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猪八戒”,一只宁死也要演戏的猪

  刚从城里回来后的那几天,我就像一个“霜打的茄子”一样,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提不起兴致,甚至连出去巡视也懒得做了。大黑也许看出来我有心事,所以他总是陪着我,趴在我的身边。那些鸡鸭们,还是一直既往地过着他们自己的日子。所以表面上看,院子里还是一切太平,甚至比以前更太平了,因为连最吵闹的我都变得安安静静。

  我每天拿着一根小木棍儿,蹲在地上画圈圈,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画乱了,就用脚胡乱地擦掉,然后再接着画......

  我姥姥看我整天猫在院子里不往外面疯跑了,也许也猜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开口问,只是想着法子地给我安排一些个小活,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

  其中一个小活,就是去院外的猪圈给猪“送饭”。

  我端上我姥姥为猪儿们“精心调制”的混合“猪饭”,唉声叹气地去给他们“送饭”。进了猪圈,我把猪食倒入他们的“饭槽“中,然后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吃饭。

  “猪八戒?”我闲来无事,想找个猪聊天,所以我就试探性地朝猪儿们喊出了这个人人耳熟能详的名字。结果,所有的猪都哼哼唧唧地埋着头吃饭,没猪搭理我。

  “哎,猪就是猪啊,就知道吃。”我心里不开心地想。

  待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我觉得“他们吃饱喝足了,该有猪愿意跟我聊天了吧”,所以我又试探性地朝他们喊:“猪八戒?你们谁是猪八戒?”

  结果,所有的猪都哼哼唧唧地一边叫着,一边抬头看我。

  我心想,“嘿,你们这些个猪,忙着吃饭的时候谁都不理我,连‘猪八戒’也不理我,现在吃饱喝足了,你们都想冒充‘猪八戒’了是不是?”“哼,也是,猪八戒怎么说也是天蓬元帅呢,难怪你们这些家伙都想冒充他,不过你们也不看看你们刚才那“视食如命”的样子,哪个配叫猪八戒!哼,你们这群贪婪的猪!”“不过,其实当只猪也挺好的,你看,混在猪群里,只要你自己不说,再有几分演技,谁也看不出来你曾经是‘天蓬元帅’,这样他们就不会因为你曾经辉煌过现在又落魄了而嘲笑你,也不会因为你的身份不同就排挤你、讨厌你,虽然猪舍的环境是脏乱差了点,但也是吃喝不愁,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定是夜夜好梦,无一晚难眠。”

  就当我胡思乱想够了,刚要走出猪圈的时候,突然有一只猪朝着我“哼哼”地说起话来,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跟我说什么,但我看他目光炯然,心中顿时大喜,“原来是你,‘天蓬元帅’!”我兴奋地端详着这只猪,你别说,再这么仔细一看,还真是“气宇轩昂”,有点“大将之风”。于是我心领神会地朝他点了点头,他又“哼哼”了两声,像是回应我刚才与他的“精神对话”,又或者他刚才听到了我脑子里面的那些想法,所以对我理解他的伪装和表演生出感激之情,他才愿意冒险向我表明他的真实身份。

  找到了真正的“猪八戒”,我开心极了,瞬间忘却了之前心中所有的阴霾,兴高采烈地欢呼着跑回了院子,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我姥姥听。

  结果,我姥姥听完之后,笑得前仰后合地说:“你这个傻孩子,什么猪八戒啊,那肯定是刚才那只猪没抢上食儿,正饿得发慌,所以朝你‘哼哼’,想让你再回来给他取点食儿。”

  “哼,不可能,你骗人!你不信就跟我走,我带你去看,我告诉你到底哪只猪才是‘天蓬元帅’!”我气愤地跳着脚与我姥姥争辩。

  “看什么看,我自己家的猪我还能不认识?”我姥姥依然笑个没完。

  “不行,你必须去!”我不依不饶。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嘛,你这个傻孩子。”我姥姥尽量收起她的狂笑,然后一边憋着笑,一边又往我拿回来的空盆里倒了一些精致的“猪饭”端在手里,与我一同到猪圈里去确认哪只猪是‘猪八戒’。

  结果,猪食一来,所有的猪又开始哄抢食物,不管我怎么朝他们喊“不要抢了,猪八戒,你不要抢,你抬头看看我,是我啊,你的朋友,我带我姥姥来看你了,你倒是抬头看看我啊,我要把你介绍给我姥姥认识,这样过年的时候她就不敢杀你了,猪八戒,你听到了没有,你别抢了,你抬头看看我啊!”

  可不管我怎么劝说,“猪八戒”就是不抬头,就是拼命地挤在猪群中抢食,最后我姥姥“得意”地走了,我也只好败兴而归。

  有的时候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猪八戒”宁可冒着年底被杀的风险,也不愿意向我姥姥承认他的真实身份呢?难道真的是食物的诱惑太大了吗?还是对他来说,成为一只在大人们眼中“另类的猪”,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一件事?我想了好久,没有答案......直到很多年以后的我,才懂......

  但不管怎么说,我尊重“猪八戒”的选择,因为我相信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有它自己的原因,只是那些原因,旁人不知道而已,或者就算知道了也无法理解而已。所以后来,我也不再因为他让我丢了面子这个事而责怪他了,我想,他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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