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胆子很大,对传说中的鬼是不信的。但是今晚的一男一女的对话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回到布草间,从床头柜上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抽了起来,依靠在床上,眼前出现我过去的往事:从读小学起我一直对张霞一往情深,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爱,已经不许任何人走进我的内心深处。
想起读大学时一个比自己小一届的女生刘莎莎对我的追求,想起她的好确实让我愧疚。
她是上京市本地人,她的父母都在机关上班,由于她成绩不是很好,才读了我同一个大学的中文系。她告诉我说,只要她毕业她父母就会让她国考当公务员,还承诺说,只要我愿意跟她结婚,不要任何彩礼和车子,房子,工作让她父母想办法进环保局。当时我与张霞还在谈爱期间,我心中只有她的存在,于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的追求。
假如,我不那么干脆无情地拒绝刘莎莎,是不是我还有扭转的机会?假如,我答应了刘莎莎的求爱,我是不是已经进入了事业单位,过着朝九晚五的安稳生活?
最让我没想到毕业后第一次进张霞的家门,就被她母亲无情的赶了出来。最让我伤感的是张霞本人也随后也很少与我联系了,后来还与汪洋定了亲。这场无情的打击让我彻底颓废,一度让我有想自杀的想法。
伤心过度就很容易患上抑郁,我很长时间里一度抑郁。
抑郁中,我想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想跳海,想上吊,想吞药自杀等等。
如果我死了我的父母谁来养活?我的姐姐?她已经失踪很多年了。我愧对从小溺爱我的父母,也愧对一度让重男轻女的失去读书机会的姐姐。
虽然我没死,我却隐匿在谁也不认识我的陌生城市中。
我换了手机号,重新注册了一个叫流浪如狗的微信账号。离开了我熟悉的上京市和生我养我的家乡永城县。
我这个账号上仅仅只有7个人,这七个人都是我工作过的哥们,也包括今天加的老板娘的微信。而我的父母舍不得光纤费和不会使用智能手机,他们连微信都没有,有的只有我唯一的电话号码。
天已经亮了,有人在喊“老板退房”
我赶忙穿上夹克衫走出。
一男一女看见我出来就说“你是新来的吧,我们还要续房。我是在网上定还是直接给你钱”
我拿出老板娘的二维码说“你网上定多少就给多少吧。”
女人说“你们不是还要给平台钱吗?把这个价少给我们。”
“也好,你扫吧,我会告诉老板娘的”那女子对准二维码扫了一下,就听一声“收款55元已到账”
女子将手机放进包里对我说“搞一下卫生,我们下午回来。我去海滩玩去了”
我问“这里离海滩近吗?”
“近,前面有栋别墅花园,我们悄悄从高墙翻过去就能到达海边。你不知道那栋别墅真的好气派,我就喜欢那里的风景,我是博主,就喜欢拍摄一些好景色,好建筑。真不知道这栋别墅的主人为啥将那么好别墅闲置在哪里不利用起来做高档酒店和景点,一年起码也能赚上几百万吧”
她的话如醍醐灌顶,我心里一阵高兴。但嘴上却说“咱们管不了那么多,有钱人的生活咱们不懂”
看着这对男女远去的背影,我心中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我离开吧台到后院布草间,拿了牙刷牙膏和毛巾开始洗脸刷牙。
海江市是温带地区,天气不像内陆寒冷,只要不刮海风,天气也是随时上升。
天刚亮,气温就只能穿短袖了。
我洗脸后将穿在身上的夹克衫脱下放在床上。我摸了摸口袋中两千元,心想:既然决定在这里安顿下来就给家里抱平安吧。
结果我一打电话,电话传来“你的电话已欠费……”我只好拿着手机跑到吧台前找到WIF链接。想了想,看来只能给老板娘发微信求助了。
我给她发了一百元的红包,然后写上一句麻烦老板娘给我手机冲下话费,我的手机欠费了,我把手机号码写上189……。
我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给我回话,我再次拨通我爸爸的电话还是那句“你的电话已欠费……”
我想着今天是周六,她和她儿子应该是懒觉去了。
我只好将手机放进裤兜里,拿来拖把把院子和前台走廊拖了一遍。将拖把洗干净后晾在院墙头。
然后我找来几块破床单当抹布,将吧台上下,货柜里面擦了擦。又将灶台擦洗干净后,把抹布和拖把也晾在墙头上。
看了一下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了,他们也该起床了。
我见发给她的红包未接受,心想,莫不是出了差错?毕竟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住那么大的别墅总叫我不放心。
唉,当一个女人也难,当男人更难。
我走出旅店外,朝她别墅的方向看去,总希望她和孩子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望了半天,只有匆忙起上班的电动摩托经过。
我很失望坐回吧台,看到吧台上放着一台座机,我马上反应过来了,她的座机不要钱呀,看我蠢的……我自己把自己骂了一顿,难怪杨乐乐说我不够灵活,脑袋瓜不好使。
我抓起话筒拨通了爸爸的电话,我用轻松的语气问道”老爸老妈,你们还好吧“
爸爸一听是我,马上说“双喜,你好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干些什么呢?”
