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羽翼遮天蔽日,魔物的啸声响彻四宇。
突然出现的强力威压,让山上山下攻守搏斗的人群同时停滞下来。人们注视着瞬间变得黑暗的天空。
看到魔物巨大的指爪冲着己方狠狠抓落,大祭司与同来的术士们张开了防御结界。
被结界弹开,魔物陡然间暴走。在黑色的天幕下,魔物血红的双眼宛如两盏琉璃巨灯,巨大的黑色鹰喙张合之间,吞吐出可以焚尽三界万物的红莲烈焰和黑色霹雳。
在大祭司与术士们的齐心合力下,防御结界被一层层加固,却又同时被一层层更快地破坏掉。不只是他们,就连刚刚还在与他们战斗的御狐神教术士的结界也被这无差别焚烧的火焰,一层层焚烧殆尽,开始陆续有人受到波及。人群里不时有人发出一阵阵悲惨的哀嚎。
忽然,有笛声从这似是要燃尽世间万物的浓浓烈焰间传来。笛声幽婉动听,却有着使人心安宁的旋律。笛声中,一朵白色微光从火焰四起的地面上慢慢升腾,那是白衣银发的大祭司御风而起。
似是受到笛声影响,暴走的魔物渐渐安静下来。
“去!”然而,突然间,魔物的脊背上传来呵斥。
一条金色锁链赫然间出现在魔物的颈项间。
魔物骤然间再次暴走。
“哈哈哈,我的大祭司,你是没长记性吗?这种招数早就用过了,而且,你失败了,这么快,你就忘了吗?”苍老的女巫驾驭着魔物,在空中放声大笑。
然而,突然间,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一柄雪亮的剑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胸前。秋水无情剑在女巫的胸前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剑尖挑破了她崭新的红色华服,更割破了她胸前寸许松弛的肌肤。
柳若莱身形快如鬼魅,一招得手,竟再不恋战,足尖在魔物身上轻轻一点,飞快地回到了大祭司的身侧。
“哼,的确是同样的招数,但,却不是那个时候了。”大祭司御风凌空,一手揽着柳若莱纤细的腰肢,同样地回以冷冷的笑容。
“哼,只是这么点小伤,你们以为,就能把我怎样……”然而,牙婆婆话没说完,却忽然捂着自己的胸口俯下身去。“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牙婆婆怒吼着抬起头,目眦欲裂地瞪着对面的两人。她捂在胸口的手,指缝间有暗红色的鲜血汩汩涌出。
“魔物的毒素,怎么,牙婆婆不认识?”大祭司声音冷冷的。
牙婆婆此时才注意到,柳若莱手中的秋水无情剑,原本锋利雪亮的白色剑刃上,此时竟弥散着一种诡异的黑气。
看到牙婆婆盯在自己剑上的双眼,柳若莱说道:“我的剑上淬了魔物之毒,魔物的毒素不仅会加速你伤口的血流,更会吸取你体内的真气和修为,以你现在的情况,是无法再继续驾驭降魔索了。牙长老,你若不想死,就把降魔索交出来吧。”
她这席话,本是真心想要劝解牙婆婆,让她放弃降魔索,以免丢掉性命。然而,苍老的女巫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仰天笑道:“你说什么,放弃降魔索?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么可能放弃?”说着,她突然伸手指向大祭司,疯狂得几乎咬碎了银牙,叫道:“况且,他还没有死,我怎么能放弃?!”
