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修复导流罐的过程中，必然会和这些虫子打交道。”本杰明望着窗外，“得想个办法对付它们。”
冷晏调出了防御系统选项，系统虽然损坏严重，但还有几个功能可用：区域封锁隔离门，声波驱散器，休眠气体释放系统。
“声波驱散器也许对它们有效果。”他快速查看着资料，“这些生物最初被设计为对特定频率极其敏感，这种设计用于驱离它们远离危险和重要区域。如果调整到特定频率，也许能让它们暂时失去方向感。”
“试试看吧。”
冷晏操作控制台启动声波系统，系统覆盖了采矿作业区，从扬声器传出一种高频声波，人耳几乎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空气在以某种频率震动。
地图上的红点开始混乱移动，但没有离开。
“看起来有效果，但不够强。”冷晏加大了功率，“本杰明，你去修复导流罐，我在这里操控系统掩护你，不然我们很难完成任务。”
“你一个人留在这？这里的大门不见得能扛得住这些虫子的冲击。”
“需要有人在这里监控全局，操作防御系统。而且修复导流罐是个精细工作，一个人足够，多一个也帮不上什么忙。”冷晏调出导流罐的修复指南，“按步骤来，不难。但动作要快，声波系统只能维持十五分钟。”
本杰明点头，检查着工具包：“明白，保持通讯。”
他离开控制中心，进入通往作业区的通道。冷晏通过监控摄像头观察他的进展。
通道内，机制变异生物在声波影响下原地打转，本杰明小心地绕过它们，但就在他走到一半时，一只较大的虫子似乎适应了声波，开始向他移动。
“本杰明，三点钟方向，大型个体接近。由于压力平衡系统损坏，尽量不要让虫子近身，避免损坏作业服。”
“收到，看到它了。”本杰明举起能量手枪，连续射击，这次他瞄准了虫子腿部的关节，能量束集中，关节处甲壳破裂，虫子摔倒在地。
但枪声吸引了更多注意，三只虫子从侧面的管道中爬出。
“加速前进！”冷晏调高声波频率，同时启动区域封锁隔离门，几道闸门降下，暂时阻挡了部分虫子。
本杰明冲到导流罐旁边，罐体是一个三米高的圆柱体，侧面有一道裂缝，蓝色的能量雾正从裂缝中渗出，他取出密封胶和补丁板，开始进行修复。
冷晏在控制中心观察着全局，声波系统即将超载，而虫子们好像逐渐适应了声波，不再混乱，开始有组织地向控制中心和作业区聚集。
“本杰明，还要多久？”
“密封完成80%，大约还需要......两分钟。”
“再快点！”
突然，控制中心的门传来撞击的声音，一只虫子在门外，试图突破进来。
冷晏举起能量手枪对准大门，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门应该能撑得住。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头上的通风管道中传来了刮擦的声音。
“不好！”冷晏意识到有东西想从通风管道突破进来。他冲向通风口格栅，但为时已晚。
格栅被撞开，一只相比较来说较小的虫子钻了出来，这只虫子只有一米长，但速度极快，直接扑向冷晏。
冷晏侧扑躲避，能量手枪击中虫子的腹部，甲壳破裂，虫子发出尖锐的嘶吼，但没有停止进攻，再次扑来。
这次冷晏还在空中，来不及躲闪，被撞倒在地。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作业服发出了警报，胸甲出现了一道裂缝。
这时，虫子的口器张开，露出环形的利齿，向他的头部咬来。
冷晏用匕首刺进了虫子的口器内部，左右搅动了一圈，蓝色的血液四处喷溅，虫子开始剧烈挣扎，逐渐失去了生命。但虫子的垂死挣扎划破了作业服和冷晏的右臂。
作业服最终破裂，深海压力瞬间侵入。
一万一千米深度的水压是致命的，虽然海水被排空，但压力调节失衡，压力是真实存在的。即使只是手臂的一个小破口，也会像高压水刀一样切入，撕裂组织，压碎骨骼。
但那一瞬间，冷晏没有感受到痛苦，他感受到的是一股灼热。
怀表在他的胸口剧烈震动，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包裹住他的右臂。
破裂的作业服自动封闭，怀表的能量形成了一个临时屏障。而冷晏的手臂，在光芒中发生着变化。
皮肤下，那些先驱者的基因片段被激活了，蓝色的血管纹路从肩膀向手掌蔓延，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能量通道。他能感受到某种沉睡在身体里的东西在血液中苏醒了。
伴随着基因片段的激活，基因记忆也开始解锁，大量知识涌入脑海。
“紧急协议：深度压力适应启动。
基因调整：骨骼密度增加，肌肉纤维重组，毛细血管强化。
预计完成时间：三十秒。”
剧痛终于传来，不同于受伤的痛，这是缓慢生长的痛，是细胞在疯狂分裂、分化、重组的痛。冷晏咬紧牙关，痛的几乎昏厥。
三十秒，在高压之下，如同过了一生。
通风管道进来的虫子已经死去，但门外传来了更多的撞击声。通讯器中传来了本杰明焦急的呼喊：“冷晏！发生什么了？冷晏！请回答！”
