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翼吃饭的动作停下,他旁边的清风同样如此。他们目光交汇了一瞬,又低下了头,但注意力却始终在旁边的饭桌上。
“疯老头是谁?”
“疯老头都不认得?这传出去要闹笑话的!”
“所以是谁啊?”
“就那个整天醉醺醺的,啥时候都跟喝高了一样的南风啊!别看他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真到动真格的时候还挺靠谱!我和他有些关系,后面我看看,能不能让他照顾一下。”
“可以可以!”
“那就多谢潘老大了!”
林天翼扭头,几乎是气声说话:“他们在聊什么?主考官?”
清风瞥了一眼那边的餐桌,道:“或许吧……先听着呗!”
林天翼点了点头。
“不过听疯老头说这次考核倒是有几个好苗子。一个是老景家的小孩,还有一个他也不太清楚,好像姓林,没什么背景,内网里也没有。”
“内网里也没有?”一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好像是景煜的父亲。他似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看了看周围才接着道:“这人什么来头?实力如何?”
“这你还担心啊?景煜那小子就是你培养得好!再加上几件家里的小物件……”
“这姓林的不简单。”潘老大打断,“有传闻说他以一己之力屠了半个考核场的人。记得这次实战测试的场地吗?”
“‘银边黑幕’,怎么了?”
“听说黑幕里的人几乎都是他解决的。”
“啊?”
“不至于吧?”
“这又是个什么怪物!”
“潘老大,你可不能唬兄弟们!”
“反正小道消息消息,我可不保真。”潘老大喝了口酒,“疯老头那边我会去说一下,最迟后天给兄弟们答复。但还是要提醒你们做好准备——如果手上的情报是真的,可能那个姓林的连疯老头都不好治他!至少在规则之内他仍就是个变数!”
众人不语。
林天翼抬头,却正好装上清风含笑的眼神。
“干嘛?”林天翼觉得自己身体发凉。
“你可能有麻烦了。”清风道。
“那你为什么要笑着看我?”
“因为……”清风敲了敲碗,声音清脆,“有趣啊!”
林天翼黑脸。
景煜尝试了许多次,但仍然没能从长辈口中问出半点信息,反倒是他自己被多次叮嘱关注林天翼。作为补偿,他提议带二人去上层,那里有许多好看的景点——万木城最出名的就是景色。黄今的房门敲不开,应该有事。
“你们应该没去过上层,从樟湖过来的路是直接通往中层的。”景煜道,“上层几个在森罗都十分著名的景点,我经常去那里玩,还是能介绍介绍的。”
“说来听听?”林天翼道。
景煜又看清风,后者没反应,景煜只当是默认。
“上层中,以‘三园一台’最为出名。所谓三园,即‘天景’、‘流萤’、‘聚清’,一台即‘惊鸿’。”
“中层作为上下层的衔接层,整体相对复杂一些。虽然通往上下层有电梯,但要花钱。步行时间长,但路上也有风景可以看。”景煜解释道。
三人穿过聚食广场,到达另一个树冠上。这里相对于聚食广场就显得清冷了许多,但车辆数不胜数。
“这里是连接冠层,少有人走,一般都是来往停泊的车辆。”景煜解释道。四人沿着道路接着向上,没过多久便到了上层。上层不愧是上层,与中层的科技差距显得极为巨大。高楼耸立、车来车往,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上层作为最为主要的商业区,也被称为‘富人层’,汇聚了万木城所有的高新技术产业。”景煜介绍道。
“为什么中层没有这些东西?”清风反问。
景煜一时哑口。这其中涉及到上层圈子那些复杂的关系,他一个晚辈没有任何从政经历,在家中没有任何说话的地位,又如何会了解到那些?况且在他的认知当中好像本应如此,从未深究。
清风倒是比他多想。
“我们是上来玩的,又不是争这些。”林天翼解围,“景煜,万木城不是有‘三园一台’嘛,带我们去逛一逛!清风你也别太较真了。”
清风不语,景煜回到了导游的设定上来。
“连接冠层的概念只有中层才有,上层没有。我们现在所在的冠层旁边就是‘流萤’。”
林天翼三人朝四周望去,确实发现了那所谓的‘流萤’。它的面积十分巨大,其中花丛众多,树木也不少,但没有什么惊艳之处。
林天翼瞅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特殊的地方:“这看起来跟寻常的花园也差不了多少啊。”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景煜解释道,“它真正好看的时候在晚上。那时流萤熠熠,苍穹入怀,悠然心会,难与君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采。”林天翼打趣道。
