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上游的清澈目光

  傍晚时分,我重新回到了太原火车站,乘上了开往兰州的火车,这段旅程很漫长,需要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我躺在卧铺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当我醒来之后,透过车窗向外望,却发现眼前的景色完全变了样,一道道黄土沟壑纵横交错,偶尔经过几片灰黄色的树林,或者破旧的村庄,然而曲曲折折的黄土沟壑一眼望不到尽头,一直延伸到天际,我不禁有些口渴了,就打开水杯,喝了一点。

  “真不敢想象,黄土高原的土层居然会有这么厚!”我不禁吃惊地想着,“这里看不到河流,真不知道村庄里的人平时怎么生活呢。”

  黎明时分,列车到达了兰州火车站,我下了火车,在临近的饭店里吃了点东西,随即认真地思考起来,我该上哪儿去转转呢?

  “去黄河边上吧!”我做下了决定,仰望着周围的山岭,兰州城的楼房和街市密集地排布在起伏的群山之中,和位于高原边缘的太原城大不相同,我意识到这里已经深处黄土高原腹地了,因此视野没有之前开阔,然而自从很早的时候我就了解过,兰州城在密集的山岭之中是呈带状分布的,黄河在山岭之中穿城而过,像一个美丽的传说。

  “请问你要去哪里,送你一程?”旁边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我坐了上去。

  “你是来做什么的?你的家在哪里呢?”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对我问道。

  “不远,我的家就在兰州!”我落寞地回答道,尽管我知道,我的口音根本不是兰州人的口音,以至于司机一下子就能听出我不是本地人,然而知道我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司机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经过了几座跨河大桥,汽车在一处路口停了下来,司机指了指路边的栈道,告诉我这里可以直通黄河边。

  我对司机道了谢,下了车,走上了通往黄河边的栈道,令我感到神奇不已的是,这里会像济南的黄河两畔一样,刮起挺大的河风,然而河边的风竟是那样清新,甚至带上了甘甜的气息,我痴迷地呼吸着河边的空气,一时之间竟感觉到了人间的天堂。

  我继续向前走着,前方是一排排透明的凉亭,凉亭下有过几个商人,他们坐在座位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遥望着远处的河水,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向河水望去,不禁大吃一惊。

  “天呐,这里的黄河水居然有这么清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黄河的河滩上布满了光滑的鹅卵石,一朵朵透明的浪花拍打着河岸,并反射着纯净无瑕的阳光,光束穿过乳白色的云雾,留下斑驳的影子,也照射进我的瞳孔中,好似桃源的仙境。

  “在固有的印象中,黄河水永远是滔滔的泥浆水,然而这里的黄河水,却是这样使人不可思议!”我霎时感到惊奇极了,随后竟感到有些口渴了,“走了这么远到了这里,不喝杯茶,属实可惜了。”

  这样想着,我走到商人身边,问了问价格,在凉亭下的松软沙发上坐了下来,商人拿来了暖瓶,为我倒好了茶水,我一边望着流淌的清澈河水,一边仔细品尝着热气飘飘的黄河菊茶,缭绕的雾气与明朗的光影不断从眼前闪过,我渐渐感觉有些困了。

  忽然,眼前一抹桃红色的光影在我的面前闪过,我大吃一惊,连忙呼唤起昕净女神。

  “昕净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呀?我好害怕!”我有些惊恐地说道。

  “别慌,她是雪仙童,不会伤害你的!”昕净女神无比温柔地对我说道。

  我感到更加惊讶了,直到桃红色光芒深层的人影逐渐显露出来之后,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竟感觉是那样似曾相识。

  “你是雪儿?”我吃惊不已地问她。

  眼前的桃红色女孩泪眼汪汪地看着我,眼泪不自觉地在两侧汇聚成两条透明的小溪流。

  “是呀,自从你离开的那一天,我一直在追寻你,今天,总算是追上了!”桃红色女孩声音颤抖地对我说道。

  “可是,你怎么只剩下一抹发光的影子呢?你的身体呢?你的身体呢?……”看到眼前苍凉的景象,我也不禁失声痛哭起来,曾经我们许下过相伴一生的浪漫誓言,然而如今的黄河边,只剩下无法触摸的流动光影。

