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

　　那座城市依然美丽，翡翠所铺就的道路比以往更加闪耀。

　　…………

　　昨天给我折腾个半死，看来还是得循序渐进的来才行。

　　异想体这个东西最可怕的地方不止在于战斗力有多强那么简单，而是绝大多数异想体对精神还有极大的影响。就像昨天那只蝙蝠，这种异想体对精神的影响太强了，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要疯掉了。

　　虽说平时也是在对这些家伙工作，但是因为工作区域是有逆卡巴拉能量在压制异想体的能力。我们在工作区域战斗并非异想体的完全力量，而是削弱过绝大部分之后的异想体。

　　而训练区域是没有逆卡巴拉能量的，那里面都是些又危险产能又低的异想体。

　　但是根据文森特的说法，只教一个人的话很多技巧都无法传授。因为空口无凭，很多东西只有在实战中才能学会，才能掌握。

　　而且不同的人的战斗技巧和战斗习惯也是不一样的，就像文森特是用枪的他教不了我怎么用这柄巨斧一样。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自己沉淀积累的东西，是别人教不来的。

　　所以文森特给我的建议是

　　“再找一个跟我同水平的人和我一块儿训练。”

　　这样就可以彼此切磋来近似作为实战，一方面可以练习战斗技巧，另一方面也能检验练习成果。

　　这么说的话那我可有目标了。

　　论切磋啊，我就想到阿克莱那小子也跟我一样升到三级员工了，拿到了新的EGO，虽然我还没见过长啥样。

　　“哟，安东尼”

　　黛利拉在我思考的时候一把搭上我的肩膀直接把我从思绪中强行拽回现实。

　　“想啥呢，这么专注？”

　　“没什么。”

　　黛利拉摇了摇头：

　　“你怎么跟那个女人那么像啊，别那么冷漠嘛。”

　　他指的是白，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开始互相看不顺眼。不管是工作时还是闲下来的时间，只要他俩在一块儿就开始互怼，互相找对方的茬。

　　哪怕没在一块儿，只要聊天时不经意间提到了对方，语气和脸色就会垮下来。

　　“你俩到底怎么了，都是同事，没必要……”

　　“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想跟那个女人打好关系的。不管谁跟她搭话都是那副表情，真让人不爽。”

　　我叹了口气，看来想解决他俩之间的矛盾得找契机了，直接说肯定是说不通的了。

　　“不聊了，我来任务了。”

　　我站起身离开了主休息室，走向下层的副休息室。正好遇到了刚从收容单元里走出来的白，她把手里的资料上传之后，又拿出她的小本记录着一些东西。

　　我也试着跟白这么说，但她的反应也出奇的一致——

　　“我讨厌看别人脸色做事的人。”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由于之前连续四天的核心抑制事件，导致公司内部产生了大量的人员伤亡，所以这几天公司一直在大规模招募新员工。一批新面孔涌入了这片密封的区域里。

　　新鲜血液的加入是件好事，可以让压抑的工作氛围得到一定的缓解。但也不完全是件好事，因为新人缺乏工作经验，很容易出事——

　　“吱——嗞——”

　　一阵尖锐的噪音从下方传了出来，这声音虽然好久没听见过了，但我绝不可能忘记它的声音。中央本部03号异想体，歌唱机。

　　说是歌唱机，实际上外形是一台大型绞肉粉碎机，正常情况下是盖上的。但当员工对其工作结束准备离开时，它的上盖会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锯片。

　　根据现有情报，对这个异想体进行工作后的员工会产生明显的精神冲动——想要跳进绞肉机的冲动。

　　据目前的情报来说，自律性差的员工和大胆的员工更容易被这种冲动所控制，然后不由自主地跳进去。

　　一旦有活人进入了歌唱机内部，锯片就会把人活生生搅成碎片。歌唱机的上盖也会随着这个过程缓慢合上。而这个过程中发出的声音便是“歌声”。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那是一种尖锐的，令人不安的噪音，但这种声音具有控制心灵的力量，会导致一些人失去理性，不断的想要再听一遍。于是他们拿起每个员工都发配有的镇暴棍，砸向别人的脑袋。把人打晕，然后拖到歌唱机的收容单元，把人扔进歌唱机里，再听一遍……