激烈的动作和情绪,加速了牙婆婆胸前的血流。很快,她红色的衣襟就被鲜血打得濡湿一片。
“去,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牙婆婆蓦然嘶吼着,开始近乎疯狂地撕扯魔物脖子上的金色锁链。
刚刚安静了片刻的魔物再一次被激怒,应和着牙婆婆的嘶吼,蓦然长啸,扇动起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胸前的十只触手戟张,不顾一切地向着大祭司和柳若莱袭来。
大祭司张开最强的防御结界。
此时,地上又有两道凌厉的剑气袭来,柳若莱知道,那,是大师兄和师父出手了。
魔物的暴怒,让整座五雷山瞬间变成了炼狱。烈焰几乎将整座山峰吞噬。术士们张开了防御结界,可那些无处躲藏和逃窜的普通人,就只能眼睁睁地在一瞬间葬身火海。
大祭司、柳若莱以及李云扬和他们的师父——仙剑道人陆芝禹,与驾驭着魔物的苍老女巫在空中展开了恶斗。
可就在这时,大地之上,四处野火之间,一个虚幻的白色身影,撑着结界出现在四处逃窜的人群里。在他的结界内,受到保护的,既有毫无防御能力的御狐神教普通教众,也有不懂术法的中原武林豪杰。不仅如此,在他的身周,开始有越来越多来自不同阵营的人聚了过来。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术士合力,为身边那些不懂术法的人撑开了结界。
也许是因为破除封印的时日尚短,魔物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在几轮疯狂的突击之后,魔物的冲击力似乎弱了下来。
不知何时,山上的火已经熄灭了大半。
几番缠斗下来,柳若莱他们已然来到山顶狐神大殿的上方。
此时,御狐艳还在被那几个小巫师“保护”着,留在残破的大殿里。
看到身穿大红喜服的御狐艳,大祭司捏诀,落回了地面。他一把挥开御狐艳身边的几个小巫师,“艳艳!”他担心地急声叫道。
然而,苗人少女却没有反应,依旧眼神呆滞地抱着公鸡木然站在那里。
大祭司看了一眼少女手中的公鸡,眼神变了变,说道:“扶摇……”
“啪”,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上方袭来,大祭司本能地想要将少女护入怀中,却不料,那股力量太过强横,竟然就那样将少女硬生生从他的手中夺了去。甚至就连他自己,都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一个趔趄。
牙婆婆驾驭着魔物重新飞上高空。她手中毫不怜惜地拉扯着少女的胳膊,任凭少女因为刚刚那样大力的拉扯,而疼得发出了呻吟。
“青牙,你这老妖妇!你赶快放了艳艳!”
听到大祭司的咒骂声,牙婆婆这次却没有表现出生气,她站在魔物的脊背上,从高空俯瞰着大殿里刚刚与她激斗的四人,冷冷说道:“野狐,今日,你的确找来了不错的帮手!”然后,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不过,你以为,今日,凭你们这些人,就能降伏魔物,杀掉我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今日,你们这些人,不但谁也救不了,就连你们自己,也都会死在这里!”说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转眼看向他们几人之中唯一的女性——柳若莱,继续说道,“啊,对了,我的大祭司,这里面,应该有你心口的那颗朱砂吧?今天,她也会陪你死在这儿,怎么样,让你们黄泉路上有伴,我还算仁慈吧?”说完,她放声大笑。
“青牙……”在牙婆婆的笑声中,大祭司一瞬间气得发抖。
“小子,冷静下来,不要被她这么轻易地激怒。”就在大祭司暴走的前夕,身旁的长者出声阻止了他。
说话的,正是柳若莱和李云扬的师父——仙剑道人陆芝禹。
美髯、道装、长剑、高髻,这位看起来飘逸出尘、不过四十多岁的道士,其实年纪早已超过了百岁。
眼见头顶突然再一次黑影展动,巨大的魔物冲着殿中俯冲而下,仙剑道人蓦然率先挺剑而上。
魔物的巨大羽翼遮天蔽日,俯冲而下搅起的狂风伴着口中吞吐的烈火,更是烈烈迫人眉睫。很快,青色的道装便被淹没在这狂风烈火之中。紧接着,大祭司也展身而上。长笛吹响,凄厉的笛声竟化作无数利刃,袭向魔物。
牙婆婆拖着御狐艳驾驭着魔物的身影,在天上与大祭司和仙剑道人几度分合。仙剑道人剑技超绝,每一式长剑击出都能引动风雷之声。此时,牙婆婆才发觉,这一回,那长笛与长剑配合攻击的目标,竟然并非魔物,而只有她!
