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师,太感谢您了!您说的这些,太有用了!我……我这就想办法转告她!”可风激动地说,心中对杨思明的钦佩和信任又加深了一层。他觉得杨思明不仅懂音乐,更懂这个行业的生存法则,并且愿意在他迷茫时给予如此无私而专业的指导。
“能帮到就好。”杨思明温和地回应,但随即话锋微妙地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意味,“不过,小风,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善良是珍贵的品质,但也要懂得保护自己。帮助别人可以,但不要轻易被卷入过深的漩涡。每个人最终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明白吗?”
可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我明白的,杨老师。谢谢您提醒。”
挂了电话,可风立刻将杨思明的建议仔细梳理了一遍,通过微信尽量委婉地转达给了苏晴,并强烈建议她立刻寻找独立的专业律师。
苏晴的回复隔了很久才来,只有简短的三个字:“知道了。”
虽然反应冷淡,但可风希望她能听进去。他觉得自己已经尽了朋友的本分。
可风将杨思明的建议转达给苏晴后,密切关注着事件的进展。几天后,事情果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转机。
某权威媒体发布了关于《天籁之声》调查的阶段性报道,虽然未公布最终结果,但文中提及“初步迹象显示,部分经纪公司可能存在系统性操作行为,涉及巨额资金流动”,并强调“调查将区分公司行为与个人行为”。
这篇报道像是一根投入死水的树枝,立刻引发了新一轮讨论。许多人开始意识到,选手,尤其是年轻的新人,很可能也是公司决策的牺牲品。
就在这时,苏晴的微博突然更新了一篇长文。可风一眼就看出,这极大概率是在专业律师指导下完成的:文章语气沉重而诚恳。她首先为自己参与了一档存在不公的节目,给公众带来了不好的观感和误导,表达了深深的歉意。她表示自己作为一名热爱唱歌的新人,当时完全信任公司的专业安排,对节目背后的复杂运作“知情有限”。她强调自己“从未直接经手任何与席位安排相关的资金往来”,并表示“至今仍在积极配合所有调查,相信法律和有关部门会给出公正的结论”。最后,她再次道歉,并表示将暂停一切演艺活动,进行深刻反省,未来希望能用更好的音乐回报大家。
这篇声明一出,舆论果然出现了一些分化。虽然仍有大量骂声,但也开始出现一些理性的声音:
“看来她也是棋子?”
“公司太狗了,让艺人背锅!”
“道歉态度还算诚恳,比那些装死的好。”
“等等最终调查结果吧,不好一棍子打死。”
可风看到这些评论,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远未到洗白的地步,但至少不再是单方面的毁灭性打击,苏晴赢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也为自己争取到部分舆论的同情分。
他立刻想到,这背后一定有杨思明所建议的“专业律师”的功劳。他不禁再次感叹杨思明的远见和手段。他下意识地想给杨思明打个电话,分享这个进展并表示感谢。
但拿起手机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杨思明最后那句提醒:“不要轻易被卷入过深的漩涡。”
他犹豫了。自己这样频繁地为苏晴的事情联系杨思明,会不会显得过于关心,从而被不知不觉地“卷入”?杨思明虽然提供了帮助,但他的立场似乎是更希望自己专注于音乐,远离这些是非。
最终,可风只是给杨思明发了条微信:“杨老师,苏晴那边发了声明,舆论好像稍微缓和了一点。谢谢您之前的指点。”
杨思明的回复很快,依旧言简意赅,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嗯,看到了。危机公关的常规操作罢了。
能暂时稳住就好。你安心做自己的事,别分心太多。”
这条回复,像一杯温和却有效的镇静剂,让可风刚刚因苏晴局势稍缓而升起的热切又慢慢冷却下来。杨思明似乎在不断地提醒他:这一切只是“常规操作”,是别人的“漩涡”,你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事”。
可风放下手机,望向窗外。苏晴的危机或许暂时找到了一个止损点,但他心中那份因杨思明而起的感激与信任,却也悄然混合进了一丝更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对杨思明深不可测的行业手腕的敬畏,以及对其始终保持安全距离的、略带疏离的关怀的微妙感知。
他帮助了苏晴,却又似乎被无形地引导着,停留在了一条“安全”的界限之外,隔岸观火。而杨思明的形象,在他心中愈发高大,却也愈发像一位隐藏在迷雾中的棋手,温和地指引着他,却也清晰地掌控着彼此距离的尺度。