　　所以如果不及时发现并处理掉发狂员工，很容易出现上次那样的雪崩效应。

　　不过这次到不用担心出现上次的情况了。

　　我穿过楼层电梯来到中央本部，再次来到这金碧辉煌的大厅。这么宽敞的一个大厅，只是中央本部的休息室之一。中央本部一共有四层，每一层都有这样大的一个休息室。

　　刚下来，看见几个文职人员正在一旁收拾尸体。那个应该就是刚刚的“歌声”产生的发狂员工了。

　　当时发生那次事件的时候中央本部刚刚开放不久，主管的决策也有问题，导致那时候中央本部并没有高级员工，才出现了那次事件。

　　而现在，就我所知的中央本部员工就有——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姐弟两位四级员工，巴风特，那个横瞳五级员工。

　　据说中央本部现在的员工分配上，高级员工数量比上层四个部门加起来都多。

　　毕竟中央本部所收容的异想体危险程度也比上层部门危险的多。当然，培训部的一无所有除外。

　　突然，有人轻轻拉了拉我的衣服，我猛的回过头，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她橙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袖标，看不出任何表情。

　　“…情报部…”

　　我来到L公司也这么久了，经过各种训练之后的洞察力也已经很强了，但直到她拉我的衣服之前，我从未察觉到她的存在。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她能在我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来到我的身后。

　　这种感觉我只体会过两次，一次是在休息区走廊没察觉到身后的朱莉安，一次是在偷听部长说话的时候没察觉到身后的巴风特。

　　“怎，怎么了吗？”

　　我一边尴尬的笑着，一边问她。

　　以往的经历让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我生怕再发生上次巴风特那样的事。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这种对视让我更加紧张，不自觉地微微移开视线。

　　“情报部，我也是。”

　　“啥？”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她的目光突然锁定了我身后的某个人。

　　“猫猫……”

　　“哈？？”

　　她直接从我身旁走了过去，朝着一个员工的背影，一个身材比她更娇小的员工。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并没有穿EGO，也没有佩戴袖标。

　　她的脚步随着靠近那名员工而逐渐加快，当我意识到她要干什么的时候，赶紧冲上去一把拉住她。就差一点她就扑上去了。

　　“唉？你们在干什么？”

　　那名员工回过头来看见我一只手拎着她，一脸疑惑。我赶紧简单跟这名员工开脱一下就把她拉到一旁。

　　“你叫什么名字？”

　　“妮莉尔…”

　　“好的妮莉尔小姐，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打扫一下02号异想体的收容单元就带你去情报部。”

　　我刚走没几步，又回过头看着她：

　　“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妮莉尔站在那里四下张望着，至少在我走之前她确实还在那里。希望她别乱跑吧，L公司里到处都有危险的异想体可能出逃，而且一些员工也很危险。

　　“唉，希望别发生什么事吧。”

　　说着，我走进了中央本部02号异想体收容单元。

　　收容单元里很空旷，只有正中央有一个台座，上面放着一双亮丽的红色高跟鞋。

　　异想体就是这样，有些看着平平无奇的东西，但它偏偏就是异想体。

　　这双舞鞋乍一看就是一双普通的红色舞鞋，但我不可能忘记这家伙——杀死海前辈的罪魁祸首，O-04-08红舞鞋。

　　这双鞋有自己的意识，但没法自己行动。所以它会让人产生想要穿上的冲动，一旦有人穿上红舞鞋，红舞鞋就会立刻控制穿戴者的思维，表露出那副嗜血的模样。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对血红色的利斧，无差别对见到的一切实体发起攻击。

