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逃亡

  “一个五岁的小娃今天要是能跑出去,我今天给哥几个倒立食大粪。”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李二,你要是真想吃哥几个也不拦着你。”

  名叫李二的人尴尬的笑了笑,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头,我这吹牛逼呢,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这让我在兄弟们面前怎么做人。”

  “行了行了,李二,就你小子话多,今天可不是你耍笑的时候,跑了小娃,你的脑袋都得拎到裤腰带上。”被李二称为头的人突然严肃起来,对着李二说道。

  原来这一队人是京城城防司西门值守小队,就在刚才,他们收到来自皇城警备司的命令,要求他们盘查出入城人员,碰到崔家在逃人员,立即抓捕。

  另一边,范大人正在坐着轿子往西门飞奔而来。

  “大人,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城门都堵了啊,这样小娃不就插翅难飞了吗?”一个侍从搁着帘子一脸不解的问道。

  “小娃必然是有人带着逃跑,这人必然清楚错过了今夜,等到明天就算躲起来,被抓也是迟早的事,所以本大人故意留出一道门来,让他们殊死一搏,而我正好瓮中捉鳖,早日完成任务。”范大人得意洋洋,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自豪。

  “大人真是智比诸葛亮。”听完范步兆解释的侍从及时的拍了一个马屁。

  因为今日雨大的关系,出入的行人极少,值守小队的士兵们都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坐在那儿聊着天,这时,一阵恶臭味远远地顺着冷风飘了过来,大家都瞬间清醒。

  “指定是城东杨老头来了,这老头每天都得把大老爷们的污秽之物运到城外去。”李二第一时间说道。

  “哟,李二,什么时候这么文雅了,不就是屎和尿么。”另一个五大三粗满脸胡茬的士兵王五指着李二阴阳道,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不对劲啊,兄弟们,我看今天车上怎么不是个老头啊,吴头你快来看看。”值守小队中的马三指着远处慢慢靠近的驴车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兄弟们不要大意,有可能崔家的小崽子就在里面混着,大家给我擦亮眼睛仔细点查。”吴头命令道。

  “是!”

  马车缓缓靠近门口。

  “站住,请出示通行证!”一个值守小队的士兵对着驴车上的人说道。

  原来,代王朝律法要求,每州制式本州的通行证,所有在籍人员均可领取一张印有州府官印的通行证,用于出入各郡、县城门,如跨州需另行向州政府申请。为减少被盗用风险,每张通行证上均刻有姓名,如同身份证一般。

  驴车上的人把车缓缓停下,下车后把手上的雨水在衣服上蹭了蹭,粗糙的大手从胸前的布兜里把通行证拿出来递给了士兵。

  “杨克用是吧?”

  男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平常来的杨老头和你什么关系?”士兵问道。

  “那是俺爹。”男人怯生生地回答道

  “今天怎么你爹没来?”

  “俺爹...俺爹今天病了,所以俺代替俺爹送一天。”男人略微有些结巴地说道,一看就是一个木讷老实的人,和杨老头一样。

  士兵摆了摆手,把通行证还给了他。

  “走吧走吧。”

  杨克用微微拱了拱手,也不说话,转头走向了驴车。

  “等等!”吴头站了起来,对杨克用的身份颇有些怀疑,保不住就是把人藏到粪桶里了,为了谨慎起见,他转头看向李二、王五。

  “李二、王五,你两去把粪桶盖子掀开看看。”

  “别啊,头,滂臭的,要命!”李二嘴上反抗道。但是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是吴头的命令,必须要执行,只能发几句牢骚。

  “别那么多屁话,快去干!”

  李二满脸悲戚找了一块布蒙在自己的脸上,王五倒还好,家里本来就是附近村里的,因为屎和尿可以当做肥料用,所以早已见惯了这些,不像李二,家中老父是个县令,家庭条件不差,哪见过这个场面。

  “要不俺来开盖子把,不要脏了各位大人的手!”

