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元旦的前几天，是车间最热闹的时候，每年都要为开新年联欢做些准备工作，买糖块，瓜子，花生，还有活动比赛的奖品什么的，设的比赛项目有扑克比赛，象棋比赛，跳棋比赛，还有乒乓球比赛，大家随意选择报到车间，也可以不报，喜欢玩哪项临时凑组的，在车间轻轻松松热热闹闹地玩上一天，下午也不用到班组。

　　期盼的这一天终于到了，检查完现场老班长领着大家就往车间走，马红请假去对象家，邱雨雯替她值班，她回到班组，拿起水壶去水房打水，水房建在四大车间的中间位置，打水的话，得走上一段距离。打完水回来，邱雨雯倒了杯水，从工具箱里拿出她前些天在报停里新买的一本台港文学选刊来，她看着期刊上一行小的数字1989上面印的大大的10字，便想起了每次去报停，那位大伯都会一脸歉意地说：这是最新的了，等过两天你再来，新的还没有下来呢？多可爱的大伯，没有看过的不就永远是新的吗？邱雨雯微微笑着翻开了第一页。

　　也不知看了有多久，忽然听见有钥匙开门的声音，邱雨雯站起来走到里间门口往外一看是林志承，只见他把挂在工具箱里的二把12寸的大扳子拿下来，看着邱雨雯说，你把工具带上，再把数字表拿上，643#有个阀有点问题，邱雨雯回身去拿工具，数字表，等她把门带上，出来时，看见林志承正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在等她，听见她跟上来，林志承便加快脚步上楼进了总控，走到盘前，他侧身问坐在操作桌前的师傅说“李师傅H12阀现在是啥情况啊？”李师傅走到表前，用手操作了一下阀说“你看看阀半天没反应不说，有时还像能动作，不知道咋回事，和以前不一样”“李师傅，那我去现场看阀了”林志承说，李师傅边往回走边说“看吧”林志承在前，邱雨雯在后跟着往现场走。

　　他们走过天桥，林志承一开643#厂房的门，瞬间比外面更加强烈的机器轰鸣声便传了过来，里面连接塔和罐的粗细不等的管道非常多，林志承迈过管道，在靠门不远的北面墙这块停了下来，邱雨雯看见前面是个大阀，这个阀还夹在两个罐之间，两个罐上面的管道在罐的周围弯绕过去，所以这个阀处在了比较狭小的位置上，林志承弯腰进到里面，邱雨雯看看里边空间很小，她绕到管道少一些的，靠窗户的这面，发现罐的后面还有两个大阀和一些管道，她尽力往阀前靠了靠，脚底篦子板突突震颤的感觉更加明显了，紧挨着的另一个阀的底部发出丝丝的响声，有少量白色气体在阀的底部冒出来，在这个偌大的厂房里，听着塔罐到管道，阀体再到塔罐循环往复间所发出的嘶鸣震颤轰响声，多少让人心里有种怯怯地感觉，“你过这边来，把梅花螺丝刀子給我”林志承说，邱雨雯又绕了回来，弯腰进到里面，把螺丝刀子递了过去，林志承半蹲着身子把阀门定位器打开，他把身子往右靠靠，“你往前站站，看一看”，林志承用半征询似地语气说，“看一看？！”她一脸茫然地半蹲着身子看着阀门定位器：看什么？突然地被林志承这么一说，邱雨雯感觉脸微微地热起来，心也开始跳起来，是呀！是应该自己处理的，怎样处理呢？她们空分现场的阀少，像阀出现问题基本上都是由老师傅们特别是男师傅们解决，自己又很长时间没在班组，以前也是看着师傅们处理，自己也从来没有亲手处理过，“动手看一看，来现场检查阀一定要先跟操作工师傅说一声，说完了，就可以动手检查了，”林志承用手捏了下阀门定位器的喷嘴挡板问“阀动了吗？”“动了”“还动吗？”“动，但有点慢······好像不动了”“开不到最大？我捏喷嘴挡板，看气源和输出值都正常吧？”“正常”“阀门定位器没问题，问题要从阀门定位器以下的部分找，”林志承边说边把手从定位器连接阀杆的连杆上往阀杆这边移，“你用手感觉一下，看哪里有问题？”他说着把手松开，邱雨雯犹疑着，她并没有看出哪有毛病，也不知用手弄哪里就能找出毛病，她越发地感到羞涩了，脸也胀红了，“动一动没事的”林志承耐心的鼓励着她，邱雨雯用手触碰着阀杆的部分，大脑中一点思路也没有，“你看，正常情况下，是不是这边阀门定位器把输出給到最大，阀就该开到最大？，你看看我給一下，阀有反应吧，但是它达不到最大，只有60，70%的样子，你往后找，看定位器与阀杆的连接部分，你去总控把阀給到50%，”邱雨雯弯腰退出来，向总控走去，一会儿工夫便回来了，“现在阀应该是50%的位置，你再看看，”林志承看着弯身进来的邱雨雯说，“看出来了吗？”邱雨雯摸着阀杆和定位器连杆相接的部位，没有感觉太大的异样，“你往这儿看”林志承笑着说，“阀杆上这个指示标是不是也应该在阀体指示标的50%呀？”林志承用手指了一下阀体上的指示标，邱雨雯这才注意到阀杆上还有一个小小尖尖的三角形状的指示标，还挺隐蔽，是没有和阀体上的指示标对上，低了不少，只见林志承用双手捏住两个链接的部位，把指示标对到阀体上的50%位置说“你用小扳子把我手边的这个螺丝拧一下，”邱雨雯拿出小扳子，拧时却用不上劲，因为螺丝是在林志承的两只手之间，空间还狭小，她又进不了太前，拧一下跑了，用力再拧小扳子一下创在林志承的手上，顺着那股劲，小扳子滑了出去，只听刚朗一声响，小扳子顺着篦子板的缝隙掉了下去，林志承看着邱雨雯笑了，他起身弯腰，邱雨雯也忙着起身，“你在这好好看看，我去”说着往出走去。