“啊,原来那个物流公司我没干了,这是我最新找的一个工作,您和妈妈放心,我这里挺好,老板也好。只是我不在身边挺想你们的,你们要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
“我正想告诉你,你妈生病了,我们年纪也不年轻了,希望你找个女朋友成家生子。”爸爸在电话那边说话都不像以前那么铿锵有力了,很疲惫的语气。
我急忙说“你把银行卡号告诉我,我给你打钱过来”
只听那头传来呜咽声说“咱家儿子能给我们打钱了……”父亲这句话让我听来如同一把刀割了我的心。从我生下来从未给父母买过任何东西和钱。我每次打电话给他们不是要钱就是要钱买东西。
我被电话里的哽咽声感动说“爸爸,往后儿子一定听您和妈妈的话,找一个女孩子结婚生娃”
父亲哽咽道“那就好,那就好。我知道你会懂事的,看,如今你就知道给我打钱了,你妈正在住院呢,手头正紧吧着”
不知怎么的,我听完这话双眼已经蒙上一层雾泽。
片刻,电话传来一阵摸索声,接着就听爸爸说“这是农行卡,你记下银行卡号,6222……”
我忙在记账簿上写上卡号。
我记完账号问爸爸“老妈在吗?我想跟她通话”
“我回家正准备把羊卖了凑钱,这下可好了,我不用卖羊了。我马上回县医院去交住院费,不然医院就停药了”
我心情十分紧张地问“严重吗?什么病?”
我知道我父母小病都是忍一忍就过去了,如果不是大病我妈绝对是不会住院的。
我爸说“是糖尿病引起的肾炎,现在在吃药打针,她会好的,你安心工作,手头宽裕了就给家里打钱来”
我好忙应了一声说“老爸您放心,我绝对搞好这份工作,再不三心二意了,钱的事我来凑。对了,我姐有消息了吗?”
只听我爸狠狠地骂到“别提她,你没有这个姐姐”
我只好劈开话题道“到了医院让老妈给我打电话吧,我给你打钱去。我挂了哈”
我按下电话,将银行卡记在手机里存上,我怕记不着。
我从记账本上撕下一张空白纸写上:退房将卡放在柜台上。住宿请微信扫码。
我急忙跑到院子中,将那辆单车骑上,一路朝有ATM自动存取机飞去。
很快,我在杨顺顺读书的小学门口看到农行自动存取款机。
我迫不及待将手中的两千块现金存在卡号上。
出了柜机,此时的学校门口大街上没有多少人。可能是学校是周六。四周的小商小贩都不见了。
我急忙骑着自行车回到旅馆。
看柜台上只有一张卡,心里踏实多了。
我自己忙去了后院烧水下面做早餐。
我边吃着面条,边想着老爸的话,家里父母一年比一年老,是该梦醒的时候了。
我想起刘莎莎对我的一往情深,这才意识到当年也是像张霞伤害我一样将她伤害吧。
愧疚,自责,想回头找她的念头一时闪现在我的脑中。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在等我?就如我等张霞一样傻等?
