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置可否的应道:“我也觉得这个地方太邪乎,哪哪都透着古怪,既然已经到了墓室看见棺椁了,那就麻溜点开棺取宝,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胖子还等着咱们的拯救呢,赶紧准备好黑驴蹄子和墨线,管他棺材里有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取完陪葬品咱就杀回去给那妖树一把火烧个干净。”
我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没底,端着手电反复看了几遍棺盖表面的抓痕,仍是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何种生物所留,我和Shirley杨一个眼神交换示意她将黑驴蹄子备好,我用工兵铲先把两具石棺的棺钉撬了下来,顿时就从里向外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我毫无防备,几乎和黑烟来了个贴脸接触,好在是情急之下踉跄后退了一步,这才堪堪躲开。
Shirley杨见状赶忙把防毒面具给我戴上,我望着源源不断的黑烟,心中不禁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两口石棺里八成是墓主人养的“尸煞”,如此一来,这座墓集齐阴气、尸气和寒气于一身,是一个晦秽无比的“绞穴”。
寻龙诀有云:“阴气缠足尸气喉,寒气锁骨命难留。三气绞穴如麻线,十丈之下无活口。”如果真的不幸身陷绞穴,即便是张三爷来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这股黑烟乃是藏蓄千百年的尸气,刚才我若是迟钝须臾,少时恐怕就气绝身亡了。
Shirley杨自然是听不懂有关绞穴的说法,只是不动声色的捏着黑驴蹄子,双目似鹞子一般盯着石棺,自然是已经做好了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尸变的准备,石室里立时被紧张的氛围所笼罩。
然而过了许久,我后背出的冷汗都干透了,那石棺却是没了动静,也不再有黑烟冒出来,规整安静的横置于此,与另一口未动的石棺相比并无二致,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初来此地我已大致辨了天象,这里云稀日薄,群山环绕,又有岷江穿过,为多见的龙虎斗杓顿笔屏风,墓主人葬于此可保魂魄不灭,亦能造福子孙后代,也正因如此,想在此养尸既有风水阻碍,又有为后世的顾虑,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又等片刻,直至石棺彻底没了动静,我和Shirley杨一前一后,准备将沉重的棺盖推开,不料这棺盖看上去分量不大,却有千斤之重,任是使劲了浑身力气也纹丝不动。
Shirley杨这时说道:“既然石棺打不开,咱们也少费些力气吧,再说陪葬品也不会在石棺里,时间紧迫,去看看檀木棺有无办法打开。”
我们又来到檀木棺跟前,这口木棺造型十分含蓄,装饰却极为华美,棺身上雕有四大神兽的镂空浮纹,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皆是栩栩如生跃然于上。
这时我却心生疑惑,按照唐代开放的风格,这棺椁的外形怎么也不应该是如此方正内敛,浮纹也不似当时文化偏好,唐墓里没有唐棺,这可又是怪事一件。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许多,开棺才是要事,此次是以搬山道人的身份,所以点蜡烛这一摸金校尉的行规得以省去,依然是我们分别在棺木的头和尾处把棺盖揭开,正要动手的时候却听Shirley杨疑道:“别动,这棺材有问题!”
听她这番语气,有千钧一发之感,我几乎是同一时间退开,再拿手电去照时,哪还有什么棺椁,只见原本放置棺椁的位置赫然出现了无数细如牛毛的虫状物,通体深红色,密密麻麻有成千上万之多,互相黏缠着,以网罗之势朝我扑来。
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之际,我借着后退的余劲一个大步往后躲去,却因身子没站稳向右一倒,一头磕在石棺的边角处,侥幸力度不大没给脑袋开个洞,可剧烈的疼痛之下,也无力再躲,只好在石棺后面,用工兵铲做困兽之斗。
恍惚之间好像听到Shirley杨在叫我,奈何一个字都没听清,脱口道:“我没事……你小心!”边说边朝她摆摆手,又被眼前景象所惊:只见不计其数的红虫像是放过了我,继而调转攻势往Shirley杨的方向戟伸而去。
见此我的第一反应是,石棺里难道有什么令它们惧怕的东西,才使得这些红虫不敢靠近?但情况危急,也容不得去多想,眼看着Shirley杨渐落下风,我立刻疾步上前帮她解围,却没料“红虫”如此狡黠,见我走出了安全范围,又分出一部分虫体如暗潮般向我猛然袭来。
顷刻间这股红潮便已经窜到眼前,我抄起工兵铲,卯足了力气,却苦于无处下手,便一通乱挥,铲刃劈进虫群顿时噼啪声不绝于耳,直叫人浑身发寒,随着工兵铲在手上不断挥砍,被斩断的红色肉虫体内的汁水喷溅出来,竟如死尸一般恶臭无比,纵使戴着防毒面具,气味还是不停往鼻子里钻。
我被熏的直流眼泪,一时之间也没了斗志,于是且战且退,待退到石棺跟前,虫潮果然如先前一样,不敢再往前半步,我对Shirley杨喊道:“这些家伙不敢靠近石棺,跳到石棺上!”
