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逢雨指尖微颤,袖中的册子忽然变得滚烫。她勉强笑道:“不过是整理些旧物,妹妹消息倒是灵通。”
“王府就这么大,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都传得快。”李侧妃自顾自坐下,拈起案上一块糕点,“说起来,姐姐可知王爷为何晚归?”
花逢雨摇头,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听说宫里来了人,与王爷在书房密谈许久呢。”李侧妃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好像是关于叶家的事……”
花逢雨的心猛地一沉。叶家,册子里提到的叶家?
“叶家怎么了?”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李侧妃却忽然收住了话头,起身笑道:“哎呀,瞧我这嘴,净说些不该说的。妹妹告退了,姐姐好生歇着。”
望着李侧妃离去的背影,花逢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太巧了,她刚发现这本册子,宫里就来了人,说的还是叶家的事?
夜深人静,花逢雨屏退左右,独自在灯下展开那本册子。纸张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晕开,但字迹仍可辨认。那是一个女子的手记,记录着她与一个名叫“郭宝昌”的男子之间的情事。
花逢雨一页页翻看,心跳越来越快。据册中所记,这女子竟是当年富甲天下的叶家女主人叶倾城,而她与郭宝昌私通生下一子,却谎称是王爷血脉……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花逢雨猛地吹灭蜡烛,屏息凝神地听着。黑暗中,只听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良久,再无动静。她重新点燃烛火,却发现册子的最后一页被人撕去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是谁?谁在她之前看过这本册子?又为何独独撕去最后一页?
无数疑问在花逢雨脑中盘旋。她想起自己的夫君靖王爷赵衍,那个总是眉目温润却让人看不透的男人。若册中所记为真,那他并非老王爷亲生?这秘密若传出去,不仅王爷爵位不保,整个靖王府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花逢雨攥紧了册子,指节发白。她必须查明真相。
次日清晨,花逢雨以祈福为由,带着青杏前往城外寺庙。马车颠簸在青石路上,她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
“王妃,您脸色不好,可是昨夜没睡好?”青杏关切地问。
花逢雨摇摇头,忽然问道:“青杏,你在王府多年,可曾听说过一个叫郭宝昌的人?”
青杏蹙眉思索片刻:“这名字有些耳熟……哦,想起来了,好像是府里一个老花匠,多年前就离开王府了。王妃怎么问起他?”
花逢雨的心猛地一跳:“可知他去了何处?”
“这就不清楚了,只听人说他是叶家的旧仆,叶家败落后才来的王府。”
叶家旧仆!花逢雨几乎可以肯定,册中的郭宝昌就是此人。她必须找到他。
在寺庙焚香祷告后,花逢雨借口要静心听经,支开了青杏,独自来到后山一间僻静的禅房。早已等候在此的侍卫秦风立刻上前行礼。
“我要你找一个人,叫郭宝昌,曾是府上的花匠。”花逢雨压低声音,“务必秘密进行,不要走漏半点风声。”
秦风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心腹,办事最为可靠。他领命而去,花逢雨却仍心神不宁。返回王府的路上,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可每次回头,都只见寻常街景。
三日后,秦风带来了消息:郭宝昌住在城南的一条陋巷中,靠编竹筐为生。
花逢雨设法避开耳目,在一个雨日乘着不起眼的青篷小车前往城南。马车在泥泞狭窄的巷口停下,她撑着油纸伞,小心地避开水洼,走向那座摇摇欲坠的木屋。
门虚掩着,花逢雨轻轻推开,看见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在院中编竹筐。老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花逢雨腰间玉佩上时,忽然脸色大变。
“王府的人!”他嘶声叫道,猛地站起身向后踉跄,“你们还是找到了我!”
花逢雨尚未开口,老人忽然捂住胸口,面色痛苦地倒了下去。她急忙上前扶住他,却发现他嘴角渗出一缕黑血。
“小心……小心叶家……”老人攥住她的衣袖,气息微弱,“册子……不能让人知道……”
花逢雨浑身冰凉:“什么册子?谁要杀你?”
然而老人的眼神已经涣散,最终头一歪,再无声息。花逢雨颤抖着探他的鼻息,已经气绝身亡。
她踉跄后退,撞翻了一旁的竹筐。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花逢雨惊慌四顾,发现后窗开着,不及多想便翻窗而出,跌跌撞撞地跑回马车。
“快走!”她气喘吁吁地对车夫道,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回到王府,花逢雨强作镇定,但袖口沾染的一点血迹让她几乎尖叫出声。她迅速更衣,将染血的衣裳塞进箱笼最底层,却止不住双手的颤抖。
郭宝昌死了,就在她眼前被灭口。显然有人知道她会去找他,抢先一步下了毒手。是谁?李侧妃?王爷?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人?
当晚,花逢雨称病未出房门。烛火下,她再次翻开那本册子,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在一页的角落,她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印记,仔细辨认,似乎是一枚小小的梅花烙。
梅花烙……王府的密函常用此印。花逢雨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这册子与王府有关?
夜深人静时,她忽然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响动。花逢雨悄悄起身,从窗缝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黑影迅速掠过庭院,消失在假山后。
第二天,花逢雨决定从叶家入手。她借口要查阅旧籍,再次来到藏书阁。这一次,她专门寻找与叶家有关的记载。
dust弥漫的角落里,她找到了一本叶家族谱。翻开泛黄的书页,花逢雨仔细查找,终于看到了“叶倾城”的名字。她是叶家独女,嫁入王府后不久叶家便败落,据说是因经商失利。
然而在族谱的注释中,花逢雨发现了一行小字:“女倾城,性刚烈,有夙慧,尝与父争执,怒毁家传宝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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