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桜の夕

  石神井公园边上一间独栋住宅,是琴叶家的地产。房子的位置很好,就坐落公园的石神井池旁边,外观上看是一座很现代的二层别墅,附带着小院和车库,院门很小,反而让这座独栋别墅的观感不落入俗套,车库门在院门旁边,正对大街,单从地段来看,这里的价格大概就已经有几百甚至几千万了。

  别墅内部的装饰也别具一格,从玄关进来后是具有现代感客厅和餐厅,以白色为主色调,家具则用灰色形成对比,再用绿植辅以点缀,通向二楼的楼梯也采用白色弱化存在感,使其不那么突兀。一楼的主卧也采用了相对现代化的设计风格。浴室和厨房则是用简洁却干净的白色与木色进行装修。上到二楼,走廊的主色调依旧是白色,小客厅放了一架钢琴。不过两间卧室却用了相对和风的设计,在半个屋子中增加了一道不高的阶梯铺设榻榻米,榻榻米中间又做出凹陷堆上床垫做成床,书桌则是根据房间设计不同放在墙角。可以看出,房主并不是寻常人物,而房子的价格也十分不菲。

  琴叶柚的房间在二楼,角落里除了书桌还有一个摆放着乐器的柜子,低音提琴和贝斯已经将大部分空间占满了,剩下的部分被书本整齐地填充上。她此刻正坐在书桌前,带着耳机在电脑前忙着什么,桌子上还放着铃木澪的草稿和和泉咲抄录的中井杏子弹的即兴吉他谱。

  琴叶柚对铃木澪所填的词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是她这些年来没有体会过的,从前些年开始,她的音乐品味变得越来越极端,从迷幻摇滚与硬摇滚,一直到现在唯一能对她产生刺激的金属和各类核。她在这些极端刺激的音乐中不断地寻找情绪的宣泄口,那些平时一直被封闭的哀伤,以这些极端的方式向外喷发,像岩浆一样静默地随着碾压过来的沉重音符流淌,这样沉静的情绪输出已经成为常态。

  不过,从铃木澪的填词里,她好像看到了某种......孤独?

  像是第一次来到一座钢铁森林,那种错愕,不解......还有找不到归属的,由来已久的孤独。这座城市没有给铃木澪留下位置,公园里飘落的樱花,镜子般的水面,还有东京天空西侧缓缓落下的夕阳,这些全部没有她的一份。

  琴叶柚看着曲子,感觉内心的某一处好像有了一点裂痕。很久没有体会到过的情感在某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她身上。

  是什么呢,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像水一样的冰凉而柔和的想法好像要将她包裹,她也在不自觉地把它拥住。

  市面上常见的编曲并不符合琴叶柚的审美,她想要将铃木澪尚显稚嫩的歌词,用电子音乐和流行摇滚的方式表现出来。虽然用这些常常是欢快为主的曲调来表现孤独有些困难,但是并非不可行。琴叶柚没有把各个乐器填的太满,而是在曲调上留下一点空缺,就当是留白,来制造空虚感和孤独感。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很正确,至少确实做出了一首很不错的曲子。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周末的下午,这个双休就快要结束了。琴叶柚从电脑椅上站起,伸了个懒腰,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疲惫了。

  有人在敲门。

  刚刚躺在床上的琴叶柚被敲门声叫起来。

  “姐姐,姐姐?”是琴叶桔,拉开窗帘,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大概是叫自己出去吃晚饭的。

  “姐姐把编曲的事解决了吗?好厉害呢。”琴叶桔从柚推开门开始,嘴上就没停下来过。

  “嗯嗯......大概。”柚说着,声音颤颤巍巍的。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这个时间,大概是她的父亲回来了。厨房和餐厅的灯亮着,晚餐是祖父母在忙,所以是很简单的一些吃食。

  晚餐时间是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的时候。琴叶柚的父亲这些天刚刚从生意的低谷期里缓过来,幸运的是,尽管损失了一些财产,但是企业的根基顺利稳定了下来,就是很多事情需要从头再次开始做了。

  “再过些天就是柚和桔的生日了。”她们的父亲很开心地说,不管什么时候,计划着两人生日的事情。“去餐厅怎么样,房间可以订一间足够大的。”

  “不错不错,茂,就这样吧。”琴叶的祖父母也很赞同儿子的决定。琴叶茂是这边一家连锁百货的企业主,“茑屋”这个livehouse兼咖啡厅是他发家的地方,旁边的百货也是他后来发展出的手笔,给女儿订包间过生日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里。

  “爸爸,这个就……”琴叶桔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也拒绝过,说到底,她更喜欢家的氛围,作为姐姐的琴叶柚也是一样,“在家里过生日就好了,和爷爷奶奶她们。”

  琴叶柚点了点头,对于不善交流的她,熟悉的家明显更合适作为庆祝生日的地方。

  “那就听姐妹俩的话,在家过吧,自己的生日,还是要自己说了算。”琴叶茂很高兴的说。

  一家人的晚餐时间总是这样其乐融融的。不管怎么说,这家人和那些同样住在别墅里却格外注意条条框框的人们都不一样。

  晚饭后,琴叶桔在柚关门之前溜进了房间,完成编曲的琴叶柚正在反复试听成品,检查有没有瑕疵,琴叶桔突然出现在房间里,让柚猝不及防,但是她也做不到赶出自己的妹妹,虽然很少说话,可是就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一直封闭情感的自己总是在向桔倾注关心。

  “啊,姐姐写完曲子了吗?”琴叶桔的小脑袋瓜凑上来,把头放在柚的肩上,和她一起看着电脑屏幕。“借我听听嘛。”

  几乎算是请求的语气让琴叶柚无法拒绝,她无奈地把耳机拿下来递给桔。

  “好耶,姐姐最好了。”琴叶桔好像一边说着什么肉麻的话,一边把耳机戴在头上。

  “不愧是姐姐,好厉害。”琴叶桔的眼睛像是要冒出星星,不过,琴叶柚对称赞倒是不怎么惊讶,她已经习惯了桔像哄孩子一样的话,“简直是个姐控呢,那孩子。”这是琴叶柚上初中时的同学对跟着柚身后的桔的吐槽。

  “这是我们的第一首歌呢。”琴叶桔有些欣慰地微笑,琴叶柚也默默地点头附和。

  “我和姐姐的一起的,第一首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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