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奇遇

  在那个家家户户都要烧柴的年代,儿童放学的最大要事就是结队去耙松针或者拾柴。那时候谁没有光亮的松耙就会被大部队“抛弃”在家玩。而我有幸哀求到阿公给我买了一个五齿的松耙。每天放学都约着大哥哥大姐姐,有时候甚至自己也会去后山的小坪上耙几把,再用竹篾扎成捆,芊上奶奶特制的“草芊”(笔直的老竹削尖两头),然后摘上一串路边的野果(黑炭子)插在松捆上,一边往家去,时不时伸手扯一只放嘴巴。回到家嘴巴就会黑得像吃了碳一样。

  这天还是我们三个,阿吉、小小和我,去耙松针。我们原本计划去后山的小山坪的。但是去到发现这儿没有松针了,只好往高处的山去。

  “要不然我们去放牛坪吧。我听说那里有很多。很少去的。”阿吉提议。

  于是我们直接奔放牛坪去了。

  果然,厚厚的松针还没有人扫过。我们放下芊和竹篾马上各朝一个方向开始耙。突然小小大喊一声:“这里有个坟。”

  我们快速聚在一起,看着那个凹陷里面隐约可见的瓦瓮。低头看着脚下的凸起,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四散开。几个人摘了点黑碳子供奉在小石砖摞起来的坟前。在我的提议下我们还磕了三个头。双手合适闭眼祈祷。

  然后收拾了耙到的松针回去。;临走前我们抬头还看到那个坟前的大树枝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后来听说这个马蜂窝蛰了来这儿的耙松针的人,那个人十天都没下来床。

  自此我们每次路过这个地方的时候都会顺手放点“祭品”。如果没带也没有摘到的时候就会稍微拜一拜。但是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也不敢直接拜,只在心里默默敬礼。

  “要说哪里的松针多啊,那肯定是瓦窑洼的。一直都没有人去耙过。”大人们又聚在一起“讨论时事”。

  “瓦窑洼的松针能烧得起嘛。”有一个妇女说道。

  “有什么烧不起的,这世界就没什么烧不着的东西。这世界就只有人心,没有鬼心。谁怕鬼就是做了亏心事。有句话就是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一个男的加大声音说道,“我前几天还上去斩了一担柴,那里松针多得很。”

  然后我们又牢牢记住了这句话“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每当内心不安的时候就默念。

  然后在不知道谁起头下,我们拿着工具去了瓦窑洼。

  第一次进入这个传得神乎其神的地方,我们多少还是有点不安的,几个人紧紧挨着走。过了小木桥后是一个小道,两旁的锯草已经非常高了,几乎能把我们掩盖。拨开锯草丛登上小路之后我们都惊呆了。

  这儿哪是什么鬼怪之所啊,两三个池塘弯折地排在往山的路上。整条道路都是石阶砌的,山上的流水逐一通过竹筒流入塘里。浅绿色的池水好像还映着鱼的影子。

  “这好像仙境啊。”小小不由感叹道。

  我的内心慌乱,不会是被妖怪迷惑进入什么幻境了吧。

  阿吉最先反应过来:“我知道了,一定是大人怕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一直说这里有鬼。”

  然后我们更加起劲往山上走。越过池塘后是一段直爬的山道。山道两旁被竹子遮挡,道路也是用石板砌的阶梯。爬道石阶顶端能看到隐藏在竹子上面的是一间泥瓦房。估计就是良人的旧屋。

  我看着这个三间式(中间是厅,两边是房间。厨房是在外左边用木头支柱做的三面封)的瓦房,想象着之前老妪说的起夜看到鬼影的画面:从厅门出来右边的角落放着一个尿桶,老妪应该就是在这里起夜。然后影子从那边厨房过来。老妪就开始骂它,它就跑了...。突然感觉有点头皮发麻,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从屋前道路过去屋边上有道路上山。到屋后背的路非常陡峭,可以说都不是路。只是用什么东西在垂直的山上挖出来两个只能下半个脚的阶梯。但是我们还是手拉着手爬了上去。又走来一段无法踩到实地的道路才来到了可以耙松针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要求平坦、没有高大的杂草。而且松树多。)这里果然很多松针,又肥厚。

  我们兴奋地耙着,一下子忘记了时间。忽然感觉一道光线扫过我们得头顶。眼看着太阳的余辉越升越高,而我们逐渐被黑暗淹没。

  “快点,小小,天要黑了。”我喊着催促着。手里的松针掉了一大把也不在意,只想着赶在天完全黑之前下山。

  慌乱之中我们都有点分不清哪堆是谁的,时不时耙子撞到谁的头,时不时屁股怼到屁股。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下山,才到良人家旧屋子那里天已经黑得有点看不清路了。还好这天月亮出来得早,已经高高顶在我们的头上,依稀能看清道路方向。

  “哎哟”不小心我踩到一块石头崴了脚。

  在我身后的大哥哥赶紧放下担子,用手抓着我的膝盖托起小腿看。

  “怎么办,你这个松针我帮你担着吧。你拿我的镰刀拄着走可以吗?”

  “嗯”

  因为又是下山,石阶也有青苔稍微有点滑,我只能慢慢地挪。大哥哥则跟在身后,一个肩膀一个担子。我们走了不知道多久,只是看着月亮映出的影子渐渐消失。家人找了过来。

  “你们这些不怕死的,天黑都不回来。去那么远干什么。”阿公骂着,然后挑起大哥哥放下的担子,奶奶就背起我。我拿着手电筒给奶奶照路。

  几家人道别后各自带着孩子回家了。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