呵呵,以为这样,就可以治她于死地吗?尽管在这样的剧烈运动下,修为和体力从沾染着魔物之毒的伤口随着血液快速流失,牙婆婆苍老干枯的唇角依旧抿起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此时,干涸的黄泉湖地下千尺之处,柳若莱和李云扬正依照一旁紫衣老妇的指示,用一种混合了鲜血的金粉,沿着地下大殿的边界,在地上画下一组组巨大的神秘符咒。
看到符咒正中端坐的老妇人向他们点头示意,柳若莱和李云扬同时手捏剑诀展身而起,随着两人全身真气同时迸发,“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地下宫殿穹顶的封印蓦然坍塌。
原本魔物复苏之时黄泉湖底就已经坍塌,此时的湖底,不过是教中巫师用结界撑起的封印。而与地下宫殿穹顶相连的,正是黄泉湖干涸的湖底。
魔物巨大的黑色身影正从坍塌的洞口飞过,感受到从地下激射而出的两缕剑气,魔物骤然伸出利爪,狠狠抓向柳李两人。
此时,五雷山顶再一次沦为火海,魔物的火焰铺天盖地,将山顶烧成一片焦土。
“去!去!去!”苍老的女巫一手搂着苗人少女的腰肢,一手驱使着魔物。
蓦然间,魔物琉璃巨盏一般的眼睛看向地底深处,那里,一位紫衣老妇盘膝端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旁。在看到老妇人的那一刹那,魔物鲜红的双眸闪耀出无比兴奋的光芒。
被老妇人周身的精纯灵泽所吸引,魔物竟不顾身周几人的攻击,迫不及待地向着地底俯冲。在看清楚地底青石旁所坐之人时,牙婆婆却似乎感觉到了危机,“不可!不可!停止!停止!”她口中声嘶声大叫,手上用尽全力掣紧了魔物颈间的金色锁链。然而,一切终究是迟了。
“呵——”
就在魔物冲入地底空间的同时,紫衣老妇蓦然抬起充血的双眼,只见,她双手捏诀,仰天长啸,周身灵力骤然暴涨。随着老妇人双手在空中合十画出的弧线,一道闪亮的白色万字纹屏障瞬间将整个地底空间,以及魔物和魔物身上的人全部笼罩其间。
“缚魔咒!紫玉,你!”牙婆婆驱使着魔物,在白色屏障的障壁上左突右冲了好一阵,然而任凭他们冲撞出无数个万字花纹,任凭魔物撞得的黑色羽毛漫天飞舞,却也始终无法冲出术法结界的束缚。
“青牙,如此匆忙,是要去哪里?”
听到紫衣老妇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牙婆婆终于停了下来,她站在高空,怒火中烧,俯视着青石上端坐的老人,咬牙切齿说道:“紫玉,你竟然不惜使用燃命之术,造出这缚魔结界将我困在这里!你就如此想要置我于死地吗?”
听到牙婆婆的话,大巫紫玉依旧是眼神平静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困住的只有魔物,只要你肯放开那根锁链,便可离开!”
“魔物?”听到紫衣老妇的话,牙婆婆冷笑,然后,她再一次低下头,眼神凶狠地对视着大巫紫玉悲悯的双眼,一字一字道:“从三年前,那个孩子在我怀中闭上双眼,我便早已入魔!紫玉姐,你当知道,现在,只要能给那孩子报仇,我便可以拉着整个世界去陪葬!”
眼看牙婆婆说完,便驾驭着魔物冲向紫玉婆婆,“叮——”一柄带着阴邪黑气的白色长剑猛然出现,并径自扫向魔物之上的牙婆婆。
对紫玉的攻击被长剑逼退,牙婆婆低声咒骂着,再一次驾驭魔物飞上半空。然而,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利剑……几乎是同时追着她直刺而来。
“那魔物,不对劲……”就在牙婆婆被又一次逼上高空的时候,大祭司的攻击却慢了下来。看到柳若莱看向自己时询问的眼神,大祭司说道,“六百年前,魔物自烈火仇恨中幻化,传说,当时其令天地为之变色,星辰为之陨落,无数生灵惨遭涂炭,不知多少术法超绝的仙者葬身其腹。眼下,就算被封印了数百年,可为何此时这头魔物却显得如此羸弱?”
“是啊,为什么呢?”似是应和着大祭司心中的疑惑,竟然是牙婆婆开口说话了。
大祭司和柳若莱同时向空中望去。只见,此时,魔物的攻击几乎被李云扬和仙剑道人的两柄利剑死死封住,牙婆婆却蓦然冷笑一声,将御狐艳的身体拖到了自己身前。
“艳艳!”看着御狐艳在牙婆婆手中成为肉盾,摇摇欲坠,大祭司和紫玉婆婆同时惊呼。
“还有一个秘密,怕是连你都不知道吧,而这个秘密,也只有我这整日看管狐神大殿的孤老婆子,才有机会从那些故纸堆中发现。魔物现在如此虚弱,只因它的力量尚不完整,而那丢失的力量封印之处,就是历任教主的身体——呵,现在,也就是艳艳的身体!只要喝下这丫头的心头血,魔物便可取回力量。紫玉姐,你说,这魔物一旦取回完整的力量,你可还困得住它?”
