沈爱卿,剿匪这事儿办得咋样了?”沈砚穿着一身铠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朗声道:“回禀陛下,末将带着将士们一路打到云盘岭山头。那儿的土匪可真会折腾,盖了房舍,挖了地道,还靠着陡峭山崖据守。末将率军一到,他们就往山崖上跑,眨眼功夫就没影了。”

  皇上一听就知道这趟剿匪没成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带着怒气骂道:“没用的东西!无能!连一窝匪寇都搞不定,那云贵一带十万赤发军,你还能打得赢?依我看,不如趁早班师回朝算了!”

  沈砚连忙辩解:“陛下息怒!也不是全无收获。那伙匪寇也就二百来人,末将已经率军杀了七八十个,还活捉了几个!”

  锦屏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一下——这些所谓的“匪寇”,可都是宋湉的农民朋友啊!是宋湉安排他们在这一带故意捣乱,好迷惑皇上的,可他们却为此丢了性命。

  皇上站起身道:“朕去瞧瞧这些活口!”

  帐篷外面,三个四五十岁的老汉被绑着,满脸血污,胡须和头发乱得像草窝,身上的肌肉线条倒是挺明显。皇上冷不丁地问道:“你们为啥要上山当土匪,是不是受人指使?”

  有两个躺在地上的“土匪”声音低沉,已经没多少力气说话了。另外一个却哈哈大笑起来:“我上山当匪都二十多年了,你说我为啥这么做?我告诉你,干这行,女人、银子都不愁,跟当皇帝差不多,多好啊!我为啥还要守着几亩地,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旁边一个太监赶紧追问道:“是不是裕王,或者宋大人让你们来抢劫的?”

  那老汉闻言猛地啐了一口,血沫子溅在太监的靴面上:“裕王?宋大人?老子听都没听过!你们这些当官的,除了会栽赃陷害还会啥?二十年前我家被征了最后一亩地,老娘活活饿死在破庙里,那会儿怎么不见你们来问为啥?”

  皇上的脸色沉得像块铁,手里的玉扳指转得飞快。锦屏垂着眼帘,指甲悄悄掐进掌心——这老汉分明是宋湉安排的人,这番话半真半假,既骂了朝廷又撇清了裕王,倒是把市井怨气演得入木三分。

  沈砚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方才还想邀功的心思早散了。他瞥见皇上紧抿的嘴角,忽然觉得后颈发凉——陛下最恨被人当猴耍,可这伙匪寇的口供,偏偏挑不出半点错处。

  “把他们拖下去。”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好好‘伺候’着,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大刑硬。”

  两个侍卫刚要上前,那老汉突然仰天大笑:“老子早就活够了!告诉你,这天下的匪寇,都是你们逼出来的!哪天城破了,你这龙椅……”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拖走时还在拼命挣扎,铁链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帐篷里霎时静得可怕,谢蓝天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忽然看向锦屏,脸上又堆起笑意:“妹妹受惊了,快回帐歇息吧。”

  锦屏屈膝行礼,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沈砚偷偷抬了下头,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几分慌乱。她心里冷笑——这场戏才刚开场,往后有得热闹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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