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坠苍叹了口气道:“明日我带成儿来。”言罢转身走出门外。
“这小子…咳咳…”喻无终指了指喻坠苍笑了笑。
祖堂院门外,阿若一席青色长裙,站在墙下阴凉处。
喻坠苍缓步走出,眉头紧皱,见妻子在一旁,眉眼缓缓抬起笑道:“阿若,不是不喜欢来祖堂吗?”言罢,右手轻轻搭上女子的肩膀。
“坠苍,成儿梦到了…梦到了现实…我不知道怎么描述,他好像在梦里能看见!但是我听智慧长者说过,他不应该啊…”阿若的鬓发垂至嘴边,语气焦急。
喻坠苍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抬首左右顾盼,见四处人来人往,他牵起阿若,大步向马车走去。
“这里人多,回家看看。”
无暇镇虽说是镇,但毕竟是喻家的立足之地,已经逐渐发展壮大,有了一副小城气象。
城外阡陌交通,城内鳞次栉比。
申时,阳光正盛,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城门处卫兵抬戈上拦。
“月荷无暇!镇主急报!”
一阵呼喊传来,城门处的卫兵迅速让开,其中一位飞身上马,冲往城内开道。
无暇镇镇主后堂,一位光头圆脸中年人坐在主位,仔细看来,他皮肤白皙,脸上并无眉毛胡须,身形有些庞大,坐下便看不见其身后的椅背。
“都来了?”他音色澄澈。
堂前背黄旗的年轻人拱手道:“大人,目前兄弟们能探到的,已来了十多批人,其中有挺多人看不清虚实。”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消息。”
“瓦家那边有些奇怪,最近没有什么动静…”
中年人微微一笑,“他们的事不必担心,我管不着,有人盯着的。”
“还有一事,镇主要的东西拿到了,这次的东西不一般,可以让镇主的天命无暇更进一步。”
年轻人从背包中拿出一只斑驳的毁败匕首,向镇主呈上。
匕首平平无奇,连原本应有的一些雕刻流线都被磨平,只有静止下来,才能看见它周围萦绕的混沌烟气。
“不错,退下吧。”中年人收起匕首,起身向后院走去。
喻家小屋,喻成坐在门槛,呆呆的望向远方,若不是看他双目灰白混沌,还真会以为他目力不凡。
一驾马车奔至院外,尘埃四起,喻坠苍与阿若陆续下车走进院来。
喻成听闻声响便站起身来,挠了挠头,向爹娘奔去。
“爹爹娘亲回来啦!”
“成儿这都听得出来吗,哈哈哈哈…”喻坠苍笑道,他阔步迎来抱起喻成,在马车上阿若已将喻成今早的异常仔细告知。
“爹娘的脚步声和别人都不一样,成儿肯定能听出来呀!”喻成边点头边说,一只手扶着喻坠苍墨黑的肩甲,一只手在空中舞来舞去。
阿若脸上的担忧隐藏不住,理了理喻成的衣服,举手敲了敲孩子的额头,佯装轻松得说“摇头晃脑的,成儿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娘…”喻成嘟囔着,手指微微用力抓住一块肩甲甲片,“爹娘回来啦就开心,只是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感觉没有什么力气…”
喻成心不在焉,灰白的双瞳黯淡无光,似乎失去了那一份奇异。
“给爹爹讲讲,昨夜梦见什么了?”喻坠苍向屋内走去。
“我梦到…好多光线,它们在交织,穿来穿去,还有好多图案,我不知道我在哪里…还有我手的形状,但是我抓不住它们…”
喻成说着,竟逐渐昏沉了过去。
喻坠苍神色一凛,抓起喻成的手臂翻转过来,定睛一看,只见手腕处灰丝盘绕,顺着脉络向四周蔓延,最长的一脉已有指节之长。
翻开喻成的衣领,后颈上一道灰黑色奇怪纹路若隐若现,缓缓勾勒出一副眼眸形状,随着呼吸深浅浮沉。
“不应该啊…”喻坠苍紧盯着喻成后颈,又转过头来看向阿若,“阿若,今早起床时未成此状吧。”
阿若见此一幕已经有些失神,额角有汗滴留下,双手微微颤抖着,抓住丈夫的手臂,不过她性子算是冷静,反应过来回应道:“不曾不曾,坠苍这是为何啊…”话说到最后已带有哭腔。
喻坠苍嘴唇微抿,眉头紧皱,将喻成安放平躺于床上,看向阿若时温和了许多,“成儿要灵性达阈了,我只是不明,为何成儿先天灵性如此之盛,毕竟你为无灵体,我灵性也大多靠后天激发。”
他冷静了一些,又继续说道:“这双瞳孔藏有大秘密,我们得立刻去见齐大师!”