一眨眼的功夫,Shirley杨鸿雁凌空而跳便已经到了另外一口石棺之上,我也手脚并用上到棺盖上,望着下面浪潮一般失去目标的红虫大军,再看了看满是腥臭液体,刃口处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的工兵铲,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倘若方才再多迟缓一秒,被这液体沾到身上,后果不堪设想,真是“险路千重终脱险,惊魂一瞬始逢安”。
我正欲松口气,却见身下的石棺缝隙正向外冒出缕缕青烟,忽然灵光一现,那些红虫之所以不敢靠近石棺,恐怕是石棺之中封存着大量尸气的缘故,倒斗界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说是成精的僵尸不怕尸身腐坏,就是因为尸气能驱赶虫蚁,今之一见,看来确有其事。
我对Shirley杨说明,她却摇摇头道:“没有这么简单,我感觉它们是靠活人的生气来追踪的,我们跳到石棺上,阴气盖住了生气,它们失去目标才会停止攻击。”
见识过了这些家伙的厉害,我们一时间也不敢轻易下去,石室内本就秽气缭绕并无多少氧气,自然是不可能用火烧,驱邪的家伙也没带进墓穴,石室外还有阴斛蠢蠢欲动,不把这些恶心的虫子给清理掉,我们是别想离开了。
我这时才意识到问题,檀木棺或许就是这些家伙变的,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它们和阴斛应该同属一类,都是在特殊风水格局之下变异而成的生物,如此看来真正的棺椁反倒是脚下的石棺了。
我正在思考该怎么在不受到虫群攻击的情况下开启石棺时,脚下突然震感频频,似是有东西要破棺而出,不给我思考的时间,仅仅毫秒之间,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我连同着万钧之重的石棺材板一齐被抛向空中,在空中翻了两翻,便如折翅的秋蝶一般落向地面。
我在半空中只觉胸口翻江倒海,脏器仿佛都要换位,浑身上下哪还有多余的力气调整身位,这么掉下去就算没摔个半死,也得被虫潮吞没,眼看就要一头扎进密密麻麻的红虫堆,正在这岌岌可危之际,腰腹突然一紧,紧接着身子就被一股巨力牢牢牵引着拽向一侧。
待稳住身形这才看清,原来是Shirley杨见形势危急,甩出飞虎爪将我拉到了她所立的另一具石棺上,这才救我于绝境之中。石棺本就不大,两个人站在上面更觉空间狭窄,不知道这具石棺为何纹丝不动,虽说棺材钉还未拔掉,难保不会步前棺之后尘,我们都屏气凝神,把身段压至最低,盘踞在冰冷的棺盖之上,连呼吸都迟滞了几分。
待石室重归死寂,我才抬目望向那具将我掀飞的石棺。只见地上东一片、西一片,散落着棺盖的残骸。我凑近几步,正欲窥探棺内,战术头灯那点微光却骤然显出无力——隔了几米远的幽暗,棺中景物全然隐没,唯见一团影影绰绰的黑影在深处蠕动。
那黑影忽而动了,如蛇般扭动身躯,轮廓在昏暗中缓缓浮现。Shirley杨与我交换一眼,心照不宣:此物绝非僵尸,倒更似某种活物植物。及至形貌渐清,记忆深处那石室外追杀的邪祟骤然撞入脑海——竟是阴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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