  “昕净姐姐,怎么回事?这么说,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万年,我曾经的父母,我曾经的家,早已不在人世了,对吗?”我伤心不已地问昕净女神。

  昕净女神没有说话,只是让眼前的桃红色女孩再靠近我一点,我仔细地看着桃红色女孩的瞳孔,相思的泪水不停地从里面涌出,好像闪着光芒的黄河水纯净无瑕的波浪一般。

  “甜心……”我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她,粉红色的光晕倾落到我的身上,让我原本冰冷的身体霎时有了真实的温度。

  “我们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桃红色女孩深情地对我说着,随即又把头转向了金色女孩,“昕净姐姐,你也坐下来吧!”

  于是,我和两个女孩重新坐了下来,仔细品尝着略带苦味的甘甜菊茶,远处的琴声飘过耳边,好似传说中的仙乐一样。

  不知不觉中,午时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我的头顶,天地之间一片明朗。

  “这里是黄河,是我的家,让我带着你,带着我们相伴永远的誓言,一起走向天涯海角,好吗?”桃红色女孩温柔地对我说着。

  “真的可以吗?”我忐忑不安地回答道,随即又把头转向了昕净女神,“昕净姐姐,真的可以吗?”

  “我会跟在你们身后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看着你们!”昕净女神温柔且坚定地回答道。

  我终于缓缓把手伸出来,伸向了桃红色女孩,桃红色女孩温柔地牵住了我的手,在光芒的渲染下,她的手居然是那样白皙而又细腻,仿佛曾经的她柔软的内心一样。

  “甜心,对不起,我终究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哭着对桃红色的女孩说道,“早在我们刚刚恋爱的时候,我就在心底许下了誓言,想要与你相伴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知道吗?无数个深夜里,我都会问庞大的宇宙,我们的誓言能不能实现,我到底可不可以,和你有一个永恒的完美的家,我们可不可以永远不分开,永远幸福,可是……可是……”

  “别哭,大宝贝。”桃红色女孩温柔地用另一只手擦去我的眼泪,“我们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呀!不信的话,你看看远方!”

  远处出现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正用手捧着黄河水,认真地洗着脸,河水在我们身边奔涌着,我极目眺望着远方,滔滔的清澈黄河水在河床里留下一条明亮的丝带,一直通向天际,它是那样坚实,仿佛一条永远不会断裂的誓言纽带一样。

  “其实,我们的誓言,一直没有变,不是吗?”桃红色女孩认真地说着,不知不觉,她的身影变得有些朦胧了,而远处的两个孩子一见到我,就兴高采烈地朝我跑来。

  “叔叔,你告诉我们,为什么要用黄河水洗手洗脸呀?”

  我认真地回答道:“因为黄河水,比普通的水更干净。”

  两个孩子点点头,我看了一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该去坐公交车前往下一站了,就离开了黄河岸,桃红色的雪仙童牵着我的手,和我走在前面,昕净女神则跟在我们身后,深情地看着我们。

  “我要上车了,再见!”我泪眼汪汪地对桃红色女孩说道,直到汽车启动之后,我的耳边还不停地传来桃红色女孩依依不舍的呼唤声。

  “难道刚才出现的一切,全都是幻觉吗?”我坐在车上,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昕净女神则一直微笑着,并鼓励着我。

  然而在换乘站,我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路边的一块古朴的路标,上面用苍劲的繁体字认认真真地写着一句话:

  “董小姐,鼓楼的夜晚脚步匆匆,陌生的人,请给我一支《兰州》。”

  一时之间,一股暖流从我的心底流出,在人间,缘分竟是这样短暂,又是那么美好,在人生的岔路口上,我们经过了多少次悲欢离合,也时不时会迷路,人山人海的街道中央,隐藏着多少探寻者辛勤的血泪,和无人理解的深夜里无助的倾诉。

  然而路边上描写的“董”小姐,大概是把每一个过路的旅客都当成自己的家人了吧!

  傍晚时分,我乘车去了兰州西站,渡过了被黄河水冲刷过的洁净的黄土高原,下一站,就是神奇的世界屋脊了!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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