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不会真的悔恨,他们只看的到自己。
不会真的在意别人所想,只会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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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趴在房间里,比上次见她的时候更加的疲惫和无神。
是错觉吗?
这里的一切看似也从没改变过什么。
“她就一直这样在那里卧着吗?”
“嗯……最近她是变的不太爱动了,不过我们经常放她出来,会让她到处跑跑。”
“我可以带她出来玩会儿吗?”
芷推开铁门,蹲在小女孩面前。
依旧是熟悉的微笑。
“要出去转一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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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芷拉着女孩的手,尝试着教她走路。
“回来就是为了看看她啊。”
老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走过来看着芷和女孩。
“因为……其实我有点担心。要是去了孤儿院,说不定她会被小朋友欺负或者被大人冷漠。”
“那你经常去看望她就好了,而且我们都要放年假了也没时间照看她,能在年前找到收留她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嗯,是啊。”
能有收留她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
“……出太阳了呢。出去走走吧,我带你玩雪。”
芷看着阴云散去的院子,在征得父亲的同意后,拉着女孩向外走去。
雪花似有似无的飘着,地面也覆盖上了有脚底厚的积雪,毕竟是快过年的时候了。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盗猎的家伙就越是猖獗。这几天,每天都有几名警员在所里全天待命。
“怎么了!?”
芷看着从屋里慌忙跑出来的警员,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逮到了一伙。”
一名警员简短的回答后便没再说话,安静的等待着前线车辆的身影。
“我们回去吧。”
芷拉起小女孩就准备起身。
但奇怪的是一向温顺的她抵抗着不要离开,只是也看着道路的远方。
等待着……
几辆皮卡平稳的停在面前。
在老警官的指挥下,载着罪犯的车先离开了,剩下的人则往屋内运着动物的尸体或零件。
我无法再忍受这个画面,默默扭过头去。
可身边的狼的孩子却嘶吼着冲了上去。
只是看了一眼我就明白了。
一只跛了腿的老狼,皮毛脏乱不堪已经没有了光泽,身上也没有一丝血迹。它不是死于盗猎者之手,而是死在了寻找自己孩子的路上。
狼的孩子被一名警员拦住了,被死死的抱住。
她怒吼着拼命的挣扎、撕咬着、抓挠着那锁住她的双臂。
狼的孩子眼角渗出了泪水。
那匹母狼是养育了她的母亲。
我很惊讶,但我明白这个孩子是属于她的母亲的。
一个真正的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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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房间。
幼小的身体上浮现着不应出现的显眼的伤痕。
芷在门外靠着墙,抱膝而坐,无言的看着门里趴着的虚弱的孩子。
“不要太自责了,发生这种事也不是你能预料的。而且也有我的错,是我让你带她出去的。”
“嗯……没有,我没有自责。”
芷勉强的回以微笑,摇摇头。
“是嘛。那就好。明天孤儿院的人就来接她了,你不用担心她。她会在那里过的很好的。”
“……但她其实不想去吧。爸爸,你看她肩上的淤痕,那是刚刚她一直撞门得来的。就算我们可以为她提供她从未有过的物质生活,但她也要想尽办法逃出去。不是吗?”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去孤儿院是她最好的结果,也是她不得不去的。”
“可我想她更希望回到森林。她是狼的孩子而不是人的孩子。”
“你也是清楚的吧,芷。她回去森林就连明天都活不过去。更别说现在大雪天的,要是不回到人类社会她今晚就会死,这就是人类。”
“可死亡就是一切的标准吗?或许她在这里苟活会勉强的比在森林里多活几年,但那不一定是她想要的吧?”
“我现在已经没办法与你交流了。没有进入过社会的学生,毫无目标的追求着所谓的先进思想。”
“我更不想和你交谈这些。唯一的本事就是自以为是的夸耀着自己的阅历然后拒绝交流。还死板的认为不积极融入人类社会的家伙们就是怪胎,更不愿意与他们分享生存空间。”
“这是你的自以为是。你觉得你能看到别人,但你的眼睛只看得到自己,欺骗自己,最终只是满足自己。”
“可我至少尝试了。你已经拒绝了,包括心也拒绝了。”
“好了,到此为止了,孩子。嘴上功夫是没用的,人类千年来都如此。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的思想与自己相同是人之常情,但那无法实现,我知道。即使我刚才真的生气了,那也不是对你的……好吧?”
“嗯。”
“明天就老老实实回去吧。”
芷没有再回答只是在已经黑下来的走廊里坐下,看向门内的孩子。
作为父亲的男人转过身,低头离开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太阳已完全隐去,月光透过窗户撒在那孩子身上。
安静了。
争吵好像从未存在。
黑暗中,看不清芷的表情,也不懂她此时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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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外的雪又下了起来。
可,与此刻不搭的急促的脚步声却响起。
芷慌慌张张的冲出走廊,跑下楼梯。
“她,她不见了!”
“谁?什么情况?!慢慢说。”
值夜班的男人闻声赶来。
“小女孩!刚刚我不小心睡着了,等再醒来就发现她已经不在屋里了。不知道……”
芷继续说着。
男人急忙叫来了老头。
大雪纷飞的夜晚,楼里已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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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刺骨的黑暗中,雪花在风中凌冽。
树木间的土地上已有没过脚踝厚的白雪,无人踏足的地方,到处都是洁白干净的。
只有一匹疲惫不堪的母狼在这寒风呼啸的夜晚艰难的蹒跚走着,在黑暗中、在树林间穿梭,费力的抬脚,张着嘴尽力的呼吸,融入黑暗、融入雪夜。
河边,空旷的岸边,只是一片雪白。
在河流与白雪的世界中,有着一个包着厚厚的织物的东西,在河边无声的静置着。
死去了。
鲜红的血染透了白雪,可当大雪再次降临的时候红色却像从未出现过,再次变成一片白色。
只有奔涌的河流和无声的雪夜,雪地上留下了一行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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