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同学的联系方式,我又如何去找刘莎莎又是一个难题。
我想起我的平板上曾经QQ发邮箱对我爱恋的信,我狼吞虎咽将面条吃完,洗碗后急忙到布草间拿出背包中平板,打开后一看只剩一格电了。
我将平板搬到吧台充电,一边充电一边登陆QQ。
现在很少有人玩QQ了,我在大学时玩游戏才登陆QQ。那时候做课题就用邮箱代替发送,刘莎莎不知什么时间起知道了我的QQ邮箱。
我找到了她给我发的邮件,内容看得我心跳,我知道她所说的感受都是我亲历的感受,我这时候才明白一把无情剑对她的伤害有多深。
我在平板上思忖了半天,想了又想怎么回复联系她?
我突然记起一首诗:沙蟹的爱情
我躲在沙洞口默默看着在空中翱翔的你
心中充满了幻想
假如我有天长出翅膀飞向天空
你会不会在意我仰视你的目光
假如你某天落在沙滩
你会不会在意我等你多日
我悄悄靠近你
只是想看清你矫健的模样
我是一只爱幻想沙蟹
知道和你在一起
就是生死冤家
虽然感觉有些阴暗恐惧
爱情的力量总让我忘记我是一只蟹。
我梦想长出翅膀与你遨游天空
不再躲在潮湿的洞中窥视你的身影
只求你多看我一眼
我也很满足
虽然我知道早晚都是你口中的食物
而我偏偏痴痴等待那天的到来。
住进你的心脏
与你血肉相连
再也不会傻傻等待!
我将这首《沙蟹的爱情》写上,在后面添上自己的电话号码发过去后,等待着有什么回音。
我将未关机的平板放进货柜下面。我去楼顶将昨天晾干的被子收下来放在吧台上折叠起来。
突然听到一阵滴滴的QQ声传来。
我拿出平板,我的QQ上闪出一个图案在跳跃。
我忙打开一看,一个名叫那年岁月的网名回复道:学哥你好,是你吗?我是莎莎。
看到莎莎二字,我一时不知回复什么好,我只回复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加了我的QQ?
她打出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回复: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加的,我怕找不到你。
我回复一个尬尴的表情回复:你最近好吗?在哪儿工作?你加我微信,我手机没钱了你帮我冲一百元的话费。
她用一个擦汗的表情回复:你难道一百元都没有?上来就让我掏钱交费用,我也是服了你。
我回复:帮不帮随你。你加我微信随时可以转钱给你。
她回复:好吧。我加你。你写的这首诗是不是你抄谁的?我知道你的文科和我一样不咋地。
我回复:当然是我抄的。我有这水平就不叫洪双喜了。
她发来一个很开心的表情。
不一会,我的手机传来邮件声,我打开一看,你手机充值两百元。接着我的微信也传来滴滴的声音。
我正忙和着与莎莎聊天,突然传来一声“你在和谁聊天呢?”
我抬头一看,杨乐乐老板娘抱着顺顺站在吧台前看着我。
我一愣,忙镇定神情道“我联系一个对我爱慕的女孩子,我爸爸今天打电话告诉我说我妈妈住院了,她想让我早点成家生孩子,我就想起了她。”
杨乐乐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道“你们这些男人有急事了才想起人家来,你早干嘛去了?”
我一时语塞,无话可答。
我急忙加了莎莎的微信写到“老板来了,我上班了晚上再聊”我给她送了十几个玫瑰花。
我将手机和平板收好放回布草间的床上。
顺顺则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说“爸爸,今天是周六,你陪我去公园玩”
我抱起顺顺说“好儿子,等爸爸帮妈妈把事情做完就带你去玩好吗?这么多活你妈妈一个人做不来的”
我抱着顺顺回到吧台前,将他放下说“顺顺很乖,我和你妈妈把被子折叠好后就带你上楼去看动画片,爸爸给你看最好看的动画片”
杨顺顺满脸笑容对我说“妈妈不让我看电视,说看电视伤眼睛。会成瞎子的”
我假装打了杨乐乐一下说“谁说儿子不能看动画片的?以后爸爸说了算”
杨顺顺高兴地叫了起来“好呀,好呀,爸爸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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