　　我的任务是对它进行洞察工作，而洞察工作这个大类因异想体而异，对红舞鞋这种异想体来说就是打扫收容单元，检查设备工作情况，以及——擦拭红舞鞋。

　　在收容单元里工作的这段时间里，起初是出自于警惕，我在打扫的时候总在担心这双鞋动起来而不停地看向它。

　　接下来是好奇，出于对这双鞋是否具有自我意识地好奇，而不自觉地接近它。

　　最后在擦鞋的时候不止一次在我脑中产生一种冲动——我穿一下应该没事吧，有什么问题马上脱下来就好……

　　但我立刻意识到这种想法绝对不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

　　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太可怕了，如果不是我上次亲眼目睹过穿着它的员工杀戮的样子，或许我就真的被它蛊惑了。

　　完成工作指标，我马上离开了收容单元。

　　“好险，差点就……”

　　刚回到中央本部的大厅，就看见妮莉尔抱着刚刚那个女员工。

　　我不禁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然后赶紧走上前把妮莉尔拉开。

　　“抱歉啊，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她轻轻摇摇头，看着妮莉尔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些许宠溺地说：

　　“她挺可爱的。”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妮莉尔的头。

　　“那就好，我现在带她回情报部……”

　　话音未落，一级警报便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闲暇气氛。

　　出事的位置是，控制部2号走廊。无异想体出逃，也就是说是考验吗？

　　我拉着妮莉尔就穿过中央电梯来到情报部副休息室。

　　“这里就是情报部，只要周围的颜色还是这种紫色，那就都是情报部的范围。”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很好，接下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处理完就带你熟悉环境。”

　　说完我便跑进电梯冲向控制部。

　　当我到达出事的地方时，并未发现任何考验。在那里的只有正在战斗中的艾尔莎，以及这次事情的敌人——控制部二级员工，溟塔。

　　艾尔莎戴着她那双白色的绒毛拳套，与手持匕首的溟塔交战。

　　溟塔压低身子躲开艾尔莎右拳的同时，匕首在右手掌中转向，随后向前刺向艾尔莎的胸口。反应过来的艾尔莎用膝盖顶起他的右手，同时身体后仰，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下巴被划出一道口子。

　　抓住时机，我冲上前用斧背将溟塔击退数米。

　　“发生什么事了？”

　　见我前来支援，艾尔莎终于松了口气。

　　“溟塔前辈被主管派去对05号异想体进行工作，出来之后就……”

　　话没说完，溟塔已经再次冲了上来，嘴里还说着：

　　“该死的怪物！”

　　我侧跨一步立起斧柄挡在艾尔莎面前，见我挡下溟塔的攻击，艾尔莎从我身侧俯身冲出来，拳头冲着溟塔的脸而去。

　　谁料到溟塔直接松开匕首，侧身同时双手抓住艾尔莎的手臂，转身一个过肩摔将她摔在地上。

　　随后侧身躲开我下劈的巨斧，一脚踢起地上的匕首之后踩在我的斧背上。我的斧子本来就重，被他踩住之后我是一点都挥不动。

　　他接住踢起来的匕首，朝着我的要害就刺了过来。

　　我也学他松开了武器，腾出手来招架他的攻势。但他的速度比我快很多，再加上他有匕首而我是空手，很快就落入下风。

　　爬起来的艾尔莎从他身后出拳，我也趁机擒住他的双手。

　　但他的战斗技巧实在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了，他直接跳了起来，从我握住他手臂的位置借力双脚向后一蹬。艾尔莎虽双手在胸口交叉做了防御姿势，却也被这一脚踢飞了出去。

　　随后他紧接着在空中转体，横向一脚踢在我脸上。在我因为这一脚而酿跄的时候，他双脚落地站稳便立刻一匕首扎进我的腹部。

　　并且紧随着腹部的灼热感而来的是一种无尽的悲伤感，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从心头感涌了上来。

　　毫无疑问，他这把EGO匕首也是像阿克莱那把黑色长枪一样附带有精神攻击特性。

　　“你们这些怪物，把查理还给我！”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转动着插在我腹部的匕首。伤口被匕首搅动撕裂产生出巨大的疼痛感，这剧痛差点让我直接晕过去。