几里外,月荷丘龙起峡。
云雾缭绕,一条绿金巨蟒盘旋于云纹大柱之上,双目紧闭,周围的雾气随着他的呼吸时浓时稀。
柱下,一个雪白长发,佩戴黑色面具的常服男子静立着,双手抱胸,难以忽略的是他身后一座墨绿神轮,伴随着呼吸散发着绿金光泽,时而转动一定角度,周遭雾气不敢近身。
这豁然是一位与喻无终相同的起轮期化轮高手!
“蟒芙姐姐,守在这儿几十年,这次有把握吗?”男人语气有些轻佻。
“守好你自己的命吧,白毛青大人难得这么关心别家呢。”一阵妩媚女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巨蟒仍闭目盘柱,一动不动。
“我们都明白,便不打哑谜了,”被称为白毛青的面具男微笑说道,“谈个合作如何?我知道你要什么,我只要两座轮便好,各取所需。”
“哦?”女声传来,似乎有一些感兴趣,白毛青抬头,只见巨蟒垂首,金色竖瞳盯着的自己,摄人心魄。
“那我倒是挺感兴趣。”巨蟒口吐人言,音色婉转,“不过…”她声色突然变得有些凛冽,“白毛青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该怎么相信呢?”
“好说好说。”白毛青微笑回应道,右手一翻,一张布帛出现在半空中,“早就找天约老儿买了张约束,蟒芙姐姐不必担心…”
万全山,瓦家寨。
暗红色的瓦砾粉被砸碎铺散在泥土之上,远处望来有些骇人,正堂、操场皆空无一人,仔细观望,一角落屋檐之上坐着两人,一老一少。
“瓦全,安排给你的事办好了吧。”老者一身练功服,白发及腰但身形挺拔壮硕,比常人要红一些的脸上写满了劳累。
“楚大师放心,办好了”寸头少年冷漠回应。
“嗯…来了许多客人啊…”被称为楚大师的老者沉吟道,“我们也请了不少,哈哈哈哈哈…喻家这次有的玩咯,”
“大师,我们真只有一个选择吗?”少年仰头问道。
“没错,”老者语气坚定,“六十年前就算好的事情,变化不得!”眼神也狠辣了些许。
“没事了。”少年回应道,接着,他翻身跳下房檐走入屋中,留楚大师一人于此,良久不见任何动静。
无暇镇,一驾马车飞驰入城,掠起烟尘阵阵。
齐大师的房内漆黑一片,周遭窗门通光之处皆被堵住,只见地面上荧光烁烁勾勒出一番阵法,色彩结构繁复,左眼被银发遮盖的老者打坐于其中。
“三、二、一……”齐大师口中念念有词,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阵敲门声,大师微微抬手隔空按下,不远处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阵刺目光亮迎面向大师铺来,掩盖了阵法的色彩。
“齐大师!快来看看小成儿!他们在正堂,好像灵性达阈了!”门外有些嘈杂,一个年轻人对门喊到。
“无妨,顺其自然,我这就来。”老者开口说道,声音传至正堂,又杵起一旁法杖缓缓立起身来,向正堂走去。
近几日来喻家总人来人往,正堂内,喻坠苍抱着昏迷的喻成,一旁是观望着门外的阿若,几位祖老在四座石兽方鼎周围催动起正堂光,以备有患,各位除他们之外,老爷子喻无终正在堂内踱来踱去。
见齐大师进门,喻无终立刻迎上,“哎哟…咳咳咳…老家伙你终于来啦!咳咳咳咳…快来看看我孙儿这是咋啦,灵性达阈反应不该这么大的呀!”
齐大师无言,只是同家主一道走向喻成。
“行神两脉相触之时天命源自然凝结,按目前情况不需外界助力。”齐大师察看完喻成手臂与后颈,下此定论。
“何种天命源?为何是灰白之色?成儿又为何昏迷?”喻无终追问道。
阿若柳眉微蹙,见状又补充道:“大师你也知晓,成儿自小双目异常,据他所说推测昨晚梦中他应是看清了东西。”
“我亦是不知,成儿是此间变数,我捉摸不清,”齐大师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图,银色光线在空中跃动,映向喻成眉心。
“灵性达阈进程已始,天命源得看他两脉相汇时所处境况如何,我为他多加了一份变数,多一份变数,就是多一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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