可风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杨思明放下手机,对身边的一位助理淡淡地说:“星耀这次倒灶,空出来不少资源和市场关注度。留意一下那边解约或者雪藏的艺人里,有没有真正有潜力、又‘干净’一点的苗子。至于那个苏晴……可惜了,但污点太大,不必接触了。”
一周后……
星耀娱乐的雪藏决定像一纸冰冷的判决书,瞬间将苏晴从即将绽放的舞台推入了彻骨的寒冬。
公司对外宣称的理由冠冕堂皇——“因个人原因无法配合公司必要的宣传活动”。但圈内的小道消息却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苏晴得罪了某位背景深厚的投资人,只因她拒绝了一场名为“聚会”、实为“挑选”的富豪晚宴。
风声传到可风耳中时,他正利用课余时间在“深巷”咖啡馆调试设备。一位常来的、在自媒体工作的熟客压低声音透露了这个消息,带着几分惋惜和八卦的意味。可风握着麦克风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微微发白。他想起了镜湖边苏晴那双带着野性和不甘的眼睛,想起了她对自己音乐路的执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心疼瞬间攫住了他。
他立刻尝试联系苏晴。电话无人接听,微信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所有社交媒体账号都陷入了沉寂,最新动态停留在一条一周前宣传《天籁之声》的、此刻看来无比讽刺的节目预告。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被无形的手捂住了嘴巴,隔绝在了光鲜亮丽的世界之外。
可风坐立难安。他深知这种“雪藏”对于一位刚刚起步、满怀希望的艺人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曝光率的骤降,更是职业生涯可能就此断送的致命打击。资源的冻结、合约的束缚、外界无尽的猜测和可能随之而来的污名化…每一样都足以压垮一个年轻人。
犹豫再三,可风最终还是通过那位自媒体熟客,辗转拿到了苏晴助理的一个临时号码。电话拨通后,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异常安静,甚至有些空旷。
“喂?”一个疲惫而警惕的女声传来,不再是以前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声音。
“你好,我是可风。我…我想问问苏晴的情况。”可风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随后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可风先生…苏晴姐她…现在不太好。公司收走了她所有的通告,停了她的所有宣传,连住的地方都…都换了。她现在几乎不出门,也不怎么说话…”
可风的心沉了下去:“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吗?或者…我能见见她吗?”
助理的声音充满了为难:“恐怕…暂时不行。公司有交代…而且苏晴姐她自己也…可风先生,你的心意我会转达,但现在最好还是…让她静一静吧。”
电话被匆匆挂断。可风握着手机,站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明明知道她正在遭受不公,却连靠近她都变得如此困难。
接下来的几天,可风密切关注着网络上任何关于苏晴的蛛丝马迹。果然,负面新闻开始悄然出现。一些所谓的“知情人”开始爆料,暗示苏晴“耍大牌”、“难合作”、“心态浮躁”,甚至隐晦地将她拒绝参加必要活动与“不懂规矩”联系起来。水军下场,引导舆论,试图将一场权力的欺凌扭曲成艺人自身的问题。
可风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论,怒火中烧,却又无能为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圈子光鲜表皮下的暗流涌动和残酷冰冷。
一天深夜,可风结束咖啡馆的工作回到宿舍,手机突然屏幕一亮。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跳了出来,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我没事。”
没有署名,但可风瞬间就知道是谁。这条信息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微弱,却证明了她还在,还在挣扎。他立刻回复:“坚持住!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告诉我!”
没有回音。但可风知道,她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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