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谢谢你来看我,我听母亲说了,幸好有你的护神丹,我才有惊无险。」

  母亲说,我回宫后太医为我取了箭,但我一直昏迷,太医束手无策,只能用药吊住我的一口气,太医说:「如有靖国灵药护神丹或有一线生机,但护神丹是靖国皇室灵药,制法已经失传,用一颗少一颗,流传于世不过十余丸,极为珍贵。」

  母亲和太子立即派人去找,连医仙谷都没有护神丹的消息,萧鹤却悄悄把药送到了云舒阁。母亲一开始不相信靖国皇子会救我,但发觉他穿衣服很是眼熟,又想起我曾让她整理一些兄长没穿过的衣服要送给朋友。母亲留下了药,太医验了后激动得手抖,有生之年竟能见到天下第一奇丹,如此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答应了要切磋,你若是死了,我岂不是食言。」

  「既然你来了,不如带我出去看看吧,每天呆在屋子里,闷得很。」说完不容他拒绝,就掀开被子,下了床。一下起猛了,胸口还是痛,我捂着胸口要往前走,他拿起披风给我披上,一把把我抱起,出了门,一跃把我带到了房顶。

  久久呆在屋内,视野突然变得开阔,风吹来,坐在屋顶的我顿时感觉如获新生。

  「你为何救我?」

  「你为何不恨我,我记得入宫第一天你看我的眼神可是想把我千刀万剐,我以为进宫后第一个动手的人会是你,还等着你上门。」

  「我说过了,没上战场我们只是普通人,上了战场你是靖国人、我是姜朝人。」

  「或许就是因为你是宫里唯一一个把我当普通人的人,你要是死了,我会寂寞。在靖国有个说法,说去世的亲人会变成天山的星星,在天上继续看着挂念的人。」萧鹤坐在我身侧也抬头望着天,神情依旧淡淡的。

  「你想你娘了?」我只知道他的生母是一名歌姬,去世得早。在尤为看重出身的皇宫,出身低微的孩子若能平凡些还好,在宫里默默无闻长大,到了年龄就去封地,若是出众些,也是郁郁不得志,一旦入了贵人的眼,能不能活着长大就不知道了。

  「我已经快忘记我娘长什么样了,有时候我做梦梦见她,她也是背对着我,不管我怎么叫,她就是不回头。她是在怪我,不听嘱咐,争尖冒头,害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萧鹤仍旧望着天空,他越是这样,我越能感觉到他平静之下的悲痛。

  「你觉得她会怪你吗?」

  「当然不会,至死她都只想着如何护我。」

  「她不回头也许是希望你不要沉溺于过往,让你向前走。」萧鹤低下头对着我笑了,星河灿烂,他眼眸明亮,我们又静静看了会星星,萧鹤才说:「太子回朝后,姜朝的朝堂争斗愈发激烈,你凡事要小心。另外,你想想镇国公府在外是否有仇家或者政敌?」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疑惑的看着他。

  「当年金州之战,靖国将领曾收到姜朝秘信,告知镇国军进不了金州城,所以靖国才会发起猛攻。」

  「你告知我这些,意欲何为?」我防备地看着他。

  「信不信由你,总而言之,自己多提防。别像这次一样小命不保。夜深了,我带你回去。」

  萧鹤把我送回后便走了,留下我辗转反侧,当年满朝文武都赞叹镇国公以5万军力歼灭敌军8万大军,英勇善战,可若非形势严峻,战力悬殊之下,父兄怎会死战。姜朝背靠粮草充足的金州城,供给充足的情况下,最优的战略应该是等待援军、内外合围,父兄死战难道真的是因为进不了金州城,没有退路。

  几年前我曾让太子带我到玄机阁查找当年的战报,却被告知玄机阁走水,金州的战报全部烧毁了。

  萧鹤在靖国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皇子,但现在他不仅武功高强,还有护神丹,甚至知道前方战报,这与他的身份不符。再联系这些年靖国的消息,靖国皇帝年迈,皇子却接连意外离世,目前仅剩太子可继承皇位,如果没有了太子,那靖国皇子将只剩萧鹤,真是这样的话,他极有可能会被迎回。

  难道一切都是萧鹤的谋划,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转念又觉得不可能,一个无权无势,沦为质子的皇子怎么可能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姜朝皇都操纵靖国朝堂,那得要布多么巨大的网才能做到。

  那此番他与我说这些又是为何,但无论如何,他所说之事事关父兄,要查清楚,如果真的有人如此卖国,不揪出来,只会继续残害忠良。

  养了几个月,我好得差不多了,正常生活没有问题,但一练武胸口就疼,一用内力,嘴里甚至有腥甜的血腥味。太医仔细检查后,诊断是伤了心脉,恐难以恢复,不可取重物,更不能使用内力。

  我听完如坠深渊,不断搓着我因练武摩起的厚茧,那粗糙的手感才能感到一丝安心,「不会的,不会的,肯定能好的,我还要赢得禁军比武大赛。」

  「都是为了我,宴清你别难过,听太医的好好养着,我一定想办法为你医治。」太子慌乱又自责的安抚着我。

  「清儿,你要听太医的话,保重身体是第一位,旁的都不要紧,一切都有娘。」母亲拉着我的手心痛地说。

  「我没事母亲、太子哥哥,你们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说罢我便独自去了内室。

  我在房间里呆了三日,终于忍不住了,夜晚我拿着剑,悄悄到了云舒阁后的湖边。摆开架势,练了起来,不过七八招胸口就传来痛感,我忍着疼继续练着沈家剑法,一招一式都用尽全力,但是疼起来手根本不受使唤,一个挥剑,剑脱手而出,喉间涌来一股腥甜,吐出一口血。

  剑插在了不远处的树上,我依着栏杆缓了缓,抹干嘴角的血迹,想去取剑,可一迈开步子就倒在了地上,根本使不上劲。受伤以来我第一次哭了,不能习武,与废人何异,直到我哭得筋疲力尽,萧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就起不来了吗?」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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