看到牙婆婆以手为刀,斩向御狐艳的心口,秋水无情雪亮的剑锋狠狠地刺了过来,御狐艳的身体从牙婆婆手上猝然掉落。被少女掉落的身影所吸引,魔物挥动双翼,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而就在同一时刻,地上一道纯白色的光影极速掠来,速度之快,非人之能及。在少女身体落地的刹那,那道白光将少女护在了怀中。
“扶摇!”耀眼的白色光芒散去,待到看清楚被魔物巨喙啄到的少年,牙婆婆、目眦具裂,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她放开了牵在降魔索上的双手。
大祭司与柳若莱同时赶到,再一次合力将冲向御狐艳的魔物逼上了高空。
“师父。”看到伏在自己身前哭到不成人声的老人,白光幻化的少年轻声唤道。果然如大祭司所言,他这魂魄不全的灵体,对魔物的攻击根本毫无抵抗之力。有白色的光芒从少年几近透明的身体内不断逸出,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变得更加稀薄。“艳艳是我生前最爱的女子,我怎忍心伤她分毫?师父,放下吧,现在的一切,终不是我所愿。”他说道。
听到少年的话,牙婆婆抬起老泪纵横的脸,问道:“扶摇,三年前,你年纪轻轻便惨死,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
“不恨。”少年稀薄的身影,眉目温润。
“扶摇哥哥?”不知何时,苗人少女懵懂混沌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听到她的声音,少年回头看去。“扶摇哥哥,这些时日,一直都是你在梦中陪伴我,保护着我?”见到少年只是冲她微微笑了一下,却并不回答自己,御狐艳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说道,“我知道那个人是你,我知道,那个人一定就是你……”
“嗯。”看到少年点头,御狐艳猛然伸出手臂想要搂住他,但她的手臂却轻松地穿过少年的身体,扑了空。看到少女看向自己时那震惊又难过的眼神,少年安静温柔的眉眼间终于显出一丝苦涩,说道:“我本想护你一生,但终是无法实现了,现在,我是真的要离开了,所以,我虽不恨,却感到很遗憾啊!”说完,他又转向牙婆婆,说道,“师父,收手吧,艳艳是我生前珍爱之人,所以,我真的不想看着她被毁掉。”
“扶摇哥哥,你要去哪里?”
听到少女的哭喊,白光中的少年牵了牵唇角,却终是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看到少年的身影在白色的光芒中越加稀薄,涣散而去,御狐艳终于放声大哭:“扶摇哥哥,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啊!为什么,为什么在你活着的时候,我一直没有看得到你;而当我看到你的时候,却已是你即将离开之时?扶摇哥哥,扶摇哥哥……”
少女伸出的双手,终是没能抓到冥灵少年的半片衣角,只有冥灵眼中飘散的虚幻的眼泪穿过了她的指尖。
只是回头瞥了一眼,大祭司对魔物的攻击蓦然变得更加凌厉。
“扶摇,魂飞魄散了……”
柳若莱听到大祭司低沉的声音,紧接着,她的后背上就被人猛推了一把。柳若莱毫无防备地从半空中跌落下去,在落地的瞬间,她被人稳稳扶住,是大师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空中与魔物斗法的大祭司的身影,她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她推落。看到柳若莱想要再一次展身而起,李云扬却拦住了她,说道:“你现在,靠近不了他的。”
柳若莱仰头望去,只见大祭司周身被一种通透的白色结界笼罩,而在他身后似乎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已经祭出全部修为和妖力去与魔物抗衡,你若现在靠近,不但帮不了他,反而会伤了自己,甚至,可能会因你冲撞聚魂结界,而让他遭受反噬。”李云扬说道。
白玉长笛吹奏出激烈的旋律,幻化出无数金色闪电。闪电与魔物吞吐的烈焰相撞,竟而化作震耳欲聋的巨雷,炸响在天际。
看到大祭司此时近乎不要命的打法,柳若莱心急如焚:“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李云扬曾亲眼看着柳若莱在失去那个狐妖少年之后的八年,是怎样一步步走来,所以,他明白她此时的心情,可是,如今,事情发展至此,一切却又显得那样无可奈何。他对柳若莱说道:“若莱,扶摇公子已经魂飞魄散,没有人知道牙婆婆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所以,兰夜他现在就算是为了保护你,也必须要倾尽全力,尽快除掉魔物。”
“不行,他不能这样,他答应过我的,绝不会再一次从我眼前消失!”
眼下,柳若莱早已听不进这些,她快急疯了。当她再一次试图展上高空却被人拉住时,她红着眼睛,发狠地回过头来,却看到师父凝重的脸色。
“若莱,你若去了,真的可能害死他,所以,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听到师父的话,柳若莱握紧佩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却终是牙齿颤抖着咬住嘴唇,然后,说道:“好,那我便在这里看着他,他若生,我便生;他若死,我便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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