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清沐浴过后,换上亲娘准备的衣裳,别别扭扭的出了房门。
宋盈坐在小厅里想着心事,发觉儿子的到来,欢喜的眼睛眯起,上上下下的打量越发让淮清撅着嘴,眼睛都不知往哪看好。
宋盈起身走到儿子跟前,抻了抻儿子身上那件浅绿色滚边的外袍,“怎么,喜不喜欢,这是娘今年新做的衣服,原计划在你生辰前和你爹给你送去,顺便看看你,可没想到发生了这许多事。昨天我还想着,怕是看不到我儿穿上这套衣服的样子了,幸好老天垂怜……”
淮清一看亲娘又有要落泪的架势,只觉汗毛竖起,紧忙扯出一个笑来,搀扶着亲娘在椅子上坐下,嗫嚅道:“喜欢是喜欢,可这颜色也太嫩了呀,像女孩子的样式,”
他又不自在的理了理袖口:“娘,小时你把我当女孩子养也就罢了,我今年都二十八了,怎么还给我做这么嫩的衣服呢?”
“我儿修仙有成,容貌自二十岁就没变过,谁见了不夸一句好俊的少年郎,这外袍我本想做深绿,可一想,还是做了那浅绿色的,我儿干干净净一少年郎,作甚么穿得老气横秋,怎么招小姑娘的喜欢。”
淮清听闻无奈一笑,只得把师父给搬出来:“娘,师父说我有命定姻缘,您呀,就别着急了,啊。”
说完怕亲娘借衣服之名继续催婚,起身逃也似的没了踪影,只余一句话还回荡在小厅,“我去叫爹回来吃饭。”
宋盈无奈叹气:“这都二十八了,一提姑娘就逃,我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媳妇茶呀!”
淮清漫无目的的在庄里游荡,想起亲娘的话,不知怎地脑海就浮现出在翠羽湖大阵外看到的姑娘。
当时急着回家,只匆匆一瞥,只记得姑娘身穿绿衣,头发束起,眉眼含霜,不知在低声骂谁。
那样子好看的紧,就是那装扮怎么不像好人呢?阴山派的?可惜,可惜……
淮清一惊,脸腾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四下看了看。
只见一面的人,管她是谁,他可惜个什么劲!
他气恼的紧,正好脚边有块小石子,一脚踩的稀碎,扬长而去。
且说英男出得大阵,向余家庄急奔一阵,眼见离家越来越近,她的脚步却越发慢了下来。
前世一别,匆匆一载,她和爹娘阴阳相隔,报仇后本想带着孩子隐居在庄里,谁知糊里糊涂的来到了这世。
现在爹娘不是爹娘,自己不是自己。他们的孩子也没有了,她进去怎么自报身份?爹娘会把她当成敌人吧。
“阴山派的恶贼!”英男低低的一笑,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掉落下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英男不自觉把手放在小腹,泪眼朦胧的注视着余家庄的方向,慢慢的坐在了地上。
英男哭了很久,头脑发涨,神思越发缓慢,她把头枕在膝上,不知想些什么。
“咦?你怎么在这儿!”耳边传来有些惊喜的声音,重要的是,是绿袍的声音!
英男猛的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真的是他!
英男欢喜极了,又觉得委屈极了,她撑着地站起身,飞身就扑了过去。
以淮清的身手自然可以躲开,可看着这姑娘的眉眼,不知怎的,他不但没躲,反而伸手把姑娘一把搂在了怀里,英男靠在淮清的怀里,低低的抽泣,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像是生怕他跑了一般。
淮清有些懵,怎么事情变成了这样呢,他只是问了一句废话而已。
他有些呆呆的想,等她哭够了就不哭了吧,她怎么这么多眼泪呀,会不会渴……
他双手不受控制的收紧,把小小的姑娘整个圈在怀里。眼睛也从四处乱瞟落到姑娘的发顶。
姑娘小小的,软软的,没有防备的靠在自己的怀里哭泣,他一时心乱如麻。
他们连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算不上,这姑娘哭的这么伤心,是碰上什么难事了呢?
他的心里滑过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心疼。
英男越哭越委屈,越哭头脑越混乱,加上她连日奔波,不吃不睡,她渐渐的把前世今生混做了一堆。
她抓着男人领口的小手收紧,抬头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男人,又气又急,忽的掂起脚在男人薄唇上咬了一口。
这个男人,这个混蛋,看她哭连哄都不哄,只知道抱着她看,她有什么好看的!
咬完人,又埋首在他怀里继续委屈。
淮清舔了舔唇,淡淡的血腥味,眉毛一竖就要发火,可一看咬完人的小姑娘又哭上了,只得罢了。
哼,好男不跟女斗!
英男在淮清的怀里边哭边竖着耳朵听,谁知这混蛋居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
英男越想越气,慢慢止住哭泣,在他怀里闷声喊他:“绿袍,我好想你。”
这一下可不得了,淮清只觉得头顶都气冒烟了。
谁是绿袍?!
感情这姑娘把他当绿袍抱呢,那他算什么!
又听见姑娘说:“绿袍,你怎么不说话?”
这下他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抓住英男的后衣领,把人给拎出了自己的怀抱,可英男还抓着他的领口不放,他气恼的把英男的手拽下来往下一撇,眼睛斜睨了英男一眼,撅着嘴就走。
英男被淮清这一连串动作弄的有些懵。
刚刚还好好的,这混蛋又发什么疯,真是不可理喻!
英男委屈极了,冲着淮清的背影喊:“绿袍,你不要我了吗?”
淮清闻言更气,这次连轻功都用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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