　　就在这时，我身侧突然闪过一道深绿色的残影，一声沉闷的响声诉说着这一击的命中。溟塔应声后退几步，吐出一口鲜血。

　　我抬头一看：

　　“妮莉尔？！我不是叫你在下面等着吗？”

　　她没有说话，橙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溟塔的一举一动。气息很沉稳，没有任何起伏。

　　溟塔看着新出现的目标咂了砸嘴，然后握紧匕首再次冲上来。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妮莉尔还没有拿到她的EGO呢，也就是说她刚刚那一击是……我看向她的手中：

　　“镇暴棍？！”

　　她并没有被动等着溟塔冲到跟前，而是正面迎上去。

　　溟塔手握匕首不停转换着攻击方式，直刺，横切，或是反握匕首地扎刺。而妮莉尔则挥动镇暴棍一一化解，并在招架中不断找机会攻击溟塔。

　　两人激烈交战，但始终未能伤及对方。

　　我想插手，但腹部的伤势让我又坐了回去。艾尔莎那边倒是再次站了起来，朝着溟塔冲过来。

　　溟塔在一次招架后甩开妮莉尔的镇暴棍，然后俯身一个爆发式冲刺瞬间冲到妮莉尔侧后方，并且反握匕首转身朝着她后脑勺刺去。

　　虽然整个过程的速度非常之快，至少在我眼里这一击我应该没法全身而退，再怎么样也会受到像我腹部这种程度的伤。

　　但妮莉尔的眼睛全程死死地跟着溟塔的动作，然后微微歪过头便躲开了这一击。锋利的匕首仅仅是割断了她几根头发。

　　并且紧接着她的脚便踢在了溟塔的胸口，将他踢得连退数米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候，艾尔莎已经来到他身后，虽然他立刻转身与艾尔莎交战，但从他的动作不难看出，妮莉尔的那一脚还是给他造成了有效伤害。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在与艾尔莎的交战中稳占上风。并且在察觉到妮莉尔的动作之后，果断一脚踢开艾尔莎，然后转身招架住妮莉尔的攻势。

　　经过上一轮的交战他知道了妮莉尔的战斗素养很高，于是他不再给妮莉尔进攻的机会，攻击频率进一步提高，企图完全压制妮莉尔。

　　不过在他提高攻击速度之后，虽然成功在妮莉尔身上砍出了伤口，但妮莉尔很快就适应了他的速度，开始反击。

　　意识到速度也不占优的溟塔抓住机会一掌推开妮莉尔，自己也往后连续后撤拉开一大段距离。

　　“真是难缠…”

　　一边说着，他用匕首割开了左手手腕，大量鲜血喷涌而出。

　　我和艾尔莎都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了，但妮莉尔并不知道。

　　从刚才的战斗中不难看出妮莉尔的战斗技巧似乎是某种肌肉记忆，或者说是源自于本能也不为过。

　　但面对EGO共鸣这种特殊的攻击手段，仅靠本能是不够用的，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她一定会……

　　“别……”

　　我刚想提醒妮莉尔，但突然想到上次黛利拉就是因为我的话语而分神，才进一步导致被大虫子咬掉下半身。我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眼，没有说出口。

　　不出所料，准备进攻的妮莉尔被血池中伸出的三条血手死死抓住。

　　血手在抓住妮莉尔的同时也在撕扯着她的身体，并且溟塔的匕首也紧随着刺入她的胸口。

　　艾尔莎立马一拳逼退溟塔，然后扑倒妮莉尔，将她从血手中拉了出来。

　　眼见溟塔再次追击上来，终于恢复好的我拿起巨斧，再次用斧背抡飞了溟塔。

　　“她伤势太重，走廊的再生反应堆效率太低，你带她去主休息室！”

