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出手

  “让开,让开,都他妈让开,没看到李家少爷的马车过来了吗?”四五个如同恶狗一般的仆人手里拿着棍子疯狂驱打着前面躲闪不急的行人,熙熙攘攘的路上慢慢腾出了一条道来。

  “李家少爷是不是没爹没娘啊,怎么老是和一群狗待在一块啊。”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这么一嗓子,引起一阵哄笑。

  “是谁他妈说的,带把的就站出来比划比划。”其中一个仆人头头听到了,气的老脸涨红,目光向四周扫去,眼神中能喷出来吃人的火,大声说道。

  人群中一阵骚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没人承认。

  “老张,别那么大火气,遇到问题要解决问题。”车轿内,一阵声音传来,听到的人都感觉此人定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文生。

  “李少爷,是老奴唐突了,但是这话说的太可恶了,老奴气不过。”仆人头头慌忙扔下手中的棍子,转身向车内的人跪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没事,交给我吧。”门帘缓缓掀开,一道身着华丽的人影缓缓出现,踩着改在地上的仆人头头下了车。

  “待人要温和,语气要温柔,注意素质,要展示我们李家的风度。”

  “是,少爷。”

  “在场的各位,我替老张给大家给大家赔不是了,让大家出门的心情都受到了影响,真是抱歉了!”李少爷对着围观的人群鞠躬,语气十分诚恳。

  “李少爷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凶恶啊”人群中窃窃私语,对李少爷的态度议论纷纷。

  “老张也是为了维护我们李家的声誉,情急之下才发了火,现在,只要刚才出言的人站出来,给老张道个歉,这事情就了了。”李少爷继续说道。

  人群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李少爷对着老张挥了挥手,老张心领神会,吩咐手下散开,慢慢将人群围住。

  “你们这是要干嘛?”人群中骚动起来,有人出言质问。

  “大家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找出来出言不逊的人,找到就放各位离开。”李少爷和颜悦色的说道。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不看了,要回了。”一个中年男子边说边往出走。

  “今天谁也不准走!”李少爷突然变了脸色,一抹残忍浮现在脸上。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传出。只见李家仆人拿起手中的棍棒,对准中年男子的膝盖,狠狠的敲了下去,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已经跪倒在了地上,抱着断腿撕心裂肺的喊着,气氛逐渐恐怖。

  “现在只要有人承认是自己说的,我就放你们走。”李少爷突然笑了起来。

  血珠顺着碎瓷片滴在青石板上时,崔玄机正蹲在糖画摊子后磨牙。他舌尖抵着后槽牙里藏的薄刃,尝到铁锈味混着饴糖的甜——就像七年前躲在粪桶里逃命那晚,嘴里含着阿姐塞的桂花糖。

  “这位爷,来串糖葫芦?“卖货郎突然撞了他手肘。崔玄机顺势转身,瞥见货担暗格里寒光微闪的袖箭,箭簇上赫然刻着九尾狐纹。他不动声色捻起山楂果,指尖触到裹在糖衣下的蜡丸。

  人群中央的李少爷突然抽动鼻翼,翡翠扳指猛地攥紧鎏金手炉。崔玄机瞳孔骤缩——那手炉镂空处飘出的,分明是崔氏嫡系独有的避瘟香!

  “原来是你。“他喉结滚动着咽下杀意,袖中滑出半截淬毒的峨眉刺。七年前就是这个味道,当他蜷缩在粪桶里透过缝隙,看见举着火把的官兵腰间都悬着李府令牌。

  “都聋了吗?“李少爷突然踹翻惨叫的汉子,鹿皮靴碾着断腿伤口,“那就从你开始,每隔十息断一人腿。“他笑着解下腰间玉带,崔玄机看得真切,那带扣竟是半块獬豸印——正是当年范步兆用来栽赃崔家的伪证!

  破风声骤起。

  崔玄机甩出的糖葫芦串在空中炸开,裹着毒粉的糖霜如红雾弥漫。在众人掩面咳嗽的刹那,他鹞子翻身掠过人群,峨眉刺直取李少爷咽喉。

  “叮!“

  一柄描金折扇突然架住利刃,执扇人紫袍下露出九尾狐纹腰佩。崔玄机旋身后撤时,听见那人用传音入密轻笑:“小友若要报仇,不妨先看看蜡丸里的东西。“

  李少爷此时才反应过来,脖颈已现血线。他惊恐地摸向颈间,抓到的却是卖货郎趁机射入命门的袖箭。当那个“李“字永远凝固在他喉头时,长街尽头传来了范步兆凄厉的嘶吼:“崔氏余孽在此!“

  崔玄机借着烟雾弹腾空而起,最后一瞥看见紫袍人正将獬豸印塞进李少爷尸体的掌心。

  崔玄机踏着屋脊疾驰时,耳边呼啸的风声中似乎又响起阿姐临终前的呢喃:“活下去...替崔家...活下去...“那夜他蜷缩在粪桶里,听着府中此起彼伏的惨叫,直到阿姐的声音戛然而止。

  七年来,他像条野狗般活在暗处,靠吃百家饭、睡破庙长大。直到三个月前,一个瘸腿老乞丐在城隍庙找到他,递来半块染血的獬豸印——正是当年范步兆用来栽赃崔家的证物。

  “崔家一百三十七口,不能白死。“老乞丐浑浊的眼中迸出精光,“你可知为何独独留你活命?“

  崔玄机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当然知道——因为他是崔家最小的孩子,因为那些豺狼要留一个活口,好让天下人相信崔家真的通敌叛国!

  “范步兆、李尚书、王侍郎...“老乞丐掰着枯瘦的手指,“当年参与构陷崔家的,一个都跑不了。“

  远处传来追兵的呼喝,崔玄机纵身跃入护城河。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时,他忽然想起老乞丐最后的话:“你阿姐临死前,用血在墙上画了九尾狐纹...“

  水面上飘来追兵的火把光影,崔玄机潜入河底,摸到腰间别着的蜡丸。这是方才紫袍人给的,他咬开蜡封,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里面的字条:

  “子时三刻,城隍庙。“

  当他湿漉漉地爬上河岸时,看见城隍庙方向升起一道青色狼烟——那是崔家暗卫集结的信号。七年来,他们像毒蛇般蛰伏在暗处,等的就是今日。

  崔玄机抹了把脸上的水渍,露出森森白牙。今夜过后,范步兆会知道,当年那个躲在粪桶里的孩子,已经长成了索命的阎罗。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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