“我看路旁的广告说……有一副对联是专门为‘流萤’写的?”清风问。
景煜点点头:“不过是和‘惊鸿’合作的。流萤熠熠天斗倒,惊鸿点点星河倾。意为流萤园之美好像苍穹落地,惊鸿台之美好像星辰轮转。只是可惜了,这两处要晚上才显出其美来。”
“为何偏是晚上?”林天翼问道。
“这几处本就是为了上层之人在忙碌之余有消遣之处。万木城白天工作,傍晚才有时间赏花赏月。”景煜答道。
“那现在带我们来这干吗?”林天翼反问。
景煜叹了口气,道:“今天家里招待客人,酒店那边的饭局是一场接一场。你们不可能在酒店待一天吧?而且之前不是答应你们有情报嘛……现在没搞到,补偿一下咯!你们若是感兴趣也蹭饭吃,不过宴会过后又要招待客人,前后大小事情不断,我肯定没什么时间带你们去参观。因此先带你们过来熟悉熟悉路线,晚上你们自己来。”
“说自己想出去和朋友玩也不可以吗?”
“哪有那么容易。”景煜无奈道,“普通家庭不太在乎这些东西,但我家在上、中两层都有企业,与许多名流打交道,有些礼数必须要有。我还羡慕你们无事一身轻,想去哪就去哪。”
清风点头。
景煜看了看表,有些久了,出来光是走路就用去大半时间,再算上交谈,已去了一个半小时,当即招呼二人回酒店。林天翼二人本身也无事,现在几处好玩之处又无乐趣,倒不如先回去睡个好觉。
景煜告诉他们宴会的时间后便自己先行上楼了。黄今的门还是敲不开,林天翼二人只好回房间。
一时间竟无事可聊,气氛显得有几分尴尬。清风倒是无所谓,但林天翼却忍不了。
“那个……清风。”
“嗯?”
林天翼清了清嗓子,道:“我昨天到底干了些什么,你记得吗?”
清风的身体微颤,答道:“除了你伤了我之外,不记得。”
“别那么记仇嘛。”林天翼道,“你这种性格可不会招外人喜欢。”
“你没事了?”清风忽然问。
林天翼愣了一瞬,答道:“没事了,昨天的情况应该只是突发。”
“突发就肯定有下次。”清风的态度忽然变得强硬,“令牌给我,你不能再拿着了。”
“说的好像给你会没事一样。”林天翼嫌弃道,“眼馋令牌就直接说,我又不是不给。”说罢,取下腰间令牌扔了过去。清风伸手接住,没想到林天翼答应得如此痛快。
“包括一个月后的预备役训练,这段时间你都别拿着这块令牌了,我来保管。”清风晃了晃手中的令牌,道。
林天翼点了点头,倒是没反对。
又是一阵无言。
林天翼受不了这般烦闷的气氛,自己找乐子去了,留下清风一个人在房间。
清风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赤红令牌,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他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落在令牌表面,只一瞬间,令牌像海绵一般将他的鲜血吸入。
“果然……看来是饿坏了。”清风自言自语道,“但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他走到卫生间,用刀割开了自己的动脉。鲜血涌出,顷刻间淹没了令牌。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即便这样,地板上仍然留下一片猩红。
“啧。”清风眉头一皱,因为他发现自己放出的鲜血竟无一被令牌吸收。思考片刻,他去自己的行李中去取了管液体,缓缓倒在令牌之上。
嗡!
收到液体的刺激,令牌顿时红光大放,映着清风的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他的身体像是收到了某种刺激,竖瞳、尖牙这些人类不应该有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清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将试管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他微微喘了口气,冷冷地看了令牌一眼,将其放进口袋,出了卫生间。
地上的阴影好像波动了一下,地上的血液就尽数干涸,没有留下一点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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