　　不多时，邱雨雯便听见身后篦子板的响声越来越近，她回头，林志承拿着小扳子笑着问：“看明白了吗？”邱雨雯起身，把位置让給了他，“我刚开始时也没发现是这个螺丝松了，阀开不到最大，先看气源，再看输出都没问题再往下查，顺着这个思路总能找出问题的，没事，慢慢来，别紧张，主要是多看多动手就好了”这一次，林志承让邱雨雯自己动手，他一边辅助还一边讲解，邱雨雯第一次对这样的大阀有了一些粗略的了解。

　　处理完，回到班组，洗完手，把工具都摆好，邱雨雯又把她的期刊拿出来，走到校验台前，坐下来，“你看看这本，不知道你看没看过？”林志承拿过来一本《译林》放在桌上，邱雨雯微微摇了下头，“我感觉你能喜欢，还有······”林志承把另一本期刊放在了译林上面，邱雨雯一看是台港文学选刊第十一期，“来了？！”邱雨雯轻声地说着，一脸的兴奋，“昨天看见的”她把台港文学选刊拿起来，翻开，浏览着目录，“你看吧，我先过车间那边去，有事就往车间打电话”邱雨雯嗯了一声，林志承向外面走去。

　　邱雨雯看着往出走的林志承，心想：他也看台港文学选刊？她先把《译林》拿过来，看看目录感觉也不错，只是这本期刊有点厚，一时看不完，又一想，自己看他的书，一但被小姐妹们看见又······哎，特别是小梅，虽然，还看不出她和林志承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但是，可以看出赵应梅在眼里举止里对林志承是相当的敬慕和喜欢，一想到这里，邱雨雯翻开《译林》，得赶紧看看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好尽快看完还他，越早越好。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忽然有开门的声响，林志承又回来了“没有事吧？”林志承进来边说边往里间走，“没有”邱雨雯回头看看挂在里间门口上方的电子钟，已经快11点15分了，她赶紧把书整理一下，走到里间，林志承正在打开的工具箱里找着什么，她把书放在他身边的长条大凳子上说“把书給你放这了”“看完了吗？这么快？······你看吧，不要忙着給我，译林我都看了，台港文学选刊我昨天晚上也看完了”林志承看着邱雨雯说，“不用了，我看的差不多了，”说着邱雨雯往出走去，邱雨雯刚坐在椅子上，门又开了，于师傅走了进来，邱雨雯忙站了起来，“这么早啊！于师傅，吃好饭了吗？”“吃好了”“这里有车间給咱们的糖，花生和瓜子，一早就拿回来了”邱雨雯笑着把放在校验台里面一点的一个小纸壳箱子拿过来，“还没少給，你快往回走吧，哎，小林子你也在呀？”“我刚从车间回来”“啊，那你们快走吧”说话间，林志承和邱雨雯前后脚从班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