　　艾尔莎点点头，抱起妮莉尔跑出走廊。

　　我刚说完话回过神来，匕首就已经到我鼻尖前面了。

　　我赶紧向上拉起巨斧，将他逼退。

　　我的武器太笨重，而他恰巧又太灵活，我跟他交战完全就是处于劣势。

　　从刚刚旁观他与妮莉尔的战斗可以看出，他的实力绝对不是二级员工该有的水平，正面与他交战是不可能获胜的。

　　必须得思考，思考对策，我是情报部员工，我懂得情报在战斗中的作用有多大。

　　我放弃进攻，将全部精力用于防守，并且在脑中思考对策。

　　据艾尔莎所说，溟塔被主管派去对05号异想体进行工作，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控制部05号异想体是哪个来着……我，我有印象……是……

　　1.76兆赫！

　　那个全是杂音的收容单元。

　　这个异想体的特性我记得是……让人产生幻听和幻觉，仿佛身处一片战场之中。进而使人的暴力倾向持续上升……

　　那会不会有让他恢复理智的机会？

　　“我不是怪物，我是安东尼啊！”

　　他砸了一下舌头，但是并没有停下攻击。

　　“除了查理，你还袭击了安东尼吗？！该死的家伙！”

　　他的攻击频率变得更快了，我这句话起了反作用。

　　我一边费力地招架着，一边从他的话语中获取信息。

　　他口中的查理是谁？为什么听到我说的话之后仍然认为我是怪物，并且理解为“我”袭击了安东尼？

　　在他的眼中，到底把我看成了哪个怪物？

　　“我来支援了！”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随后一个人影从我身侧冲出，长枪一样的钉耙刺向溟塔。

　　借此机会我后撤拉开距离，得以喘息片刻。

　　“黛利拉……小心点。”

　　“明白～”

　　他一脸轻松地说着。

　　随后便挥动着钉耙与溟塔开始交战。

　　不仅是查理，还袭击了安东尼……还是在听到我的话语之后得出的结论。

　　从安东尼这三个字来看，他应该确实听清了我所说的话，但依旧咬定我是怪物。

　　也就是说在他眼中我是一个发出谁的声音就代表谁遭其毒手的怪物……等等，我印象中符合这个特征的怪物好像还真有！

　　那个让我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怪物——一无所有。

　　溟塔是跟彼得大叔一批的老员工，从彼得大叔之前面对一无所有的反应来看，那次大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一无所有。再加上现在溟塔的话语，我进一步肯定了一无所有的确是罪魁祸首，并且还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溟塔口中所说的，名叫“查理”的一个人。

　　而且从他的话里听得出，这个名叫“查理”的，额，员工……应该是员工吧……暂且就这么认为了，查理应该是被一无所有杀害的。

　　以这些高级员工的心理素质来说，我不觉得他们仅仅会因为一无所有屠杀了大半个公司而留下如此深的心理阴影。

　　那么困着他们，让他们走不出来的最终原因指向了“查理”。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黛利拉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伤口，我赶紧上前帮忙。

　　“别小瞧他……他的实力绝不止……二级……”

　　一边掩护黛利拉恢复伤势，一边向他分享情报。

　　“抱歉，我还是没法自如地使用这把钉耙……”

　　我注意力都在溟塔的攻势上，并不知道此刻的黛利拉脸上是什么表情。

　　再怎么说，从艾尔莎到我，再到妮莉尔，最后是黛利拉。经过四个人的车轮战消耗这么半天了，也没见着溟塔露出任何破绽，他的气息依旧平稳。

　　这深不见底的体力，还有灵活多变的战斗技巧。溟塔不说是五级员工，起码有四级员工的水准。

　　我再一次在露出破绽后被溟塔刺了一刀，那种令人难受的精神污染再次袭来。

　　也正是因为这一刀，我突然想起来——稻草人的攻击也带有这种令人反胃的精神污染效果。也就是说，黛利拉那把钉耙也带有这种效果才对。

　　我一脚踢开溟塔，回头看向黛利拉：

　　“黛利拉，你的钉耙应该可以……”

　　回过头来我才发现不对劲，黛利拉的神情很不对劲。他眼中无神，低着头，嘴里碎碎念着些什么。

　　“…我没有脑子…我什么都学不会…是啊，你们说的对…”

　　坏了，是溟塔的攻击附带的精神攻击导致他精神不稳定了！

　　“黛利拉！”