  不怎么说话的杨克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李二如释重负,但是毕竟队长的命令是让自己亲自去开盖,所以李二不得不回头用眼神征求对吴头的意见,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杨克用开始将粪桶一个个从车上抱下来。

  一个桶大约50斤左右的样子,车上共堆放了8个桶,杨克用很轻松的就将桶全部挪了下来。

  “还是个练家子,大气都不带喘一个的。”吴头心中暗暗赞叹,要是自己上去抱,怕是都得喘几个粗气。

  紧接着,杨克用拿出一个专用的撬棍熟练地撬了起来,一阵刺鼻的臭味冲天而出,臭的李二连连后退。

  王五拿着火把一个一个仔细查看,确认都没有问题后,向吴头眼神示意。

  吴头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正要准备示意让他两回来的时候,突然一阵雷光闪过,正好迎面对上了杨克用地眼神,那是一种十分凌厉地眼神,仿佛一把剑要出鞘地感觉,但是也就是一瞬间,杨克用恢复到了那种呆呆地眼神,朝着自己笑了笑。

  “难道是我的错觉?”吴头不禁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但是刚才的眼神让他印象深刻,不能忘怀,他总觉得不对劲,决定再试一试。

  “王五,把火把给李二,你拿我的剑刺一刺里面。”王五听到吴头的话不禁有些震惊,难以置信,但是身为军人的他,执行命令就是第一要务,在短暂的失神后,他迅速将手中的火把递给了李二,然后转头接住吴头扔过来的剑,慢慢靠近粪桶,狠狠地刺了下去。

  第一桶,粪水缓缓从底下一点一点流出。

  他抽出剑,走向第二桶,狠狠刺下。

  第二桶,粪水缓缓从底下一点一点流出。

  第三桶、第四桶、第五桶、第六桶、第七桶也是同样的结果。

  此时,天色越来越沉,雨水越来越大,西风漫卷,夹杂雨水打湿了火把,而后呼啸声又至,仿佛龙吟,李二吓得不小心将两个火把丢在了地上,桶周围一片漆黑,而王五的最后一剑也狠狠刺了下去,但他突然感到微微一滞,没有之前那几剑那么通畅。但是此刻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而且风越来越大,他总感觉后背发凉,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着,让他毛骨悚然。

  “算了算了,应该是太冷了给我的错觉吧。”王五暗自安慰自己,然后匆匆把剑拔出来后,示意吴头没有问题。

  吴头不再有疑虑,摆摆手,示意门口的兄弟让开道,让驴车通行。

  几分钟后,范步兆也赶了过来,但是跟在他后面过来的驴车,竟是拉粪的老杨头,吴头心中大叫不妙。

  此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刚才放桶的地方,竟然有一滩血迹。暴雨中的血迹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范步兆官靴碾过血泊时,嗅到一丝铁锈味里混着艾草香——这是崔氏嫡系襁褓必熏的避瘟香!

  “混账!“范步兆反手抽刀劈碎泔车木轮,断裂的辐条间赫然卡着半片金丝螭纹布料。他猛地揪住老杨头衣襟,老头怀里掉出个鎏金长命锁,锁芯还沾着新鲜血渍。

  “说!方才出城的是谁!“刀刃贴着老杨头喉结颤动,血珠顺着沟壑纵横的皱纹往下淌。

  老杨头突然咧嘴露出满口黑牙,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御史大人不妨猜猜,方才第七个粪桶里装的是小主子,还是...轰天雷?“

  话音未落,城楼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范步兆抬头望去,只见西门箭楼在火光中缓缓倾斜,燃烧的梁木裹着戍卫尸体坠入护城河,惊起丈许高的血浪。

  “狼烟!快放狼烟!“李享嘶吼着要去抢烽火台,却被暗处射来的三棱透甲箭贯穿膝盖。暴雨中响起孩童清脆的笑声,只见护城河对岸的芦苇荡里,浑身粪污的小童正朝这边挥舞九尾狐纹玉佩。

  范步兆浑身发抖地摸向怀中金匣,匣底夹层不知何时多了张洒金笺,赫然写着:“赠范御史薄礼,望笑纳——故人裴。“

  河风突然转向,裹着燃烧的桐油飘向粮仓。范步兆望着冲天而起的火光,终于明白为何方才查验时会有片刻迟疑——那鎏金匣子夹层里装的,根本就是崔氏通敌的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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