冷晏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右臂与正常人已经完全不同，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金属光泽，蓝色的能量纹路在皮下脉动着，手指更加修长，指尖有细微的晶体结构。
他能感觉到手臂好像更重了，力量也随之增强了数倍。轻轻一握拳，肌肉收缩挤压空气发出了轻微的爆鸣。
“我......没事。”他回应着，声音沙哑，“完成修复了吗？”
“完成了！密封度100%，泄露已经停止了。”
“好，回来吧，我们撤离。”
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是撤退路线已经被阻断，控制中心门外聚集了至少五只虫子，通风口还有更多在试图进来。
冷晏看着自己的右臂，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也许，可以通过先驱者的基因，形成共鸣，从而控制它们。这些生物是被先驱者技术改造的，它们体内有控制芯片，虽然破损了，但基础结构还在，而他现在，有着更高纯度的先驱者基因，可以尝试压制它们，取得短暂控制权。
他将右手按在控制台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借助基因中的某种频率，呼唤着那些破损的控制回路。
怀表的光芒与手臂的光芒同步，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止了。
通风口的刮擦声也消失了。
地图上的红点，全部变成了中立状态的黄色。
“它们......停止不动了。”本杰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冷晏睁开眼睛，通过监控，他看到虫子们静止在原地，头部微微低下，仿佛在等待新的指令。
此时怀表弹出一组数据：
深度压力适应完成
基因纯度：22.7%
他的基因纯度突破了20%的门槛，而代价是，他的右臂被永久性地改变了。
“本杰明，原路返回，它们不会攻击你了。”
几分钟后，本杰明回到了控制中心，他看到冷晏的右臂，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手......”
“进化的代价。”冷晏耸了耸肩，“先离开这里，我们需要做最后的检查。”
“但门外那些——”
“放心吧，它们现在是守卫，不是敌人。”冷晏走向门口，门打开了，门外的虫子自动让开道路，触须低垂。
本杰明跟了上来，警惕地看着这些刚才还想杀死他们的虫子。现在的状态截然相反，这些虫子温顺得像是接受过训练的猎犬。
他们来到了采矿站的顶部裂口，导流罐修复后，泄露确实停止了，但裂缝本身也需要密封，否则高压海水会继续侵蚀内部结构。
“用结构泡沫。”冷晏从工具包取出几个罐体，这是一种来自先驱者科技的材料，接触海水后会迅速膨胀固化，形成坚固的密封层。
他们喷洒着泡沫，白色泡沫从裂缝中涌出，在海水压力下填充着每一个缝隙，几秒后固化，变成了岩石一般的材质。
“喂喂喂，听得到吗？谢天谢地，总算联系上你们了，从你们进去后，通讯就被阻断了。”玛丽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这里显示泄露被完全封堵，外部传感器显示，污染浓度开始下降。海洋自净系统应该能在几个月内清除残余污染。”
任务完成。
他们返回了潜航器。沿途，变异生物们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开，没有攻击。
进入“深渊漫步者号”后，冷晏才感觉到疲惫，手臂的变化消耗了大量能量，此时他几乎累到虚脱。
“你的基因纯度......”玛丽扫描他，“22.7%？我的天，你都经历了什么？这已经突破了关键阈值，中枢说过，超过20%，就会开始展现‘显性特征’了。”
“比如这只手臂。”冷晏看着自己发光的右臂，光芒正在减弱，但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副作用呢？”本杰明担心地问。
“目前还不清楚。”冷晏活动手指，灵活性正常，力量大增，“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现在能直接与某些先驱者装置互动了，不需要以怀表作为中介。在控制中心，我就是用基因共鸣和压制控制了那些虫子。”
“这能力......太强了。”玛丽表情复杂，“但也着实危险，如果被圣殿骑士知道了......”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到我，或者得到我的尸体。”冷晏明白，“所以我们必须加强防御，而且，我需要学习控制这种力量，不能一直依赖本能。”
潜航器开始上浮。回程中，三人静静思考着刚才的经历。
这次的深海之行给了冷晏一次蜕变的机会，这是礼物，也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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