　　像是听到了我的呼唤，他抬起头来，并且握紧了手里的钉耙。

　　…………

　　“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学习知识去的，结果你每次就考这点分数？！”

　　我出生于K巢，家庭条件并不富裕，父亲曾是K公司的武职员工，但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掉了。

　　在父亲死后，母亲因为精神不振而丢了工作。

　　在她终于重新振作起来后，她把我送进了学校，并且竭尽全力不让我接触战斗相关的事情，甚至连在学校跟同学起冲突都不被允许。

　　但我没有学习的天赋，老师所讲授的知识我一点都学不进去……

　　后来，或许是她妥协了吧，又或许是她认为我可能有继承自父亲的战斗天赋。于是又把我送去习武，不过……结果依旧是什么都学不会……

　　再后来，母亲也去世了……直到死，她看向我的眼神中始终透露着满溢而出的失望……

　　这一路走来，同学的嘲笑，老师的冷落，师父的叹息，母亲的眼神，我都习以为常了……可是，我的心底里怎么可能没有不甘呢？

　　母亲死后，我开始四处漂泊，去餐馆打过工，去建筑工地打过下手，去收尾人事务所当过收尾人……但始终没有找到我的天赋所在。

　　在我学进的有限知识里，有一句话叫“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可我寻至今日，始终找不到我究竟适合干什么。

　　我看着那些天才们轻轻松松就学会的技能，而我却始终一事无成……

　　“你这脑子是干什么用的？这都学不会？”

　　“你能不能动点脑子，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吗？”

　　“你明天开始不用来了，那么简单的委托都能搞砸。”

　　…………

　　“…我没有脑子…”

　　待会儿……我没记错的话稻草人的全称叫“索求智慧的稻草人”。也就是说他现在这种状态反而非常接近EGO共鸣！

　　“黛利拉！别被这份情绪主导了！反过来利用他！”

　　在我的提醒之下，黛利拉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澈，然后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朝溟塔冲了上去。

　　虽然他的速度和作战技巧依然赶不上溟塔，但是他开始以一些称得上诡异的动作进行战斗。

　　他的进攻节奏杂乱而无章法，并且舍弃了一定的防守，主动选择不避一些攻击并借此机会进攻。

　　而且每当他成功用钉耙伤到溟塔之后，他的战斗动作就变得更加迅速且变幻莫测。

　　反观溟塔那边则变得越来越迟钝，就连一些简单的直刺都是勉强躲开。

　　双方的差距开始越拉越大，最终以溟塔的昏迷结束。

　　黛利拉意犹未尽一样挥舞着钉耙，最后摆了个他认为很帅的造型冲我笑了笑，然后把钉耙收进自我里。

　　“这就是EGO共鸣吗？”

　　我也把武器收起来，然后把晕倒在地的溟塔背起来，冲着一脸兴奋的他说了句：

　　“没错，你这不是能学会嘛…”

　　他愣了一下，笑着走过来：

　　“安东尼你很会察觉别人的情感呢。”

　　“有吗？可能单纯是我观察力比较强吧？”

　　一边聊着一边走出这条走廊，回到控制部的主休息室。

　　妮莉尔已经完全恢复了，正被艾尔莎抱在怀里摸摸头呢。

　　我把溟塔放在沙发上后，和黛利拉一起朝她们走了过去。

　　“妮莉尔，你也是刚入职就是三级员工吗？”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刚刚看她战斗的动作太干净利落了，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艾尔莎也附和着我的猜测，但妮莉尔本人却歪着个脑袋：

　　“三级员工?”

　　像是没听明白我们在说什么一样。

　　我刚打算详细跟她解释并进一步盘问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

　　“妮莉尔？！”

　　声音中充满了震惊，我回过头，站在那的是白。但她脸上的表情，是在场所有人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见过的表情。

　　看见她的表情，比我更惊讶的是黛利拉。

　　此刻的白脸上的表情，既有震惊，又有疑惑，但更多，更主要的是愤怒。

　　“为什么妮莉尔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